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凝视着她。 简婧睡起觉来很乖,是那种抱着自己蜷缩的姿势。 他蜷起手指,用指节蹭了蹭她的下巴。 大概是觉得痒,熟睡中的女孩突然一股脑钻进他的怀里,用一种树袋熊的姿势环抱着他,柔软发丝摩擦过枕头发出簌簌声响,馨香扑鼻。 已经近到分不清是女孩吐息还是呼吸,温热的气似团雾交缠包裹他的皮肤,温度上升。 安静几秒。 “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周郅京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她那张无害睡颜,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开口道,“数三秒,你要是还赖在我怀里不起,我可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静谧室内,昏黄夜灯的光影斜斜淌在地面,他眼皮垂下,语气顷刻变低。 “要跟你说晚安了。” 窗外潲起细细密密小雨。 那柔软腰身被贴覆住手臂,轻轻勾拢,怕将女孩惊醒。 很紧的一个拥抱,两颗心脏在柔软的布料中静悄悄贴近,沉缓的,强有力的。 渐渐和窗外雨同频。 简婧醒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她坐在床上醒神,发现身边还多了个枕头之后,才反应过来。 她怎么睡在床上了? 不是周郅京睡床她睡沙发吗? 有点呆滞的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昨晚是何时睡到床上的。 她简直不敢想象周郅京早晨醒来看到她在床上的样子。 一定以为她是故意的。 简婧躺在床上崩溃的滚了两个圈,胡乱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痛苦的呜呼一声,来宣泄自己的抓狂与无奈。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了某些细微的声响。 简婧一顿。 缓缓睁开眼。 就这么的,和正对面的男人对视上。 周郅京衣服穿到一半,布料都堆在半截手臂之上,听到动静侧眸看她。 迟钝了两秒。 在周郅京略显疑惑的目光中,简婧淡定站起来,朝身后走,却突然被床脚绊了一下。 “干什么去。” “卫生间。” “那地方是阳台。” 简婧再次淡定的折返,从他身边掠过。 身后一声不明情绪的轻笑。 硬生生走到卫生间,将门关上,简婧才痛得蹲下,捂着被撞到的脚踝小脸皱巴成一团。 疼死了…… 丢死脸了…… 在卫生间沉寂了一会儿之后,调整好心态的简婧重新打开了门。 没想到周郅京非但没穿好衣服,反而还把上衣又给脱了。 某个潮牌的牛仔阔筒裤,腰身处宽松,因为没系腰带,整体往下坠着,胯骨上的腹内斜肌游走出一条流畅明显人鱼线。 简婧难以启齿,“周郅京。” 对方在衣柜里挑上衣,闻言“嗯”了声,挺漫不经心的。 “你要不要稍微注意一下,毕竟这边还有个单身的成年女性。” 他们只是人前至亲夫妻,人后至疏前任的关系,即使再熟认识再久,他也没必要这么大公无私的把身子全都露给自己看。 停顿半秒,周郅京本来要套上衣的手停下,瞥向她,故意放慢了语速,缓叹了口气:“再注意,也顶不住前妻如狼似虎往床上扑,我这也是无可奈何,破罐破摔了。” 果然。 她就知道他会提起。 “我说这也是个意外,你信吗?” 紧接着,她在周郅京的脸上再次看到了那种熟悉的耐人寻味表情。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意外的在这么大个屋子里走错,然后意外的眼睛里认不出床和沙发,再意外地不小心上了床跟他同床共枕,说出去确实有点离谱。 可这是事实。 简婧有点头疼,“可能是昨晚吃了褪黑素,困得有点神志不清,看到床下意识就躺上去了。” 这好像也是唯一能够理顺的解释了。 周郅京轻描淡写:“我相信你。” 简婧意外,“真的吗?” “我就是傻逼。” 第四十三� 不守夫德 外面雨已经停。 周漆漆坐在桌子上写字帖,滚滚还在和那个小鲸鱼抱枕作斗争,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咬个不停。 周郅京似乎有事,一片面包片也没顾上吃完,就捞起件深棕皮夹克外套出门。 “在家听你嫂子的话,知道么。” 周漆漆问:“你干什么去。” 周郅京没和小孩汇报行程的习惯,敷衍了句:“出去。” “是出去还是出轨去?” 死一般的寂静。 正咬着包子的简婧也是一顿。 周郅京轻掀起眼皮,匪夷所思看他,“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 “没什么。”周漆漆低下头,继续写字,老成道:“晚上八点之前记得回家,晚回家的可不是好男孩。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电话铃声响起,周郅京懒得理他,出门走了。 周漆漆再次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穿得这么不正经,也不知道穿出去给谁看,跟个花孔雀似的。” 简婧: 她一直挺怕这位小宝的。 也不是怕,只是他在某些时刻实在是和周老师过于相仿,让她压力山大。 忽的,那道视线就幽幽转到了自己身上。 简婧一顿。 怎么,她这睡裙也有问题吗? 只听周漆漆道:“嫂子,你吃啊,怎么不吃了。” 简婧松了口气,连忙闷头啃包子,“吃,在有吃。” 下午简婧帮周漆漆补习功课。 随意扫过那一大沓卷子上面满满的笔记,她觉得甚是欣慰:“漆漆想要我帮你补习哪一科?” “全部。” 全部吗? 这孩子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点。 简婧拿起他的数学卷子,打算翻面看计算题的时候,问道:“这次考了多少分?” “一百三。” “数学一百三吗?已经很厉害了呀。”简婧觉得一百二十分以下可能还是有不会的基础,但一百二十分以上就只是有薄弱的方面了。 等等,初中数学满分不是一百二吗? 下一秒,周漆漆淡定拿出自己的考试单。 “是总分一百三。” ??? “那你卷子上这些笔记是……” “上课的时候老师让把不会的题在卷子上罚抄三遍。” 合着,这孩子单抄了三遍题干,一句解题思路都没抄。 简婧还是无法理解,周老师怎么能容忍自家儿子考出这些分数的。 花了一天的时间,简婧把每一科都给他做了个小考,看了看他的水平,确定了这孩子不是别的,就是真的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