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一个断指吗...何至于? 他见惯了这些,因而习以为常,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这般大。 本想邀功,起料...... 锦姝端起桌几上的茶盏,抖着手,递向唇边。 凉水入喉,片晌,她才缓过了气,只胸口又突然隐隐作痛。 自生下云婳后,她的胸口便时常胀。痛。 祈璟瞧出了端倪,他按住她的肩,微俯下身,“难受?我可以帮你啊,宝宝。” “不要!别...不要你!” “宝宝,别说不要好吗,嗯?这是当夫君应尽的责任,乖。” ***** 是夜,镶水楼内,管乐丝竹之音正鸣。 祈璟端坐在主位上,又换回了墨色的锦衣。 几个副将恭敬地立于桌前,上前递着酒,“都督,多亏了您来苏杭,不然啊...那女真族人真是擒也擒不完,您来了后啊,连带着将士们的饷银都多了。” “是啊是啊,祈大人最得圣心,你们啊,都是借了祈大人的光。” “那还用说,大人年轻有为,骑射又厉害,从前大人在京中时,我便仰慕已久。” “.....” 祈璟坐于金案后,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腰间玉佩,“行了,少拍马屁,有那个功夫,不如去多练练剑。” 说着,他微侧身,看向站于末尾的将领,眯起眼,“你为何一直垂头站着?” 那人怔然抬首,指尖按进掌心,愕在原地。 身侧人忙怼着他的臂弯,“快回话呀,都督叫你呢。” “啊,啊...我...” 那将领上前,揖礼,“回大都督,属下有些...有些喝醉了。” 祈璟扫视着他,“哦,原是不胜酒力。” 他抬手指向他腰间悬着的铜坠,“那是何物?” “回大都督,这是...这是,是家中母亲的遗物。” “你为何参军?” “回...回大都督的话,也是家中母亲让的。” “那坠子,是你母亲生前带的?” “是...是,正是。” 这将领被问的一头雾水,面色微白。 祈璟端起桌上的酒,轻酌了一口,随而仰靠过去,笑了起来,“蠢货,那挂坠,是本官差人偷挂在你衣衫上的,你母亲生前...是女真人吧?” 他冷笑着,抬手,“来人,带下去。” “不要,不要!大人,大人!我是被他们首领逼迫的,大人饶命!” “......” 纱屏外响起了一声刀剑刺鸣声,鲜血迸飞而出,溅于纱屏上。 乐声骤停,众人皆闭着眼,不敢往前瞧... 祈璟慵懒地道,“行了,继续吧。” 筝琵之音复又响起,舞姬绕场而进,侍候于各将领案前。 唯祈璟案前空荡,从前他刚到此处时,常有县官为了讨好他,送与美人侍妾,可他皆拒之门外。 近日来,杭州城都在传,祈大人府内藏了个娇娥,宝贝的不得了。 于是,也就无人再凑上前。 酒过三巡,有胆子大的将领走近,问向祈璟,“大都督,听说您府中...藏了个美人?可是爱妾?” 祈璟觑向他,复又垂目,“是爱妻。” “哎呦,这可是大喜事!那...那您,何时成婚啊?” “她暂时不愿。” “这...这杭州城,还有女子不愿跟您?” “嗯,我愿意就行。” 想到了自己失而复得,祈璟难得的没撵人,他单手撑着案,视线落在几个抱着琵琶的男伶人身上。 那几个男妓正微敞衣襟,半拖半就,单手环着琴,神情媚人。 祈璟蹙眉,“那几个是什么东西?” 将领循着他的视线看去,“啊,回您的话,那是金雀楼里的男妓,这杭州一带的女郎们,比京城的要开放些,这些男妓们啊,贯是得她们欢心。” 祈璟将杯中的的鹿血酒一饮而尽,又看了看那几个男妓的动作,嗤笑道:“不知廉耻,成何体统。” 话落,他拂袖起身,离了席。 ***** 月华朦胧,汤池旁珠帘轻荡,水汽氤氲着,模糊了池旁的鸾镜。 池中浮满了花瓣,锦姝将身子探进水中,双手环着臂弯,神情恹恹。 云婳已睡下,她本应守着她,可奈何脏了衣裙,不得不来沐浴。 她讨厌他府中的一切..... 檀木屏外传来脚步声。 “大人,姑娘在沐浴。” “你退下吧。” 祈璟行至阶上,朝立于门外的下人道。 虽饮了酒,但他面上依旧冷肃端方。 他从前便看着沉肃,如今年岁稍长了些,更是不怒而威。 几个下人缩着肩,忙退了下去。 祈璟拉开门牖,绕过山水折屏,拨起珠帘,走近汤池旁。 见他陡然进来,锦姝抬起眼,有些失措。 温水荡漾起来,将她肩颈前的乌发浮于水面,花瓣粘在她的发丝与锁骨上,潋成一片旖旎。 祈璟缓缓解开披风,又将身上的绸衣半解襟扣,露出了削利的锁骨与冷白胸膛,胸前肌理扎实,像寒玉琢成,劲而不莽。 他走近她,边走,边褪下一点绸衣,半脱半就,鬓边墨发轻散两缕,微遮住了他那狭长又锐利的桃花眼。 可此刻,他的眸色褪去了些许锐利,反倒...多了几分勾人。 像个会吞噬心神的妖怪。 锦姝被他这幅模样愕住,不知所措,“你...你,你要做什么...” 第50� “打坏我,还怎么给你当狗?” “你...你, 你要做什么......” 锦姝被他这副模样惊得说不出话。 “我来服侍你沐浴,不好?” 祈璟走近汤池边,蹲身在她背后,手绕于她的脸颊前, 握住她的下巴, 迫她脖颈后仰, 俯身欲吻。 “不要,你别碰我!” 锦姝挣扎着,溅起层层水花,淋湿了祈璟的墨发。 他墨发上的水珠滴落而下, 落在了她的颈间,连带着他温热的呼吸一并落在耳畔。 借着水力, 她用力地挣脱着他的禁锢,翻过身, 抬手欲打他的脸。 反正也摆脱不了他,要杀要剐,随他... 打一下,还能解恨。 祈璟抓住她的手腕, 拉近,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他顿了一瞬,强行摆脱了心里的束缚,将自己的侧脸紧贴她的手心, “宝宝, 你忍心打我吗, 嗯?” “手会疼的,别打。” 祈璟轻掠长腿,翻身进池, 按着她的肩,将她抵在池壁上。 他把她的双腿环于自己腰侧,又束缚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了下去。 他身上半脱半就的墨色绸衣脱落下来,飘于水中,露出了冷白的肩颈与肌理紧实的臂弯。 池边红色垂帘轻飘,锦姝被他吻得快要窒息,抬手推搡他。 她的发丝俱已湿透,湿漉漉的粘在他的肩上。 此刻她身上罗衫尽解,玉体无遮,就这么被他紧抱着,羞耻又难耐。 祈璟松开她,呼吸低沉。 适才在席间饮过那鹿血酒,此刻.... 锦姝被他吻出了眼泪,逃脱无门,蕴红着眼,凝泪瞪他。 她的鬓发紧贴在额角,颈间粘着花瓣,睫羽上垂着水珠,眨动间,顺着她秀气的鼻梁滑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