“嫌弃我没文化。”周郅京面无表情扯唇,“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就? ??? 当天晚上,几组人都行使了初雪的“提要求”权利,邀请自己选择的人单独出门约会。 简婧和喻卓没有邀请彼此。 两人算是结束了今晚的cut。 拍摄结束,简婧倒是被另一个人邀请了。 学校图书馆。 周郅京抓着本语文书在看,而看的内容正是高二必背古诗《关雎》。 简婧是真觉得无语。 她扭头看对方一眼。 周郅京轻飘飘默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简婧收回视线,隔会儿,再扭头看。 周郅京又重头再来,口型默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合着一整晚,就背下来两句。 等图书馆要关门,学生们稀稀疏疏往外走时,他已经快要迷糊着了。身子架在靠背上,眼皮垂着。 简婧轻咳一声,“关关雎鸠。” 隔了会儿,周郅京慢腾腾轻声道:“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 “在河之洲。” 合着君子追雎鸠,淑女跑河里去了。 就离谱。 周郅京是真刚睡醒,反应慢点,声音也多少有点迷糊,沙沙的,“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给周老师买点吃的。” 简婧点头,“好。” 他样子挺困的,勾了勾她的小拇指,“还有你。” 这话倒是真幼稚又可爱。 莫名像个迷糊小狗。 简婧轻笑一声。 “知道了,周小狗。” 听见这称呼,某人轻啧一声,倒是也没否认。 但外面太冷,一出图书馆冷风一灌,周郅京就没让她再跟着。 简婧便自己先去找了周老师。 晚自习结束,教学楼一层层熄灯下来。 唯有几个高年级办公室还亮着灯。 办公桌上,那盆栽里的文心兰高垂,馨香淡淡。 简婧打了个哈欠,周晓兰听见,轻声道:“婧儿,要是困就先回去,不用在这里陪我。” “没有,没事。”简婧忙摇头,手下批改试卷的动作不停,“一点不困,就是太久没看卷子了,一看有点催眠。” 文化周前有小考。 这一周文化周的时间让学生们用来放松,老师们则要连夜批改出小考的成绩。 已经十一点,高二年级只剩下几位班主任在各自的小办公室,这个办公室也只剩周晓兰这位年级主任。 为了让周老师早点休息,简婧自告奋勇,来帮忙批改。 灯光打下来,厚重的镜片透出答题卡上的笔墨,红笔在纸上写下分数的声音簌簌,周晓兰第三次掖了掖垂到前面的短发。 头发忽然被人从身后梳拢,简婧声音放轻,“姑姑不然还是留长发吧,好看。” 周晓兰轻笑,“都一把年纪了,哪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记忆中,周老师一直都是长发,而且每次都要梳得格外光亮,连一丝碎发都没有,这副黑框眼镜戴了不知多少年,什么新颖款式都不要,只戴着这一个,格外恋旧。 镜片都花了,也不换。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为了方便慢慢就成了短发,而且越剪越短。 简婧的手轻轻抚过,带下来不少顶端发褐渐白的头发,她不着痕迹将其藏掩在手心中:“那也好看,姑姑怎样都好看。” 周郅京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提着袋子走进来。 “这我倒承认,谁敢说周老师不好看,您闺女指定敢跟他急。” 宏状元的粥和小生煎包,还有一碗牛肉面。 简婧多看一眼,“这么晚了,我就不吃夜宵了。” 虽说她爱吃,也经常控制不住自己,但这么晚炫一大碗牛肉面实在是罪过,明天估计会在镜头前肿成小猪。 周郅京也没强求,只是坐下,“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剩了喂狗。” 狗? 周晓兰纳罕,“学校里什么时候让养狗了?” 周郅京:“我。” 周晓兰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人叫自己的狗的。” “您闺女叫的,爱称。”周郅京语气散漫,双手环臂,看起来还挺得意,“我自然得收下。” 周晓兰点了点头,“那你确实是狗。” 简婧在一旁已经沉默了。 她想解释,周小狗只是个玩笑话,但周老师无法理解年轻人的玩笑话,所以很难解释得通。 不过幸好,周老师虽然不懂,但赞同简婧的一切说法。 她说周郅京是狗,周郅京那必须不能当人。 十分钟后,闻着热腾腾的牛肉面香气,简婧脑袋里天使魔鬼两个小人疯狂交战,最后还是选择拆开了一次性筷子,嗦面。 就吃三口。 嗯,这口吃少了,再多一口。 喝点汤,好噎。 最最最后一口了。 最后,简婧和见底的面碗面面相觑,分不清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她捂着拢起的小腹,罪过的叹了口气。 那边儿周晓兰见她要收盒子,温声道:“婧儿别管了,让郅京把你吃剩的吃了,让他收拾。” 周郅京走过来,站着,手轻按住简婧的脑袋,心情很好的轻哂一声,慢悠悠道,“狗也不吃一次性塑料碗啊。” 第八十四� 戴大红花 简婧默默解释:“我吃完了,姑姑。” “哦,吃完好啊,就是要吃饱才有力气呢。”周晓兰转眼去看周郅京,骂了他一句,“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郅京配合点点头,倒是说:“象牙的确吐不出来,但我这嘴里现在刚学会吐《关雎》,您老要不要听听?” 简婧拉住他,“你歇歇吧。” 快别辱了人民教师的耳。 吃完饱饭,简婧看到了心动小队里发来的讯息。 【被财神偏爱的小心肝:谁还没回宿舍?】 并发布了一张圣诞节布置目前缺少的清单,简婧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份艰巨任务。 周郅京带她出校门前,还是委婉说了句,“要不套件衣服去?” 简婧看自己身上校服,“怎么了。” “我怕被热心群众误认为是诱拐未成年少女。”周郅京说,“毕竟朝阳区那片挺多的,热、心、群众。” 简婧问,“实话实说,周郅京,你是不是就是看我穿的少,想让我多穿点?” 周郅京点头,“是。” 简婧就知道,“那你怎么就不能直说?” 周郅京坦荡,“因为我贱。” 确实贱,贱的不是一星半点。 黑色贝雷帽,毛茸茸的牛角扣大衣,外加简婧一年四季都会戴上的口罩。这事儿说来也邪,其实平时大家出门逛街根本不会注意到你是谁,但每次真要是什么都不裹,整个人都会变得偷偷摸摸,然后一定会被认出。 所以戴口罩防的不是人,而是给一个心理慰藉。 到了商场里,最浓郁的其实不是圣诞节氛围,而是喜庆的红,各种对联灯笼都已经挂到了入口附近,为不久的元旦和新年预热。 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不知怎的,总觉得这几年过得越来越快,眨眼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