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荀拄着头睡着了,此刻被叶无筝的动作弄醒,打了个哈欠,伸懒腰,问:“你找什么呢?” 叶无筝站起来,往远处看:“狐狸。” 后排的小妖不满意了:“姐姐可以坐下吗?我看不到啦。” 叶无筝弯腰说了声抱歉,走到过道就要出去。 这时,矫健的黑色身影顺着墙边走上来,嘴里叼着个袋子。 它尾巴耷拉着,脚步迅速走过来,把袋子放在地上。 东方荀乐了:“哇,有果子诶!” 他乐呵呵地拿出来一个就要咬,却在即将咬下去的时候发现,上面有牙印。 狐狸的牙印。 他动作顿住,眼睛眨了眨,随后看向叶无筝,道:“叶姑娘,匕首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叶无筝把匕首递给他。 东方荀将牙印切掉,然后开始吃果子,同时说:“谢了兄弟。” 狐狸不理他。 狐狸只是盯着叶无筝。 叶无筝在他的视线注视下,拿起果子,然后拔出匕首,做了和东方荀同样的动作——把果子上的牙印挖掉了。 狐狸:!!! 抬头在叶无筝手背上轻轻咬了一口,狐狸才伏在地上吃果子。 叶无筝吃痛地“嘶”了一声,“你最近怎么总咬人?改属狗了?” 后方传来幽怨的声音,是狗妖,说道:“姑娘,我们狗真的不乱咬人。” 叶无筝头疼,揉了揉太阳穴,熟练地转身和他说抱歉。 这场比赛没有休息,即使是夜幕降临了也有办法继续——山谷上方聚集数不清的萤火虫,将斗兽场照亮。 叶无筝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她看着擂台上两个气喘吁吁的选手,问狗妖:“晚上也不休息吗?” 这不成了体力战?谁体力强,谁就能赢。 狗妖目光盯着擂台上的两个选手,微笑道:“当然不休息。” 这一场死了两个选手,同归于尽。 叶无筝打了个哈欠,对东方荀说:“决赛了喊我哈。” 没有人回答她。 叶无筝转头看,发现东方荀靠在东方肃的肩膀上,睡着了。 东方肃依旧正襟危坐。从中午到夜半,他的姿势就没变过,表情也没变过,一脸深沉地看着斗兽场。 叶无筝问:“你在想什么?” 东方肃说:“我没在想她。” 叶无筝唇角翘起微小弧度,道:“我没说你想她。” 东方肃沉默了很久,只憋出一句话:“……决赛时候,我会喊你。” 叶无筝说了声多谢,随后便要拄着脸睡觉。 这时,狐狸挤到她与东方荀的中间,笔直地坐在叶无筝右手边,昂首挺胸,脑袋侧了侧,用余光看叶无筝。 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叶无筝,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觉。 叶无筝才不想靠在谢谨玄的肩膀上睡觉。 她放下右手,左臂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拄着脸,闭眼。 狐狸尾巴在她后背拍了两下,狐狸站起来,从她身后绕了半圈,在叶无筝的左边坐下。 身体往右歪了歪,脑袋贴上叶无筝的侧脸。 “阿嚏!”叶无筝忽然打了个喷嚏,坐直,看向狐狸,说:“我不靠着你,你自己睡觉吧。” 狐狸伸着脖子,用脸蹭叶无筝的肩膀。 叶无筝轻轻推他:“你……” 谢谨玄变成狐狸之后,怎么比当人的时候还黏人! 他做人的时候,至少不会这样蹭她! 擂台传来新一轮消息。老马去休息了,这次宣布比试结果的是鸡妖。它先打了个鸣,吵醒观众席上所有人,然后宣布:“十五号选手,胜!” 又是十五号。 叶无筝看过去,眯了眯眼睛。十五号是个白衣男子,看起来不仅不粗犷,甚至带着几分书生气。别的选手都气喘吁吁,他却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唇角轻轻抿着,宠辱不惊。 为何,她竟然在十五号身上,看见了属于魔的黑气? 第37� “别挣扎了,要不转修合…… 趁着叶无筝恍惚的这一小会儿,狐狸见缝插针,迈步跨过叶无筝的腿,在她怀里找了个位置,站稳,健硕的背脊贴上叶无筝下巴。 好大一只黑狐狸,就这样横着站在叶无筝怀里,贴着。脑袋放在她肩膀上,毛绒绒的,热热的,像个暖炉。抱着睡觉刚刚好。 狐狸仰头,示意叶无筝抱着它睡就好。 叶无筝完全没看见狐狸的示意,她所有注意力都已经被十五号选手吸引了。 叶无筝眨了下眼睛,注意力更为集中的去看,对方身上的黑气竟然不见了。 是她看错了吗? 可是,只有只有法力高深如谢谨玄这般的魔,才能够自如地掩盖魔气。 唉。她现在法力全失,连是人是魔都分辨不清,这山谷灵气旺盛,有助于恢复法力。如果可以,应该在这里多住几日…… 正在心里盘算着,忽然,视线被遮挡住。 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是狐狸尾巴! 叶无筝抬手将尾巴压下去,狐狸两只前爪攀到她膝盖上,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擂台上的十五号选手。 又是小白脸! 叶无筝是不是就喜欢小白脸! 不过幸好他比这些小白脸都长得好看。 狐狸不屑地看着擂台方向。 十五号选手又开始新一轮比试,这次他更快地将对方杀掉,手法快准狠,对方死不瞑目。 公鸡打鸣,敲响锣鼓:“本次比试的获胜者是,十五号选手!” 十五号选手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净掌心手背上沾染的鲜血,随后掀起眼皮,看向鸡妖,道:“现在是要去和谷主成亲了吗?” 鸡妖恭恭敬敬道:“我家主人有请。” 十五号选手将染红的手帕顺手扔到一旁,余光不经意扫过黑色狐狸的方向,转身,随鸡妖一起离开,走向竹屋的方向。 东方肃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来,握紧剑,往山谷出口的方向走。 叶无筝还在盘算十五号是不是魔,如果是魔,为什么会混迹在人间高手之中、来到这山谷里? 她快走两步拦住东方肃,“你要去哪里?” 东方肃说:“去京城。我想通了。” 东方荀打着哈欠,漫步走过来,“师兄你想通什么?想通为什么会做春梦?” 叶无筝:?? 东方肃老脸一红,斥责道:“胡言乱语!” 东方荀满不在乎地说:“都这时候了,嫂子都要和别人入洞房了,你还瞒着叶姑娘做什么?” “还不赶快跟人家姑娘请教请教,如何才能挽回姑娘芳心?” 东方肃冷眼看他:“我看你是在无情道待不住了。” 东方荀后退半步,小声嘟囔:“我待得住,我又没做春梦。” 东方肃又羞又恼:“你……” 东方荀低头玩拂尘。 叶无筝却从东方肃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东方肃,你想通什么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参谋参谋,不介意的话,可以说出来。” 东方肃纠结半晌,道:“我前几日连续做了几夜梦,内容不太好。” 叶无筝表示理解:“明白。” 东方肃继续说道:“师父认为我修道不坚定,让我从根源解决心魔。解决之后,才肯放我去京城接任钦天监监正的职务。” 叶无筝表示理解:“明白。” 东方肃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我想来找她,同她说开,或是见到她已经遇到相爱之人,我便可以安心继续修炼无情道了。” 叶无筝一针见血地问:“是安心还是死心?” 东方肃一噎,没能说出话。 叶无筝说:“你若是在等她喜结良缘,那现在等到了,你为什么不开心?” 东方肃依然说不出来任何话。 眼见着师兄练练吃瘪,东方荀眼睛都凉了,当即给叶无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成过亲的人,敏锐如斯,我佩服你!” 狐狸抬头,看了看东方荀。这小子很识趣,日后若是遇到危险情况,可以救他一命。 叶无筝否认道:“我没成亲,你不要乱说。” 东方荀才不信,继续低头玩拂尘。 狗妖走过来,道:“几位公子、姑娘、狐狸,我家主人说明日大婚,让我来问问,诸位有没有兴趣喝一杯喜酒再走。” 东方肃脸色铁青,转身就要走:“没有,告辞。” 叶无筝抬起手臂拦住他,随后对狗妖说:“吃,麻烦为我们寻找过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