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日常是大门紧闭,只有两个小厮出入负责采买。陈大夫说,他已经有许多年没看见过陈府家主或是后代。 叶无筝当晚去拜访陈大夫,向他请教:“陈府的家主是谁?” 陈大夫站在柜台前,一边称量草药一边说或:“你还记得这几天追在谢谨玄身后的小姑娘吗?” 叶无筝说:“记得。” 陈大夫说:“就是那小姑娘的外祖母家。” 顿了顿,他看向叶无筝,道:“你若是想知道更多,可以直接去问那小姑娘,她去年被她母亲送去父亲家。” “对了,她父母在她出生之后没多久就和离了。” 去找千金小姐打探情报什么的…… 叶无筝回到客栈,和其余几人一说,众人便将目光都落在谢谨玄身上。 谢谨玄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拄头一手指尖在白瓷杯沿上轻敲。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嘴角一松,笑着问:“什么意思?” 姬苓川说:“你去问,她比较容易将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谢谨玄眉梢轻挑:“怎么,让我出卖色相套消息?” 他坐直,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看向叶无筝,“你同意吗?” 叶无筝淡淡地:“同意。” 谢谨玄被气笑了:“叶无筝,我靠色相去向别的女子套消息,你就一点不吃醋?” 叶无筝表情未变,道:“不会。” 谢谨玄端过茶杯一饮而尽,“我不同意。我这人向来坦荡,这种欺骗姑娘感情的事情,我不做。” 叶无筝小声嘟囔:“他还有底线?” 姬苓川听见了,笑了笑。 东方荀很疑惑:“你不是魔吗?” 谢谨玄说:“魔亦有道。” 第二天,叶无筝去到千金小姐家府门,对管家说:“一位姓谢的公子想和小姐谈谈。” 站在叶无筝身边的谢谨玄:“……” 他唇角噙着笑意,目光移动到叶无筝侧脸上,像是被气的不轻,冷笑了声:“叶无筝,你好样的。” 叶无筝忽然平静地说:“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谢谨玄一愣,身体倾斜、和她距离拉近,道:“怎么忽然夸我长得好看?后悔让我出卖色相了?” 叶无筝说:“我的意思是,你这张脸,偶尔也不是不能换钱。而现在对我们来说,消息就是金钱。” 谢谨玄又被她气笑了,说:“行,反正我的钱我的脸都是夫人的,夫人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他咬牙切齿,特意加重“夫人”两个字。 叶无筝:“……” 再一抬眼,千金小姐雀跃地跑出来了。见到谢谨玄,她很开心地说:“谢公子,我刚好有事想问你呢,没想到你这就来了,真好。” 顿了顿,她才注意到叶无筝,便笑着和叶无筝打招呼:“叶姑娘也在啊,刚好一起。” 叶无筝牵了下唇角,没料到千金小姐竟然对她也这么热情。 千金小姐张口便说:“叶无筝,我不和你抢谢谨玄了,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叶无筝微微侧头,看她:“为何?” 千金小姐羞涩一笑:“因为我发现了更喜欢的人,我要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辈子非他不嫁。” 叶无筝已经不相信这小姑娘口中的誓言了。 正思考如何将话题转到她外祖母家,就听见千金小姐忽然问谢谨玄:“谢谨玄,那天诗会上救我的蓝衣男子,你认不认识啊?” 叶无筝眼皮猛地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谨玄脚步微顿,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唇角弯起玩味的笑意,道:“你想问什么?” 千金小姐说:“我喜欢他,想嫁给他。” 谢谨玄笑了,意有所指地看着叶无筝,调侃道:“原来要出卖色相的,另有其人啊,是不是叶无筝?” 叶无筝:“……” 发生了什么? 这千金小姐,喜欢上女扮男装的她了?误会大了! 叶无筝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不动声色。 准备好的套话,也有些难以启齿。 对于谢谨玄为什么不想出卖色相,也立刻有了感同身受的理解。 刀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叶无筝脑子里蹦出这句话,余光接收到谢谨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衅微笑。 千金小姐听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谜,追问谢谨玄:“你到底认不认识?” 谢谨玄说:“我有些忘了,是哪个蓝衣男子?” 千金小姐脸颊有些红,缓缓说道:“就是很温柔地、把披风披到我身上的那位公子呀。” 谢谨玄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等我哪天想起来了就告诉你。” 千金小姐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那你快点想啊,要是慢了,他娶了别人,可怎么办?” 叶无筝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步伐都变得沉重,走出去很长一段路,都保持沉默。 谢谨玄脚步轻盈了,双臂环胸,步伐惬意,路过小摊时买了三个梨膏糖,分给两个姑娘,自己留一份。 千金小姐喜笑颜开地接过:“哇,谢谢谢公子!好甜呀。” 叶无筝手里拿着梨膏糖,用眼神示意谢谨玄开口问。 谢谨玄这才缓缓说道:“赵小姐,今日麻烦你出来,是我有事想询问。” 千金小姐一边吃一边说:“好啊,你问,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谢谨玄问:“你见过的男子多吗?” 千金小姐顿时不乐意了,怒冲冲地侧身看他,下巴微抬:“怎么,你瞧不起我见过的男子少?” 谢谨玄说:“所以真的是见过不多?” 千金小姐有些蔫了,强撑着气场,傲娇道:“是啊,那怎么了?你见过的男子就很多吗?” 谢谨玄:“……你年纪太小,总这样看见个英俊男子就非他不嫁,容易上当受骗。” 千金小姐不在乎:“我看人很准的,我虽然对你一见钟情过,但是你不是坏人。你若是坏人,我一定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所以我坚信,蓝衣公子也一定是一个顶好的人,我就是非他不嫁。” 谢谨玄轻咳两声,思考片刻,强行把话题拉回到他们需要的方向:“你之所以见男子少,是因为出门少?我看你这一天天也没少往府外跑啊。” 千金小姐说:“那是因为我今年才搬来父亲家住,父亲平日不管我出府,只要求我天黑之前回家。” “但是之前住在母亲家时,母亲从不让我出府,一时片刻也不许。” 叶无筝问:“为什么?” 千金小姐噘嘴,垂下脑袋,叹了声气说道:“不知道,我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做。母亲家里只有她和外祖母,她们真的不无聊吗?” “哦对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停下脚步,猛地抬起脸,声音戛然而止。 千金小姐说到这里,立刻把嘴闭上了,抿抿唇,道:“不行,那件事情不能和你们说。” 第49� 谢谨玄发疯一样冲出房间…… 一个时辰后,叶无筝知道了千金小姐那个不能说的秘密。 客栈,东方荀的房间,几人围坐在方桌旁,听东方荀神神秘秘地说:“是的,她母亲又怀孕了。” 叶无筝思考片刻,问:“孩子是谁的?” 东方荀连连拍手:“阿筝我没看错你,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 谢谨玄眉梢微挑,道:“意思是,这孩子不是赵小姐父亲的?” 东方荀说:“根据我下午打听到的,赵小姐父母当年和离时闹得轰轰烈烈,二人在昭华庙前立誓,和离之后,此生不复相见。” 叶无筝:“……”还有昭华的事儿呢? 谢谨玄忽然身体倾斜,贴到她脸侧,阴森森说:“你在想谁。” 叶无筝被吓得一抖,立刻和他拉开距离,“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谨玄盯着她,眯了眯眼睛,语气里带些醋意:“刚刚提起某个词的时候,你笑了。” 提到昭华,她就这么开心? “……” 叶无筝面无表情,也没搭话,站起来拍拍东方荀肩膀,道:“换个位置。” “哦。”东方荀慢吞吞地和叶无筝换了位置,刚要坐下,谢谨玄一把将他凳子拿走。 险些坐空的东方荀:!!! 他扶住桌子,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对谢谨玄说:“你要换位置吱个声啊,我摔坏了怎么办?” 谢谨玄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我给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