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筝眉心紧皱,指腹按住狐狸脖颈动脉,同时回头看向白衣公子,又看向东方肃。 东方肃表情严肃地说:“抱歉。”他起身,对白衣公子说:“放了姬苓川。” 白衣公子讥讽地笑了两声,“放了她?好啊。你再把你师弟杀了,我就放了她。” 东方肃皱眉更深,喘着粗气道:“你……” “哈哈哈,我怎么?”白衣公子眼尾和嘴角都上扬,脚步轻快,语气中的愉悦压都压不住。 他走到狐狸脚边,缓缓半蹲下,唇角勾起胜利地微笑:“想不到吧谢谨玄,西南天炸了,也是我的手笔。”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抬眸,看向叶无筝,道:“可是神女,你现在这表情,怎么看着不像是把我当朋友啊,嗯?” 叶无筝快速抬手,将匕首捅进白衣公子腹部。 白衣公子脸上的笑意僵硬住,眸光瞬间变狠厉,反手施法将叶无筝打出到几米之外。而与此同时,黑色狐狸猛地跳起来,狠狠撕咬下他的另一只耳朵,随后身姿矫健地跑开,跑到叶无筝身边。 白衣公子不愿相信地看着生龙活虎的黑色狐狸:“你不是中毒了吗?不可能,毒药是我特意准备的,任凭你谢谨玄修为再高,也不可能毫发无伤!更何况你现在法力全失,根本不可能不被毒药影响!” 叶无筝看着他,淡声问:“有解药吗?” 白衣公子咬牙切齿:“没有,如何?你是不是从哪弄了只野狐狸来诓骗我……” 叶无筝双臂环胸,道:“没有解药,那很遗憾了。” 白衣公子捂住疼痛不止的腹部,这才发觉到不对劲。 叶无筝浅浅弯唇,道:“如果有解药,自己先吃一粒吧。” 她走到白衣公子身边,用力拍拍他肩膀,让他牵扯到伤口疼的次牙咧嘴。 叶无筝说:“你的那瓶毒药,被我抹在匕首上了。” 白衣公子鬓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他狼狈地抬眼,狠狠瞪着叶无筝,不屑道:“你以为一瓶毒药,就能毒死我吗?你太小看我了。” 他扶着伤口,用瞬移一段一段路地离开了。 东方荀握着拂尘就要去追,但是魔受了伤也是魔,跑得跟脚底抹油一样快,他一届混子修士,压根就追不上! 也就追了几步,东方荀放弃了,着急地说:“怎么办?让他跑了!” 叶无筝走到院子里,道:“你看地上。” 东方荀低头看:“地上怎么了?诶,这是什么,碳灰?” 叶无筝说,“放心,忠诚的狗狗去跟踪了。” 狗妖有法力,能追上魔的踪迹。 东方荀终于有点看明白了,他喜笑颜开,转身看向自家师兄:“师兄,你还是我的好人师兄!” 东方肃面露疲惫与深沉,道:“宁愿死,也不能恩将仇报。” 东方荀打趣道:“这是谁教你的?我嫂子吗?” 东方肃耳尖红了,斥责道:“不许胡言!” 东方荀笑着站正,还是没完全想通:“毒药是什么时候交换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师兄会带着毒药来?” 在去寻找姬苓川的路上,叶无筝将一切都说明白了。 昨日她知晓自己一定打不过白衣公子,意气用事地留下也不过是徒增伤亡,于是赌了一把。 她在离开时,故意对东方荀说:“除非是用阴招,否则白衣公子一定杀不掉谢谨玄。” 看似是苟且偷生时的强行挽尊,实则是在暗示白衣公子,想要杀死谢谨玄,请务必下毒! 那谁来下毒?当然是东方肃! 东方荀还是没懂:“那毒药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涂到匕首上的?” 叶无筝说:“我昨晚说那句话,只是希望能够让你师兄活下来,今日这番,完全是意料之外。” 东方肃说:“这要感谢狗妖。它假装臣服于白衣畜生,却暗中帮我调换了毒药。” “我对这山谷很熟悉,竹屋可以看到山谷任何地方,自然也能监视到我的一举一动。所以,只有狗妖帮我调换了毒药,我才能够蒙混过关。” 顿了顿,他看向叶无筝,由衷说道:“叶姑娘好聪明,在我在桌下将毒药递给她之后,就假装打翻了水碗,趁着换衣服的机会,顺水推舟,将毒药涂在匕首上。” 东方荀问题好多:“狐狸假死呢?你们提前商量好的?” 叶无筝低头看了眼黑色狐狸,它依旧贴着她的腿走路,毛绒绒大尾巴竖起,看样子心情就很好。 叶无筝说:“没有,我也没料到它会吃菜。” 东方荀说:“但是你们配合的很完美,你们真的不是夫妻吗?” 狐狸点头。当然是夫妻! 叶无筝摇头,叹了声气,道:“不是夫妻。至于配合完美……” 脑海中闪过和谢谨玄日日打架、每次打完架她都要复盘谢谨玄的招式、习惯,甚至延伸到思考谢谨玄此人的行事风格,力求下次能够预判对方要作何行动。 叶无筝忽然冷笑了声:“呵。” 叶无筝鲜少露出如此嘲讽的表情,东方荀和东方肃同时看向她,眼中都带着好奇的探究。 叶无筝收回思绪,道:“只能说,我与谢谨玄,的确是对彼此很了解。” 东方荀抱着拂尘,嘟嘟囔囔:“啊,爱情这么复杂呢。” 东方肃沉默了,不知在想什么。 碳灰停在一片瀑布之前。 叶无筝看向东方肃:“这是哪里?” 东方肃说:“水牢。糟了。” 三人一狐迅速跟着东方肃跳到湖中。 在跳下去的前一刻,东方荀还问了一句:“狐狸能下水吗?” 等到了水里,他知道了,狐狸会狗刨。 狐狸睨他一眼,不屑地快速往前游,与叶无筝一起,停在水牢门前。 一块大石头,上面正正方方写着“牢”。在石门正中央的位置,雕刻出一只眼睛的形状,瞳孔里镶嵌一颗蓝色宝石。 东方肃游过去,往下挪了挪,眼球直对上蓝色宝石。 石门无声地挪动开。 白衣公子的声音响起:“你的小肃,把谢谨玄和叶无筝都毒死了。” 随后是一个女子悠闲的声音:“不可能。” 白衣公子轻笑:“你就这么相信东方肃?” 女子说:“我只是看你伤得很重,脸色不好,想来你的敌人并没有死。” 白衣公子:“你……” 女子说:“若是看不惯我,我允许你杀了我。为什么不杀?是因为杀不掉吗?哈哈。” 白衣公子气得拂袖转身就走,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叶无筝等人。 他愣住:“你们怎么找到的?” 叶无筝一眼就看见了姬苓川。真是好飒爽英姿的女子啊。 东方肃的第一反应是低头,侧身,不愿让姬苓川看见他脸上骇人的伤疤。 姬苓川却压根都没看他,对着一旁招手道:“乖狗狗,来。” 狗妖迈着骄傲的步伐,昂首挺胸走到主人身边,化作大黄模样,吐着舌头哈气,尾巴热烈地摇来摇去,跳着往姬苓川怀里扑。 姬苓川将狗狗抱在怀里,打了个响指。牢笼骤然出现在白衣公子四周。 白衣公子闭上眼睛。烦死了!每隔一个时辰,都会被她控制住一段时间。而他一旦要杀她,这个笼子也会出现!到底是谁画的这么烦人的符! 姬苓川看向叶无筝,道:“我将半数修为传给你,你帮我杀了他,助山谷度过此次灭顶之灾,可好?” 叶无筝愣了愣,道:“可是我现在的身体,无法施展法术。” 姬苓川走过来,说:“无妨,山谷中灵气充足,加上我给你的五成法力,总能让你在两个时辰内,发挥出八成法力。这八成法力要对付他,还是够用的。” 叶无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成修为?”这么多修为,给她? 东方肃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姬苓川眼睛,担忧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姬苓川没立刻回答,而是先寒暄道:“好久不见啊,小肃。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还非得让我用这种难以启齿的方式提醒你,你才知道回来。” 东方肃嘴唇动了动,忽然转身。他脸上的伤疤很丑。 姬苓川脸上笑意收敛,道:“我怎么教你的?皮囊重要吗?” 东方肃不说话。 姬苓川说:“皮囊当然重要。” 东方肃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成拳。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他向来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