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现在,打开京益求婧的超话,里面都有这个视频,被粉丝誉为世界名场面—— 也被称为,“玻璃之夜”。 “我们曾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可我只看向他眼底,而千万人欢呼什么,我不关心。” 这个歌词也的确很应简婧当时的心境。 她那时望着周郅京,耳边无声,世界里只剩他一人。 为他开心,为他眼含热泪。 他该哭的时刻,她却流了泪。 那是他们相爱的时刻,也是他们曾经度过的每一刻。 那夜他们逃离喧嚣的世界,私奔到了一个盛满月色的海边,简婧高举手中气泡水:“敬命运,敬明天。” 周郅京碰了碰她的杯子。 玻璃杯在月光下轻轻相碰,清脆悦耳,杯中柠檬片似小船摇晃。 “敬螃蟹,敬海藻。” “敬小婧儿。” 眸底映着电视机的光,简婧正专心吃着,忽然感到肩头一沉。 她身形僵住,连同着咀嚼的动作都顿下来,呼吸放缓。 慢慢低下头,瞧见周郅京正靠在她肩膀上。 他阖着眼,看不清情绪,很安静,整个人透着股倦怠与疲惫。 这不像是平常的周郅京。 所以,那句到嘴边的“你干什么”暂时收回。 安静很久,她问。 “你还好吗?” 电视机里,又一次重新播放起那段视频,女主持人恰好宣布最佳女演员奖的获得者,“简婧”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秒,台下掌声轰动。 画面中的她怔然抬起头,聚光灯打下,光亮瞬间全都聚集于她这里。 连头发丝儿都带着光,两侧蝴蝶薄纱的发饰栩栩若生,像是会魔法的仙女。 电视机外,周郅京也同时静静开了口。 “还好。” 是真的还好。 每当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厌倦的时候,你就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还好。 一切都还好。 第七十三� 凑合过吧 隔天,周末。 晚上阿姨包了饺子。 大院内有个老习俗,谁家包饺子都要挨家挨户分一些,往年这事儿就是两人负责,如今自然也不例外。 一人端着个大托盘,就出门挨家挨户送饺子。 送到一半,她忽然想起钱的事。 “对了,那一百你还是收下吧,知道你不在乎,但一码归一码。” 本来亲密付开通是让她给漆漆买东西的,她自己用了算怎么回事。 周郅京走在前面,端着托盘:“请我吃点东西算了。” “好啊。”简婧当机立断答应,回想起自己现在的贫穷,声音顿时弱了几分,“你……你看你想吃什么。” 周郅京挑眉,“不想请?” “没有。”简婧只是怕他要宰自己一顿,让她本就不富裕的钱包破洞露底。 他若有所思几秒,“去对面给我买点小零食。” 对面?那不就是北平小学? 那地方可只有小卖铺。 简婧身体一下紧绷,试图从他眼底揣摩出他是否看过自己小红薯,最终没得出什么结论,“……你,怎么突然想起吃这个了。” 他神情也挺匪夷所思的,“这个价位,难道我还能要什么海参鲍鱼。” 也是。 简婧很快就去对面学校门口的小卖铺阿姨那买了满满当当一大塑料袋零食,结账也不过十几块。 晚上在家吃饭,简婧在桌上给周郅京摆了一桌满汉全席。 “这是虾扯蛋,有虾又有蛋。” “这是一根葱,有滋有味还有葱。” “这是大鱼吃小鱼,海鲜盛宴。” 全家人看着这些东西都沉默了。 简爸想起简妈经常教训他的话,努力在孩子们面前变得温和一点,但看向正式的餐桌上出现这些东西,硬是憋着说教的话,垂头安静喝茶,忍得太阳穴青筋都暴起了。 “宝宝,是不想吃饺子吗?”简妈关心,“那要不让阿姨给你泡袋红烧牛肉面?” 简婧忙把头摇成拨浪鼓,说不用了。 周漆漆:“嫂子,我们初中生都不吃这些东西了。” “初中生嫌幼稚,你哥吃刚刚好。”简婧笑起来眼睛弯弯似月亮,手放在周郅京身边摆出撒花的姿势,嘴里“bulingbuling”的做着拟声词。 周郅京就这么坦荡淡定的叼着一根葱,面无表情咀嚼,又拽得不行。 初中生周漆漆的爱情观再次崩塌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嫂子这样的小傻瓜,就该配他哥这样智力低下的神经病,俩凑一起智商不够零的。 离什么离,凑合过吧,造福全社会了。 很快,第四期拍摄如约而至。 早上收拾东西时,简妈和阿姨们往他俩的行李箱塞了不少东西。 “一周呢,都赶上出趟差了,不多带点东西怎么行,而且我上次去了你们那环境,够苦的。” 简婧默默,“妈妈,那是我们爬山的地方,我们平时不住那。” 正忙塞东西的简妈一愣,“啊,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天天扎帐篷露营呢。” 不止如此,吃的是钓上来的鱼,烤完之后鱼刺连着寄生虫一起嚼,平时驱寒要靠钻木取火,方便面汤都是抢手货,大家围着一人喝一口。到了晚上就更可怕了,不拉紧帐篷,等狼群来巡视的时候就晚啦! 简婧真佩服于自家亲妈的想象力。 虽然他们的场地生态化了点,但也还是恋综,不是野外求生。 “您要不去看一眼我们的节目吧。” “才不。”简妈死守底线,“我儿子闺女好好的,我干嘛跟自己过意不去,看我闺女跟别人谈恋爱。这也就是你爸不懂,不然他那老顽固知道,都得气的吐血。” 当初简婧进娱乐圈时,简爸就跟着置了好一阵气。 现在要真知道简婧上节目跟别的男孩子谈恋爱,即使是假的,也得含恨将自己关在房门里气得吐血吐个三天三夜。 简婧也理解。 毕竟在长辈们眼中,他们还是已婚,既然已婚,就不该参加这种节目。 对伴侣忠贞,是婚姻的第一点。 在这方面她始终没理,于是忙拿油条塞到自家亲妈嘴里,及时将话题打住,“辛苦了妈妈,谢谢妈妈帮我收拾行李,最爱妈妈。” 周郅京一副刚睡醒模样,坐在旁边餐桌喝着豆浆,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简妈拿下来油条,轻嗔,“婧儿啊,知道你们小年轻火力足,但有时候该克制还得克制,你看等会儿要工作,郅京这精神头怎么行?” 简婧: 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她可什么都没干。 明明是他这两天睡地板睡的好不好。 选了辆车出门,俩人坐在后座刚和简妈道别完,周郅京双手环臂,身子一调,就躺下来枕在了她腿上,动作一气呵成。 这动作流畅到让简婧忍无可忍。 “周郅京。” 她压低声音提醒,“你还记得,咱俩已经嗯嗯了吧?” 周郅京不紧不慢轻抬眼皮,“什么叫嗯嗯?” 前座的司机李叔明显也很好奇什么是嗯嗯,视线往后视镜偷瞄。 简婧硬着头皮低头,靠近他再次开口,无声说出“离婚”的口型。 周郅京:“听不见。” 她再次重复。 周郅京:“大点声,不是刚吃两碗饭?” 是可忍孰不可忍。 简婧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腹部重拳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