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颤颤巍巍地听着,恨不得掏出纸笔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谢谨玄却忽然停下了,没继续说。 “罢了。” 她用的东西,怎可假手于人? …… 谢谨玄来到人间。 人间已经过去一年光景,陈大夫比去年多出几根白发。 谢谨玄迈步走进药铺,柜台后写方子的陈大夫抬起头,眼中露出惊讶:“谢谨玄?一年多不见了,我还以为你和你夫人搬走了……” 陈大夫往他身后看一眼,问:“叶无筝呢?今日怎么没跟来?” 谢谨玄轻笑:“她在家中休息。” “我来买些缓解痛经的药。” 陈大夫从抽屉里翻出药方,简单询问:“她这次还是像之前一样疼吗?” 谢谨玄:“比之前缓解了许多。” 买完药,谢谨玄又去了成衣铺。 成衣铺老板对他印象深刻,“哟,这不是总给自家娘子买漂亮裙子的谢公子吗?今日有空来逛逛啦?” “诶,今日叶姑娘没和你一起来啊,可惜我店里新进的布料,她看了一定喜欢。” 谢谨玄还是那句话:“她在家中休息。” “什么布料?我看看。” 老板连忙捧起水粉色布料给他瞧,又从一旁拿出月光白绸缎,道:“谢公子看这布料怎么样?现如今京城最时兴的款式,您夫人肯定喜欢。” 谢谨玄淡淡地说:“做两套衣裙。” 老板问:“还是之前的尺码吗?叶姑娘可怀有身孕?” 谢谨玄拿钱袋的动作一顿。 怀有身孕……呵。 老板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啊,这女子怀孕时的衣裙,我也能做。怀孕了也要穿的漂漂亮亮,心情会更好。” 谢谨玄将银子放在柜台上,道:“改日来取。” …… 虽然叶无筝表现的一如既往,但是昭华还是敏锐地感受到她在压抑感情。 于是,在神界待了一天一夜之后,昭华对她说:“我要去凡间玩,要不要一起?” 叶无筝说:“这不像你啊,往常都是我想去凡间玩,问你要不要一起。” “我没事,你刚做完差事,要不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当差呢。” 昭华道:“我们就在凡间待一天,天上也没过去很久。” 叶无筝有些心动。 说不定再去凡间走一趟,将凡间记忆都换成和昭华的,她就会觉得谢谨玄也不过如此。 叶无筝起身说好。 她没想到的是,昭华竟然带她来到了陈大夫所在的镇子。 站在大街上,叶无筝苦笑道:“昭华,你是不是故意的?” 昭华说:“是啊。” 叶无筝无奈地侧身看他:“你这是故意让我睹物思人?” 昭华温柔的笑:“我这是让你勇敢面对。” 他认真地说“你和谢谨玄都经历过什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陪你把那些事情做一遍,同时将你记忆中难忘画面中的主人公、换成我。” 叶无筝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提议很不错。 “澜江银鱼!新钓的澜江银鱼!八十文一条!” 叶无筝看向街对面的炸鱼摊,道:“他家的鱼很好吃。” 昭华笑了笑,说:“那我们就去买两条。” 叶无筝恢复了些活力,笑着说:“三条吧,给我师父也带一条。” 昭华:“好。” 一辆马车从他们眼前走过。 叶无筝站在原地,等马车走过,重新往街道对面看过去。 她恍惚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为什么她会看见谢谨玄站在炸鱼摊前买炸鱼? 谢谨玄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大包小裹——就像两人从前在凡间生活时那样。 第69� 叶无筝:“你认识谢谨玄…… 叶无筝下意识就想逃离眼前的是非之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谢谨玄冷冽的视线看过来,在看清叶无筝时,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目光平移、看向与叶无筝并肩而立的昭华。 他不屑地牵了下唇角。 炸鱼摊老板抬头看了眼,问:“谢公子,对面那不是你夫人吗?她怎么和别的男子站一起了?” 谢谨玄皮笑肉不笑地眯了眯眼睛,盯着叶无筝,低声说:“闹了点矛盾。” 谢谨玄把银子放到摊位上,直接迈步走向叶无筝。 叶无筝:“……” 她转身就走,却被谢谨玄追上,横在她身前,将去路挡住。 谢谨玄唇角噙着玩味笑意,调侃道:“之前见我也不跑啊。” “现在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段时间的夫妻生活,让你对我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他刻意将“夫妻”两个字加重了读。 叶无筝强装淡定地抬头看向他,表情淡淡地,语调也平静:“是有些别样感情。” 谢谨玄眸光微动,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双臂环胸,状似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道:“说来听听?” 叶无筝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发现你无耻、难缠、没有底线。” 谢谨玄嗤笑一声,道:“骂得真好听,再骂几句。” 叶无筝深吸一口气,往右边走,不再理他。 谢谨玄再次挡在她身前,道:“怎么,有了新人,就忘了我这旧人?” 他打量了番昭华,不屑道:“我看这新人也不怎么样,长相都不如庙里塑的神像。” 叶无筝皱眉看他:“谢谨玄,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昭华无关,你说话注意点。” 谢谨玄收回视线,眼底浮现几分笑意,道:“好,都听你的,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与外人没关系。” 叶无筝回头看向昭华,道:“我们回去。” 谢谨玄注视她冰冷的侧颜,唇角却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次没拦着,谢谨玄只是对着叶无筝的背影说:“明日午时,我去找你。我们谈谈。” 午时,她总该起床了。 叶无筝:“……” 他把天宫当魔界呢? 第二天午时,昭华正在当差,谢谨玄忽然出现在神魔交界带。 琴声戛然而止,昭华淡淡地抬头,看向驻足在朝霞光芒之前的黑衣男子。 谢谨玄往左右看了看,俊美的眉毛皱起:“怎么是你?叶无筝呢?” 昭华走出凉亭,轻声反问:“你真的关心她吗?” “她身受重伤,法力迟迟不能完全恢复,如何能当差?” “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来神界,让她徒增疲劳,你考虑过她的身体吗?” “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心中全是你的一己私欲。” 谢谨玄不屑地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昭华:“我是否有资格评判你,也不是你有资格评判的。” 谢谨玄:“叶无筝在哪?”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说:“她虽然喜欢赖床,但是午时也该醒了。” 同为男子,昭华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淡声道:“谢公子不仅完全不考虑她的身体,也粗俗了些。” “知晓阿筝的起床时间,也能成为向情敌炫耀的谈资吗?我看并不是。” 谢谨玄眉心微皱,沉默了。 这婆婆妈妈的神君说得有道理。原来神仙的思路是这样的。难怪叶无筝总说他三观不正。 一旦他更加理解了叶无筝的行事特征,眼前这个无论是容貌还是武力都比不过他的小小神君,就更加不足为惧了。 谢谨玄收起长剑,道:“你继续。” 昭华不禁愕然。 谢谨玄竟然是听取他人意见之人吗……难怪阿筝会对他动心。 昭华心中更加沉闷了,但是如果能就此让魔头改掉几分邪气,那他也是尽到了神君的职责。 昭华说:“你的身份。” “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叶无筝和你在一起,她会遭受多少人的指指点点?倘若你真的为她好,不如弃了魔道,改邪归正。” 谢谨玄这就不认同了:“魔亦有道,就你们神仙高贵啊?我们就不讲道理?” 谢谨玄忽然说:“倘若我弃了魔道,几百年内岂不是任你们宰割?你们神仙真阴险。” 这时,一列天降忽然从神界里走出来,为首的将领道:“昭华神君,我等看见这边魔气,连忙赶来了。” 弓箭架起来,所有羽箭都朝向谢谨玄的方向。 谢谨玄不屑地勾起唇角,道:“原来是拖延时间啊。” 将领:“准备!放箭。” 谢谨玄都没用变出法器,直接一挥衣袖,所有羽箭停在半空中,远处震荡,下一刻碎成金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