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洵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你猜是什么事?”许清沅问。 应洵想了想,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又有人给她送情书吧?” 许清沅忍不住笑了:“送情书不至于叫家长吧?” “那可不一定。”应洵说,“万一送情书的打起来了呢?” 许清沅被他逗笑了,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六个人站成一排。 左边第一个,是他们的闺女应珈宜。 小姑娘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到爸爸妈妈进来,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应洵的心瞬间软了一半。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右边。 右边第一个,站着一个小男孩,和蓁蓁差不多高,穿着同样整洁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得笔直,像一棵小松树。 应洵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看—— 那不是孟砚南的儿子吗? 孟昭衍。 比蓁蓁大四个月,两家孩子从小就认识,逢年过节还一起吃过饭。 应洵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又看了看另外四个孩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伤,有的眼眶青了,有的嘴角破了,有的衣服扣子掉了几颗,看起来狼狈不堪。 四个小男孩站成一排,都低着头,不敢看人。 应洵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应洵,你们也到了?” 是孟砚南的声音。 应洵转过头,看到孟砚南和倪夏走了进来。 孟砚南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看到儿子站在那儿,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倪夏跟在他身边,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什么。 应洵:你家小子怎么也在这儿? 孟砚南:你家闺女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看向老师。 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请四位家长坐下,然后开始讲今天发生的事。 “应先生,孟先生,倪女士,许女士,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发生了一点比较复杂的情况。” 她顿了顿,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 原来,今天是那几个小男孩,就是之前给蓁蓁送情书的四个又约好了一起给蓁蓁送零食。 四个人每人拿着自己最喜欢的零食,排成一排,在课间的时候走到蓁蓁座位前,齐刷刷地递过去。 “应珈宜,请你吃!” 蓁蓁看着面前的四包零食,礼貌地说:“谢谢,我不吃。” 四个小男孩不放弃:“为什么呀?这是我最喜欢的!” 蓁蓁想了想,还是摇头。 结果四个人就急了,互相埋怨起来。 “都是你,肯定是你吓到她了!” “明明是你,你长得太凶了!” “你才凶呢!” “你送的零食她不喜欢!” “你送的她才不喜欢呢!”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吵越凶,最后竟然动起手来。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蓁蓁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出了一颗巧克力。 那是她早上出门前,许清沅塞给她的,说是饿了可以吃。 她拿着那颗巧克力,走到另一个小男孩面前。 孟昭衍正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一本课外书。 他对那四个人的闹剧完全没兴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蓁蓁把那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 “孟昭衍,给你吃。” 孟昭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 四个正在打架的小男孩同时停手,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这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追着送零食都送不出去的女神,主动给另一个男生送巧克力? 那个男生还吃了? 四个人瞬间达成共识,抢回来! 他们冲过去,要抢孟昭衍手里的巧克力。 孟昭衍已经吃完了。 四个人更怒了,围着孟昭衍要讨个说法。 孟昭衍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和他爹孟砚南一模一样,温和中带着几分疏离,好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小孩。 四个人被这眼神激怒了,扑上去就打。 然后——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师进来的时候,地上躺着四个人,孟昭衍站在中间,衣服都没乱。 蓁蓁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巧克力的包装纸,一脸无辜。 老师把六个人都带到办公室,问来问去,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她就发现,这事好像不太好处理。 起因是蓁蓁,动手的是那四个和孟昭衍。说蓁蓁有错吧,她什么都没做;说孟昭衍有错吧,他是正当防卫。 想来想去,老师觉得还是把家长都叫来比较好。 —— 听完老师的讲述,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应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在四个鼻青脸肿的小男孩身上扫过,又落在自家闺女脸上。 蓁蓁正对着他眨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爸爸我是无辜的”。 应洵忍不住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李老师,依我看,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没必要上纲上线。” 他说得很客气,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那四个小男孩。 四个小男孩被他看得一哆嗦,头低得更低了。 孟砚南在旁边笑了。 那笑容和应洵的强颜欢笑完全不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愉悦。 “我觉得应总说得对。”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两个孩子正是对彼此好奇的年纪,正常的社交互动而已。倒是有些人……” 孟砚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四个小男孩,“强行打扰别人的社交,确实不太合适。”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表面上是在附和应洵,但实际上他把那四个小男孩全排除了,把他儿子塞了进去,还说两个孩子“对彼此好奇”。 应洵的脸瞬间黑了。 他转过头,看向孟砚南。 孟砚南笑得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挑衅。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 那四个小男孩的家长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