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某馋虫此刻还是很没出息的妥协了。 什么前任夫妻,什么导演嘉宾,她开始麻痹自己,就像离婚前说的那样,他们总归还是永远的亲人。 周郅京也永远都会是她“小时候撵着跑了大半个院子,才把他纸尿裤扒下来换上了新纸尿裤”的宝贝弟弟。 换过纸尿裤的交情,蹭顿泡面不过分吧。 等出了小院,走进另一个小院,简婧才知道周郅京所说的“他们”是谁。 所有剧组工作人员全都聚在院里的葡萄藤下,中间支了四五个小圆桌,大家伙围在圆桌旁,中间的火锅咕嘟嘟冒泡。 毛肚,鸭肠,高钙羊肉,还有各种丸类虾滑蔬菜,满满当当,种类齐全丰富。 上空弥漫着牛油火锅浓郁的香味。 丸丸正捧着碗在吃牛肉丸,看见她眼睛亮一亮:“简老师!” 正低头下涮菜的陆副导也抬起头,冲她笑:“婧婧来了?是不是饿了,快坐。” 小陈:“我说导儿干嘛去了,接您去了呀。” 现场一众工作人员都扭回头冲她打招呼,简婧礼貌地再三鞠躬,嘴里一直轻声说着“打扰了”。 周郅京摁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摁在了一个小马扎上。 “行了,再鞠下去,锅都要被你扇凉。” 直到坐下,简婧才发现自己的面前有一副碗筷,看样子是还没动过的。 周围都坐满了人,那么…… 就只能是周郅京的了。 她来了,周郅京反倒吃不了,颇不好意思问他:“我用了,你怎么办?” 周郅京似乎觉得她这话有趣,轻描淡写反问回去:“能怎么办?” “啊?” “只能等你筷子夹起,赏我一口了。” 第二十六� 鞋拔老师 旁边陆副导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说,郅京啊,你怎么总是逗婧婧。” 一双筷子一个碟,怎么还就能凑不出来了? 周郅京语调蛮散漫:“还不是因为说什么她都信。” 陆副导啃着水灵灵的黄瓜,嗤一声:“怎么可能,瞧你说的,我们婧婧有这么傻吗?” 信以为真的简婧: 最后,有了新碗筷的周郅京在她身边安了个马扎坐下。 在吃到热乎乎的牛肉丸那一刻,简婧感受到了温暖如潮的治愈感,只觉得今天又下泥潭又薅玉米的疲惫感终于全部消散。 她舒服喟叹,又喝了口温热酸梅汁。 周郅京倒没怎么吃,手肘在板凳扶手,手里捻着几张今天用过的任务卡在把玩,也没抬头,就漫不经心在听陆副导侃大山。 陆副导这人逗,一喝多就乱侃,什么事都能唠起来。 一会儿捂着脸哭诉家里老婆没收他的零花钱,一会儿又勾肩搭背和人笑说自己上个月买双色球中了十万结果纸被洗衣机给搅了,到后来又分享自己在英国留学那会儿穷得去卖废铁,废铁卖了三磅五,扛着过去把腰闪了,中医馆针灸三十五磅。 大家伙边吃边笑,全都在当单口脱口秀听。 简婧也觉得很好,特别好。 这剧组,大概是她待过氛围最融洽的剧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咖位针对,大家都很好。 “周郅京这小子啊,初见他的时候觉得他老装了,什么毒舌都他妈是人设,真来个大人物看他敢不敢喷。”陆副导一提起周郅京可有的聊,“结果,第二次我俩在一个组里,他冲着那个金封女神噼里啪啦就开骂,一点不惯着,把我吓都吓死了,生怕第二天在剧组见不到他。” 周郅京面无表情:“演个戏还用一二三四五,惯的臭毛病。” 另一个剧组人员也笑:“是啊,没见到周导之前圈里的朋友们都叫我要小心,说千万不能跟他对视,跟他对视就会有麻烦。” 周郅京扯唇:“我是葫芦娃,看一眼能给你电死?” 小陈“嗨呀”一声,也笑:“别说你们了,之前公司把我分给我导儿当助理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天都要塌了。” 周郅京终于不毒舌了。 就是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是么?” 小陈的笑立马收了回去,慢慢将两个手高举起来,“那不是之前嘛?现在跟在您身边,别说是我的天了,就是您的天都得让我来扛。” 简婧听得很开心,嘴角含笑,手撑着下巴认真在听,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桌面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简婧看见周郅京微侧过脸,低声问她:“送你回去?” 嗓音又轻又低,离她很近。 小院里都是上了年头的灯泡,钨丝没那么发亮,昏暗,照在人脸上另有种温和的光感,连带着他此刻也甚是温柔。 温柔,似乎和他们口中的周郅京是个截然不同的形象。 可他也的确是温柔的。 比如,往年每次帮简爸收菜园时,他就会偷摘来个小西红柿塞到她手心,然后把她藏到某个阴凉处下,自己则干上一整天,等简爸问起的时候,就说这些都是婧儿做的。 再比如,无论去哪个地方,都会记得给她带礼物,抑或贵重的钻石项链,抑或可爱的冰箱贴,每次等简婧补觉醒来后,他就蹲在床边将手掌摊开,看她懵然又惊喜的目光,低语要个亲才肯给。 这样或那样的曾经,似乎是个不一样的周郅京。 和他们眼里的都不一样。 吃饱了,也喝足了,简婧心情都变得很好,笑着点下头,眼底是细碎的光,“好。” 她的模样让周郅京停顿一秒。 “合着我那消失的微笑唇转移到你脸上来了?”他语气讳莫如深。 简婧: 去他的温柔。 去他的不一样。 怪不得离婚,他该的。 夜里静谧,漆黑的小路里只有正前方被手电筒照亮延伸出的扇形灯柱,飞蝇环绕。 他们回到小院门口,门口却是上锁的状态。 大概是大爷锁了门。 简婧试着给姜希打了几个电话,那边也无人应答。 两两相视,周郅京声音一如既往懒散,“走吧,回去。” 简婧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往回走,低下头在手机里寻找联系人:“那我问问丸丸,今天能不能和她挤一挤。” “她们那双人间里睡了三个人和一堆设备,你去,是挺挤的。” 周郅京脚步慢腾腾停下。 “去我那儿算了。” 挺突然地一句,也没什么铺垫。 简婧疑惑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一个充满怀疑,一个坦坦荡荡。 “不用。”简婧拒绝了这位前夫导演的深夜邀约,“我在小院里凑合一晚上就可以。” “我那儿有个单独剪片子的小屋,容你一个是足够的。”周郅京说完,故意停顿两秒,才悠悠道,“当然,简老师要是非要在小院挂根钢丝体验小龙女练功,我自然也不会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简婧立马微笑起来,小表情一套套的,“那就麻烦周导演了,谢谢周导演,周导演您可真是个好人。” 周郅京休息的地方在小院的东屋,在卧室侧边单独隔出了个剪片子的小隔间,里面堆着几台机器,还有一台台式电脑。 他一走进去,双手上撩上衣,轻松将衣服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一件松垮的纯黑短袖,贴着腹部的轮廓,隐隐拓出些许腹肌紧实的形状。 简婧直勾勾盯着他: “干嘛?”他挑眉反问,“你睡觉不脱衣服?” 脱件外衣倒还好,简婧主要是怕他会继续脱,但他看没有继续脱的打算,暗自松口气。 “应该不是你自己住在这里吧?” 床在里间,隔着半掩的门,不知道里面是几人床。 但房源这么紧张,应该不会是他自己一个人住。 周郅京低眸,在桌上拆开包,翻出了个铁盒,拆开随手倒了两粒咖啡糖咬住,嗓音含糊清润:“嗯,还有个。” 简婧立马就放松下来了,“哦。” “我洗个澡去,你随意。” 等周郅京出门,简婧从旁边搬来了一把折叠椅,坐到桌边用数据线充电。 忽然,桌面上的另一台手机震动。 她无意识扫到了那部手机的屏幕内容。 “《同一屋檐下》2导演组”陆至诚:@火辣大鞋拔今晚打算熬到几点?明天可还有赞助商的人…… 简婧一顿。 火辣大鞋拔? 这台手机,居然是火辣大鞋拔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