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奚融今夜只穿一件十分宽大的玄色单袍,衣襟原本就是微敞的状态,他狂风暴雨一般亲吻的过程中,把对方衣襟弄得更乱更敞。 所以萧容吐得这一口,一半吐在了奚融衣袍上,一半直接吐在了奚融领口里面,内里惨烈可想而知。 虽然他吐出的只是一口酸水,但奚融如何爱好整洁,他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萧容头皮发麻,已经不敢去看下方奚融的脸,只卖力帮奚融擦拭,擦完外面,又立刻要扒开衣袍,帮他擦里面。 要命,他怎么会搞出这样的尴尬事。 奚融阻止住了萧容动作,直接坐了起来。 萧容便也顺势滑坐到了他腿上,略无措抬着袖口。 两人面对面,无声对视。 “要不……我再帮殿下擦擦吧。” 好久,萧容憋出一句。 奚融没应,而是皱眉问:“你不舒服?” 萧容摇头。 “没有。” “那怎么会突然吐?” “……” 这让他怎么回答。 萧容硬着头皮道:“大约,是晚上吃太多了吧。” 其实他晚上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但因为吃多了呕吐,听起来十分合情合理。 奚融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半晌,幽幽道:“看来,孤令世子很倒胃口。” “…………” 如此,方才的暧昧激荡气氛荡然无存。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不,殿下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吧。” 萧容怕他不高兴,先一步提议道,并识趣从奚融身上离开。 奚融却停了好一会儿才站起。 起来后,也并未去沐浴,而是打开房门,让姜诚又送了一个炭盆进来。 两人隔着一个炭盆,无言相对。 萧容看着奚融胸口十分明显的一大片湿渍,越发心虚了。 虽然大约不会有什么很过分的味道,但对于一个注重整洁的人来说,几乎可以想象是何等灾难,别说奚融,便是他自己,也是决计受不了别人往自己身上吐东西的。 “咳,要不殿下还是去清理一下吧。” 萧容掩唇开口。 低头间,就发现自己身下正坐着奚融方才坐过的蒲团,也是室中唯一的蒲团,而奚融则直接盘膝坐在了禅房粗糙冰凉的地面上。 萧容忙起身,将蒲团拿起来,微笑着递还给奚融。 奚融没接,直勾勾盯着他,眉眼笼在昏暗里,看不清情绪。 只道:“不用了,世子自己坐着吧,免得孤再倒了世子胃口。” “……” 萧容是没什么哄人经验的,听了这话,当真便没有再客气,将蒲团放回,依旧自己坐了上去。 炭盆散发出的热气熏笼在身上,暖烘烘得很舒服。 见奚融依旧不肯搭理他,萧容便抬起被雨淋湿的袖子,自己搁在炭盆上仔细烤着。 “殿下,你今日为何会被困在碑林里?也是意外么?” 萧容一边烤衣服,一边若有所思问。 奚融垂目盯着他动作。 反问:“世子觉得应该是因为什么?” 萧容动作顿了下,道:“我只是奇怪,以殿下的能力和洞察力,应当不会轻易被困在里面。” “殿下,你当真没有其他理由么?” 萧容眼眸认真而专注看着对面人,问。 奚融摇头。 无情道:“没有。” 萧容悻悻收回视线,点头,扯起另一边衣袖,继续烤。 “你当真觉得,晋王是值得你辅佐的明君么?” 奚融突又开口。 相逢以来,他们似乎还没有这样面对面谈论过这样正经的问题。 萧容沉默了须臾,很平静道:“我不知道,但我眼下,别无选择。” 说完,就感觉颈间骤然一寒。 很明显,是对面奚融乌沉沉的视线射了过来。 “那你和燕王呢,又是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到燕北去刺杀燕王?” 冷沉声音复响起。 萧容手指立刻攥紧了烤着的袖袍一角。 面上却是作轻松状道:“他经常写信辱骂我父王,与我父王过不去,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当然想杀了他。” “不过,眼下他应该也很想杀了我。” “我们之间嘛,是死仇。” 萧容盯着炭盆里已经被烧得通红的火炭,半玩笑半认真道。 接着掀起眼帘一笑,道:“所以离我远一些,对殿下你是有好处的。” 奚融抬腿,将炭盆扫开。 接着俯身而下,将人笼住,捏起那截莹白尖尖的下巴,问:“所以,世子是想趁机毁约么?” 萧容不免有些期待问:“殿下当真不考虑一下么?” “我每日过来殿下这里,我费周折还在其次,于殿下而言,也是另一种风险。” 奚融冷冷抿唇。 “世子做梦吧。” 萧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不免想,又凶他。 这个念头一起,胃里竟再次猝不及防涌起一股强烈不适。 萧容毫无应付这种反应的经验,奚融迫得紧,便凭着本能抓住奚融肩膀,下一瞬,哇得一声,再次吐了一片到奚融衣襟上。 “…………” 救命。 他真不是故意的。 谁让他捏他捏得那么紧的。 ———————— 第81� 京都(二十五) 禅房内静得可怕。 “殿下!” 萧容第一时间撑起身,关切看向奚融:“你……没事吧?”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萧容简直恨不得往自己脑袋上打一拳。 他怎么能连干两次这种怂事。 奚融现在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下会不会想打他。 “咳……” 萧容再次抬起袖子,迅速帮奚融擦了下领口附近的秽物,略心虚清了清嗓子,道:“要不殿下你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吧。” 此刻的萧容,脸色红润,眼珠乌黑,因为那场激烈的亲吻,唇瓣犹如被雨水润泽过的花瓣一般莹润饱满,看起来很正常,并不像生病的模样。 也很想让人……按着蹂躏。 奚融压住不合时宜的欲念,没回应这话,而是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虽眉心紧拧,但眼底却没什么戾色。 萧容唇角忽扬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问:“殿下是在关心我么?” 奚融一动不动,面无表情道: “世子想多了。” “孤只是没有欺负病人的习惯。”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