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的身体缓缓滑落,最后趴在地面上,一双眼死死地看着密室的方向。 只有她死在保守秘密的过程中,冯公子他们,才有可能放过她的相公。 …… 回到山谷里。 神医身体很虚弱,叶无筝让她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神医却拒绝了,坐下,道:“先看病。” “你们如此找我,定是有十万火急的病人。”她平和的视线在几人面上掠过,最后定格在谢谨玄脸上,道:“重病的人,是你。” 叶无筝惊讶。神医医术了得,望闻问切,只是通过“望”这一项,便发现了病人? 更重要的是,叶无筝觉得,谢谨玄现在脸色还不错。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神医把脉,叹了声气,道:“另一只手。” 谢谨玄将左手放到脉枕上,回头看了眼叶无筝。叶无筝眉眼微凝,一脸担忧。 谢谨玄弯起嘴角,就听见神医说:“你心态不错,竟然还笑得出来,这是好事。” 她收起手,有条不紊地说道:“是鲛人族的蛊虫,这种蛊虫只对魔生效,所以你是魔。这蛊虫在你体内至少已经一天一夜,甚至接近两天。” “你现在之所以清醒,是因为蛊虫暂时沉睡。但是蛊虫一旦再次苏醒,毒性会比第一次更重,到时才是回天乏术。”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有办法,只是过程会异常痛苦,你要做好准备。” 神医起身,道:“好了,现在我要去洗澡换衣服了。” 姬苓川起身道:“请您跟我往这边来。” 房间里的几人惊呆了。 东方荀“嚯”了一声,道:“我去这神医什么来头?这么神?” 她竟然轻飘飘地说,能把谢谨玄治好? 而且,性格也那么好!干脆利落!条理分明!还有点小幽默…… 东方荀忽然脸热,眉眼间有几分兴奋,笑容里有几分羞涩。 谢谨玄眉梢微挑,对叶无筝说:“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叶无筝看向他,“什么?” 谢谨玄说:“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告诉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 叶无筝想了想,说:“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准备明天痛苦的治疗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别走。”谢谨玄拉住她的手,道:“回答我个问题。” 叶无筝抽回手,故作嫌弃地在衣摆上蹭了蹭,道:“什么?” 谢谨玄期待地看着她,问:“你有没有重新爱上我?” 第53� “你没否认你心疼我。” 谢谨玄看向叶无筝在衣摆上蹭了蹭的手,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你嫌弃我?” 叶无筝看向一旁,道:“所以问题的答案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不相信。”谢谨玄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去路拦住,道:“叶无筝,你在逃避问题。” 他笑意更深:“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叶无筝后退半步,说:“谁不敢了?” 谢谨玄说:“当然是某只小白眼狼。” 他弯腰,漂亮的眼睛注视她双眸,道:“来,叶无筝,现在回答我,你有没有重新爱上我?” 叶无筝说:“没有。” 谢谨玄:“我不相信。” “……”什么鬼? 叶无筝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你问,我回答了,回答了你又不相信,你到底要怎样?” 谢谨玄:“你完整的说,说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我就相信。” 叶无筝双臂环胸,道:“好,我对你一点喜欢都没有,可以了吗?” 她怎么会喜欢谢谨玄?她脑子又没坏掉。 就像如果谢谨玄没有记忆错乱,也断然不会喜欢她…… 况且,谁知道谢谨玄恩恩爱爱的夫妻记忆是和谁? 万一他原本有妻子呢?万一他只是把她错认成他的夫人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叶无筝如同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冷静了。 谢谨玄不死心地追问:“那你为什么舍命救我?如果你依然把我当敌人,像之前一样厌恶我,难道不是应该冷眼旁观我身首异处吗?” 叶无筝说:“因为我善良,而且我把你当……” 谢谨玄眼中的偏执慢慢消散,目光里现出几分憧憬:“当什么?说出来。” 叶无筝斟酌片刻,找了个词:“朋友。” 谢谨玄仿佛被气笑了一样:“朋友?叶无筝,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只把我当朋友?” 叶无筝淡淡地阐述事实:“以前把你当敌人,想杀你。” 谢谨玄瞬间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道:“是,现在不想杀我,是想救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有进步了,对吗?” 叶无筝看向一旁,道:“差不多吧。” 谢谨玄又问:“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们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下一步就是你爱上我?” 叶无筝:“不可以。” 谢谨玄看着她故作冰冷的模样,起了逗弄的心思,反问道:“那我如果偏要这么理解呢?” 叶无筝无语片刻,道:“你要是偏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无视谢谨玄的阻拦,推开他,回房间。 …… 再看见谢谨玄时是第二日。神医站在桌边准备药材与工具,头也不回地对谢谨玄吩咐:“把上衣脱了。” 谢谨玄动作顿住,下意识看了眼叶无筝。 叶无筝正单手托腮坐在桌边,没看他。 神医拿着药和手术刀转身,见谢谨玄还没动,调侃道:“是需要让其他人都出去吗?” 姬苓川主动说:“我出去了,我还有事。” 东方荀和东方肃也纷纷离开。 叶无筝紧跟着转身要走。 谢谨玄余光就没离开过她,当即喊住她:“叶无筝。” 叶无筝脚步一顿,没转身:“怎么了?” 谢谨玄轻笑:“装傻呢?当然是陪我。” 叶无筝说:“不陪。” 谢谨玄说:“快点过来,我怕疼。” 叶无筝才不信他的鬼话。 平日里刀往他身上捅的时候都没见他皱过一下眉毛。 谢谨玄用礼貌地语气询问神医:“您说,有亲近的人陪在我身边,是不是更有利于我恢复?” 神医没说话,专注整理手术刀。 谢谨玄立即说:“你看,神医都默认了。” 神医:“……”脸皮好厚。 叶无筝对他挥挥手,道:“我没时间和你闹,有缘再见吧。” 谢谨玄说:“你不是说把我当朋友么?” “朋友有难,你都不陪一下,算什么朋友?” 叶无筝咬牙切齿:“我去把东方荀喊回来。” 谢谨玄灵光一闪,决定换个方式来促进和叶无筝之间的感情,道:“他都走了,就别麻烦他了。” 顿了顿,悠悠说道:“我倒不是非要你陪着我,只是你现在在这里。” 叶无筝无声地牵了牵唇角,勾起冷笑的弧度。闭了下眼睛,才重新整理好神情,面无表情地缓慢转身看他,重复他刚刚说的话:“不是非要我陪着你?” 谢谨玄:“……” 这招以退为进,并不好用。 当即改口:“那是不可能的。” 谢谨玄郑重地说:“叶无筝,如果你不陪着我,我一定会疼死的。” “其他任何人陪着都不行,只有你可以。在我受伤的时候,你就是我的麻药。” 叶无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啊啊啊啊到底是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谢谨玄越说越起劲,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神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神女爱世人。我也是世人,所以你也应该爱我,对不对?” 叶无筝:“……” 神医拿起手术刀,看向谢谨玄,问:“你准备好了吗?” 谢谨玄眼神询问地看向叶无筝。 叶无筝很尴尬。一边觉得在神医面前丢人,一边又担心谢谨玄的身体:“快治疗吧,一会儿时间不够用你就真死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说:“朋友有难,我陪着。” 谢谨玄微笑:“谢谢朋友……嘶。” 刀尖将他胸膛划开一道口子,谢谨玄倒吸一口凉气。 叶无筝问:“没有麻药吗?” 神医轻声说:“整个过程,他必须保证头脑清醒,全身每一处知觉也要正常,否则那里就会成为蛊虫的躲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