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几秒之后。 【陆至诚:……】 【陆至诚:?】 【陆至诚:??】 【陆至诚:???】 【陆至诚:我请问呢大哥?今天是谁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要我今晚必须陪你审片,还必须得鏖战到天亮,我还以为是你一个人不敢睡害怕,洗白白又换了新衣服特地过去找你,都凌晨三点了,结果你放我鸽子?】 无人应答。 【陆至诚:@火辣大鞋拔别装死!给哥一个回答!到底什么情况,咋的,你有别人陪了?】 震动声吵个不停,睡梦中的女孩轻皱了下眉。 周郅京收回视线,调至静音。 【火辣大鞋拔:嗯。】 陆副导破防了。 在群里崩溃的刷屏。 【陆至诚:少跟我胡扯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有个屁人陪你!陪你的是鬼吧!你嫌弃老子就嫌弃老子,老子还嫌弃你呢!去你的周郅京!当初计划生育怎么就光计划人数不计划傻逼!让你来人世一趟特地折磨我!】 周郅京直接把手机一熄屏。 世界清静。 简婧的呼吸匀速。 周郅京微微俯身,靠近了她。 借着月光端详起她的脸。 脸蛋白皙漂亮,根根分明的睫毛被月光晕染,变得愈加浓密蜷长。就是瘦了不少,原来这附近还有点肉来着。 戳一戳,还会回弹。 忆起曾经,他正沉思。 下一秒—— 睡梦中的简婧突然翻了个身,唇贴住了他的脸颊。 他人定住。 很柔软的触感,很真实的温度,不过几秒便轻擦着离开,犹如蜻蜓点水般熟悉且陌生。 像曾经无数次,她俏皮轻贴着他的脸颊亲吻,叫他醒醒。 周郅京沉默了挺久的,良久后,才轻轻扬起眉梢,冲着熟睡的女孩没什么语调地低声。 “睡着了还要占我便宜,你这习惯倒是一点都不忘改。” 说着,替她伸手拽了拽肩膀上的毛毯。 夜无声无息,他们呼吸的频率在某刻逐渐同步。 周郅京替她将脸颊处的碎发拂去,掖到耳后。 他眉眼低垂,在她脸颊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轻掀唇,再次伸出手戳戳她的脸颊。 之前比现在幸运,至少能光明正大抱着她。 现在,大概也就只能做些鸡鸣狗盗上不得台面丢家里脸的事儿了。 而与此同时—— 隔着门缝,门外的姜希瞪大双眼,惊恐地捂着嘴。 她的神情已经不像是吃到瓜,而是吃到屎。 不是吧不是吧? 她起夜看到婧婧姐的未接来电,发现还没回来就出来找。 怎么就偏偏…… 看到周导演在占婧婧姐的便宜! 凑得这么近,画面那么美,周末到……不对,周郅京心怀不轨! 清晨雾气浓重,远处群山连绵。 翌日简婧醒来时,身上除了毛毯还被人披着一件冲锋衣。 她起身洗了把脸,套上那件冲锋衣,将拉链拉至顶端,将没怎么做过烫染的长发用手腕上的皮筋松散绑了个低盘头。 额头光洁,唇红齿白,骨相美。 这世上美有多样。 简婧的脸在业内只能算是某种美的代表,每次一提到什么白月光,或者拉郎配,都会用她的一些古早电视剧片段。画面剪辑中她气质娴静温淡,像绿叶青竹,不争不抢,自有自的从容。 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在整理拍摄工具。 简婧走回隔壁小院。 牛棚里,她给牛牛倒了些草料:摸着它的脑袋,轻声道:“慢慢吃呀,不跟你抢。” 然后又蹲下给在她身边一直绕来绕去的小黑狗京京弄了些吃的。 不过在这里生活了几天,简婧却都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方式,节奏慢,空气也很舒适,少了在大城市的浮躁。 喻卓是第二个起的:“醒这么早吗姐?” “睡的时候梦见要抢收玉米,吓醒了,醒来后才发现是真的,吓不困了。”简婧淡定地开起玩笑。 喻卓也淡定笑着点头,“是姐能做出来的梦。” 简婧跟他坐在一处的马扎上,等化妆师化妆的间隙,两人同频啃着红糖馒头,像两个慢吞吞的树懒,动作一致,咀嚼的模样也相差无几,模样又呆又萌。 丸子捂嘴笑着,偷偷拍下来做花絮了。 到了这儿,就没什么减肥不减肥了。 一天天要下地干实活,吃饱才是王道。 直到都快吃完早餐,姜希也没出现,听说是有些不舒服,还在房间里休息。 即将开工,小陈太忙顾不上吃饭,简婧往盘子里放了俩红糖馒头顺手给他,看着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对了,小陈,火辣大鞋拔是哪位老师?” 小陈愣了愣:“啊?” 多少有些难以启齿,简婧勉强又把这名字念了遍。 小陈笑了,“火辣鞋拔您还不知道是谁吗?火辣鞋拔就是……” 话音还未落下,陆副导一声吆喝。 “杨小姐来了,来找郅京的?” 简婧循声望去—— 那无疑是个漂亮姑娘,栗金卷发,长睫毛水光肌,一身金秘书式打扮,瞧着就是某个大厂里鲜艳亮丽的女白领,还得是有年会节目压轴的那种。 “陆导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杨温娴笑起来,“这次来是公事。” “来来来,”陆副导看样子和她挺熟,手往她肩上一搭,就冲众人道,“老朋友了,不过还是得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viva品牌的商务杨小姐,现场有什么地方被挑出来问题,大家尽量配合整改,知道吗?” 现场一阵热闹应声和打趣。 看起来,是整个组都跟她熟络。 杨温娴的漂亮不像演员上相的大气,更是一种精致。 她手里提着几盒东西,目光在整个片场逡巡,最后落在周郅京身上,追随过去,同对方打起招呼。 “周郅京。” 周郅京坐在自己那把宝贝折叠椅上,没搭腔,在翻等会儿的流程。 杨温娴倒也没觉得吃瘪,把东西撂在他身边,很熟络的冲他开口:“东西记得拿回去,前两天教师节我工作太忙没能赶去,一点特产而已,不贵。” “别了。” 周郅京头也不抬,没什么语气回应,“周老师二十年糖尿病史,吃不了。” “那你吃。” “我就更不能吃了。”周郅京表情淡漠,“我奶就是糖尿病走的,这病容易家族遗传,送我吃甜,你这不是害我命?” 杨温娴: 周郅京翻完文件,啪的往身后小陈身上甩去,“拿走。” “好嘞导儿。”小陈连馒头都吃不上就抱着文件往导演室里送。 那盘红糖馒头没送出去,简婧刚要收回。 下一秒,被一位不速之客抢了过去。 “谢了。” 周郅京往嘴里塞,跟十几年没吃过饭的样子似的。 两个顷刻消灭。 简婧甚至都没来得及说话。 她动了动唇,慢慢补充,“这是红糖的。” 周郅京面不改色,“哦。” 简婧无语,刚才不还说什么糖尿病的,现在又哦起来,懒得搭理他,她收回目光,也就是这个瞬间,扭头和旁边的杨温娴撞上了视线。 四目相撞间。 杨温娴一怔,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 “好久不见了,婧婧。” 在这里见到杨温娴,简婧也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