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喜欢笑脸,所以【夜莺】只会画笑脸。 “为什么不笑一笑呢?” 【玛莎】一边割开那个人的面皮一边疑惑地提问。 她的神情无知地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残暴。 她注视着那个被她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说:“失去微笑是不可原谅的。我们应该让你回忆起来微笑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我的夜莺,我们的小甜点准备好了吗?”她回头问。 夜莺用针管取出【玛莎】研制的药剂,她的妈妈有一段时间沉迷各种化学制品,她现在手中的这种荧光绿药剂正是其中之一。 开发它最重要的原料是她们的血。 夜莺把针管递给了【玛莎】,【玛莎】亲吻了她的额头,她不受控制地羞红了脸,把脸埋在了她的怀中。 “真是一个害羞的孩子。”【玛莎】轻笑道。 她推了推夜莺,说:“先抬起头来,孩子,让我们来欣赏一下新朋友的笑容。” 夜莺看向被她们牢牢绑住的男人,【玛莎】将药剂注射在他的小臂上。 没过多久,他那张被女孩拙劣的刀法割开的脸颊迸发出了一个巨大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 【玛莎】问:“这个笑容很美,不是吗?” 夜莺点了点头。 “但只会微笑的话离我的期待也差太远了,”【玛莎】扶着下巴说,“我想要更聪明一些的玩偶。” 她接下来的时间沉迷在实验室中。 甚至连夜莺都无法将她的注意力从里面拉出来。 夜莺想要帮助她的妈妈,可【玛莎】研制药剂的时候不需要助手,她的思维跳跃性极强,又不喜别人打乱她的计划,夜莺的每次帮忙都会被她怒斥“碍手碍脚”。 夜莺失落无比,她坐在【玛莎】的实验室门口,靠着门等待着她出现。 【玛莎】今天出现的比以往都早,她才进实验室半个小时就推开门走出来了。 她抱起夜莺,说:“差点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可是我的夜莺的生日!” 夜莺开心地亲吻了她的脸颊。 【玛莎】和她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让我们出发吧!” 她把夜莺带去了游乐园。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一个病患曾和夜莺说过她这辈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游乐园,当女孩问她游乐园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她说—— “是充满欢笑的地方。” 夜莺拉着【玛莎】的手,她睁大眼睛望着身边欢笑着的人们,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快乐随性的,与她们脸上如同被照片彻底定住的微笑完全不同。 他们的笑声让夜莺神往。 【玛莎】戴着滑稽的小丑面具,她的微笑被遮住了。 她带着女孩去玩了各种游戏,夜莺最喜欢的是旋转木马,她的身高和年龄不够,工作人员要求她必须和大人共乘一匹马。 【玛莎】像普通人那样遵守了规则。 她把夜莺抱在身前,她们坐在一匹塑料制成的冰冷的旋转木马上。 欢快的音乐响起,霓虹色的灯光闪烁着跳舞,整个世界在她们身边旋转。 夜莺好奇地朝外伸出手,如同将指尖伸入流水之中,流水潺潺,倒映着世界五彩斑斓的一切朝远方流去。 她什么都没能留下。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后,【玛莎】问她:“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想要和妈妈在一起,”夜莺毫不犹豫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渴望回到那个时候。 周遭一片漆黑,没有绚丽的灯光和嘈杂的人群,她被温暖包裹,听妈妈唱歌讲故事,没有人能把她们分开。 夜莺曾以为那就是永恒。 后来她才意识到,她只是渴望着那一刻就是永恒。 “你的愿望和去年一样,”【玛莎】眨眨眼,“去年的又和前年的一样。” “因为我想——” 一声爆炸将夜莺的话压过了。 浓烟和火焰在不远处的设备上灼烧,戴着各类面具遮掩着他们外貌的帮派成员从炸毁的娱乐设施处四散开,他们犹如无情的龙卷风一般疯狂劫掠着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游乐园的欢笑声被夺走了。 哭嚎和求饶取代了他们。 【玛莎】拉着她的手,她越过逃跑的人群,不紧不慢地停在了一个花坛前。 她把夜莺抱在花坛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去。 花坛上的玫瑰与灌木丛掩盖了她们的身影,她们安静地欣赏着外面正在上演的剧目。 “喜欢吗,我的夜莺?”【玛莎】兴致高昂地问。 “听说他们要在今天的游乐园上演一场火热的戏剧,还会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作为你的生日电影呢?” 夜莺望着远处被火焰灼烧的旋转木马。 她先前骑的那匹旋转木马被一根长长的柱子从高处贯穿,死死地卡在被火舌铺满的滚烫地板上。 它毫无选择,只能任由火焰顺着柱子一寸寸爬上它塑料制成的、没有血肉的身子。 旋转木马的头高高昂起,它那双被人类画出的眼睛黑白分明,曾见证过这个游乐园的无数欢笑,成为了人们美好回忆中的一角。 夜莺不敢和它干净的眼睛对视。 她移开目光,这样就不用见证那只木马被火焰吞噬的场景。 她的妈妈又问:“喜欢我的惊喜吗?” “喜欢。”夜莺开口。 “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永远都会喜欢,妈妈。” 她转过身,抱住了母亲的身子。 可过了好一会,被她抱住的女人都一动不动。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却抚摸女孩的后背,或者低下头,如同一个善良的富翁将她唇上的温暖分享给女孩。 【玛莎】浑身僵硬,视线死死地锁在天空发光的标志上。 “妈妈?”夜莺疑惑地抬起头。 但她的妈妈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她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她的视线朝上看去—— 漆黑的天空上,有一只血红色的蝙蝠。 红色的蝙蝠张开翅膀,他的存在宛如一道夺人魂魄的阴影,顷刻之间,这座城市成为了被他笼罩着的地狱。 夜莺的妈妈近乎着迷一般盯着那只血红的蝙蝠。 夜莺只是盯着她。 “他没放下,他没放下 ……”她的妈妈激动地重复着旁人听不懂的话,“他都没放下,我怎么可以放下?” “妈妈。”她摇晃着【玛莎】的小臂,企图换回她的注意,但无济于事。 夜莺的妈妈被蝙蝠带走了。 那些曾被她身体中仅存的母爱压制的疯狂想法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玻璃瓶曾经装着数量稀少的母爱,但现在已经消耗殆尽,空荡荡的只剩一个毫无用处的瓶子。 蹦蹦跳跳的【小丑】一脚把瓶子踢开,她迅速占据了【玛莎】的大脑,将被血红的火焰融化的小丑面具淋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夜莺永远记得这一天。 血红的蝙蝠首次出现在了哥谭的天空。 哭笑的小丑再次回到了这座犯罪之城。 他们紧紧纠缠,命运再次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夜莺成了他们之中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被【小丑】丢在了海地孤儿院。 女孩又哭又叫,她祈求她的妈妈带她一起走。 为什么蝙蝠出现她就要离开妈妈?为什么她们不可以像往常一样在一起?为什么妈妈要把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第一次违抗了妈妈的命令。 “不要,妈妈!”她尖叫道,“我不要和你分开——” “啪。” 女孩的头被砸到了泥地里,她大半的脸和腐臭的污水连在了一起,裸|露在空气中的另一边的脸则被留下了赤红的掌印。 裹满了无数垃圾的泥水又臭又冷,她却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 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眼泪。 【小丑】冷眼看着倒在泥坑里的孩子,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抱怨道:“为什么你总是不听话,夜莺?你不可以做一个让妈妈省心的乖孩子吗?” 她厌恶地说:“你的无理取闹让你成为了一个糟糕的笑话,亲爱的。” 夜莺唔咽着哭出了声,她努力挣扎地从泥地里爬起,往前走跑去抱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站在原地,没有因为她的哭泣挪动她的位置。 女孩跑着把自己的脸砸在她的脚上,把她泛起火辣辣疼痛的脸埋在了妈妈的裤子那边,好似只要挡住了她被打出红印的脸就可以忽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用另一边没受伤的脸看向妈妈。 可她忘记了,她没受伤的那大半张脸早已被污泥沾满,同样丑陋无比。 “我、我不会再无理取闹了,”夜莺抽泣着说,“我会乖乖的,我什么都会做的。求求你,别丢下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