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未着妆饰,反衬得她更加娇怜。 她抬眼打量着镶金琢玉的屋内,只觉像座金笼,一座她永远也逃不开的金笼...束着她,让她快要窒息。 云婳趴在案角旁,双手托着腮,“娘亲,那个叔叔怎么这么有钱,这里的东西都好好看,他是谁呀?” 锦姝垂眼捋着发丝,“他是,是...” 云婳歪着头,“是谁呀?他生得真好看,但没有娘亲好看。” 锦姝摸了摸她的头,借此转开了她的话,“谁都没有婳儿好看,你说是不是?膳桌上还有糕点,你快去吃些吧。” “好!那些糕点做得真好看!” “....” 锦姝抬眼看着金丝楠木桌上置着的琳琅糕点,蛾眉轻凝。 昨夜,他到底将她掠进了自己府中。 这次,他虽缚着她的自由,但却突然转了性,对她无所不用其极。 珠钗、膳饮、锦绸,接连送来,甚至连榻边的鸾帐都换成了浮光锦。 可眼下,她不想细思他为何突然转性,这也与她无关.... 平日里,她常向京中寄信,与周时序书信往来。 但现在她无法再传信了,且她很怕,祈璟知道了当年之事后,会加害于周时序... 门外传来踏雪声,祈璟推门而进。 正值三九凛冬,但他此刻却只穿着单薄的束身衣,单手提着长剑,垂于胯。骨旁,煞气凛然。 剑上还滴着血,顺着剑壁,流落到了青砖上。 锦姝抬起眼,被骇的怔神。 不管是从前的镇抚司,还是眼下的三军,都是武职。 大多数武将皆生得猛壮粗鄙,独祈璟生得长身玉立,仙姿迭貌。 可他每每提剑时,周身凝着的煞气却比那些生得凶煞的武将还要迫人... 身后有随侍跑过来,替他披上鹤氅,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收了长剑,“大人,那几个混进城中闹事的女真族都被您枭首了,那尸体...” “剁了,给狗。” “是。” “....” 正趴在膳桌上的云婳见此情状,吓得跌坐在地,放声哭了起来。 祈璟剑眉紧凝,不耐地回身,将那随侍叫回,指向云婳,“把她也带下去。” “是。” 那随侍行进屋,将云婳拖腰抱起,出了长廊。 锦姝骤然回神,忙起身追了出去,“不要!不要把她带走!” 祈璟抵住她的肩,“只是把她带到偏院,不会把她如何,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小野种?” 他有些吃味。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护着谁... 他讨厌那个小孩儿! 锦姝推搡着他,挣脱间,她的脚踩进了沉雪,两人脚步一凛,从阶上滚落而下,摔进了雪中。 祈璟护住了她,她摔在他的身上,纱衣滑落而下,露出了艳红色的合欢襟,在皑皑白雪中,格外灼眼。 锦姝撑着手臂,欲起身追去,“放开我,不要把婳儿带走!” 她总是对云婳格外执着,除了阿姐,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 枝头腊梅开得正艳,祈璟束缚住她,按着她的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他吻得用力极了,好似下一瞬,她就会再次消失。 锦姝咬上他的唇角,直到嘴中溢满了腥甜气息后,他才松开她。 祈璟双手托住她的脸,“乖宝儿,别闹了,好不好?” 不知是太累,还是太冷,他的声音有些脆弱。 锦姝拼命地从他身上挣扎着,但到底抵不过他的力大。 她焦急万分,呼吸急促起来,抓住他的衣襟,“婳儿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骨肉!你快放开她!” 第49� “宝宝,我帮你。” “婳儿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骨肉!你快放开她!” 锦姝声染哽咽, 拽着他的襟领,直将他的襟铃拽得半散。 廊檐凝霜,垂落着冰棱,晶莹又刺骨。 祈璟锦袍微敞, 胸膛半露。 可他却不觉寒风刺骨, 只觉胸口滞涩, 无比燥热。 他解下鹤麾,披于锦姝的身上,握着她的肩膀,翻身将她压于身下, 单手束住她的两个手腕。 两人此刻身着单薄,卧在阶下沉雪中, 互相汲取着彼此的体温。 是已经太久没感触过的体温... 祈璟眉骨紧沉,“你说什么...” 他用手掌托起她的头, 将她的脸拉近自己,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你的孩子!你快把她带回来,不要伤害她!” 锦姝颤着音, 虚弱极了。 “不可能...” 祈璟的胸口起伏不定,眸中泛起戾色,“你骗我。” 她在骗他,不可能...不可能。 从前在上京时, 她日夜在他身侧, 她若有孕, 他怎会不知... 锦姝偏过头,瞧着云婳愈来愈远,彻底崩溃起来。 祈璟正出神, 锦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赤脚站于雪中。 她拔下廊下悬着的长剑,吃力地用双手持住剑柄,对准了祈璟。 寒雾绕廊,满廊皆是浸骨的冷寂,如解不开的郁结。 锦姝身上宽大的鹤麾被风曳起,单薄纱衣翻飞如蝶。 她的皓腕颤抖着,剑也颤着,锐利的剑刃对着祈璟,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的心挖出... 祈璟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面上凝满了沉郁。 沉得可怕至极。 他抬手握于剑刃上,锋利又冰凉的刃将他的指骨割出了血,鲜血流下,滴进了皑皑白雪中。 他看着她,森然沉笑,“几年不见,姝儿愈发厉害了,都敢拿着剑指我了。” 锦姝松开手,摇摇欲坠的晃着身,单手撑于廊柱上,“放过我,放过婳儿...你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都有,不要...不要再逼我了。” 她泪旋于睫,极力说着话。 祈璟起身逼近她,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揽于怀。 他拍着她的脊背,将鲜血蹭在了她月白色的纱衣间,又向上,叩住她的头,迫她的头紧贴在自己胸口前。 “我也想放过你,可是我做不到,怎么办呢...” 他讨厌任何会让他失控的东西,他比她更想放过她。 可一离开她,他便焦灼到如烈火焚骨。 若不囚着她,她就会离开他,他不能再接受分离... “姝儿,你恨我,我也好爱你啊,怎么办呢...我们只能这样纠缠到死了。” ***** 廊下昏灯低垂,灯影被寒风扯得迷离,明明灭灭。 屋内传来孩童哭声,案前正齐齐立着两排侍卫与小厮,呼吸压的极低。 玉案后,祈璟单手撑额,被哭声扰得烦不胜烦。 “大人,血融了。” 老管家托着水盏,上前递于祈璟眼前。 祈璟瞧了瞧碗中融于一起的血,摆手道:“端下去吧。” “是。” “等等。” “大人还有何吩咐?” “她睡了?可有生病?” “回大人,姑娘已歇下了,身子无碍。” “知道了,都下去吧。” 祈璟双手相交,仰靠在檀木椅间,复又抬手指向被吓哭的云婳,“把她留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