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荀四处看了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灶台的方向,打了个响指,道:“你们共同完成一道菜品的制作,一人指导,只能说不能做,另一人则严格按照前者的吩咐来操作。” 叶无筝若有所思,片刻后看向东方荀,问:“你饿了?” 东方荀莞尔一笑,道:“真聪明。” 他起身,边往灶台的方向走,边说道:“一上午都在查案,没顾得上吃饭。现在这般,一举两得。” “对了,你们二人,谁指导,谁操作?” 两人异口同声:“我操作。” 叶无筝看向谢谨玄,说出理由:“我不会做饭,所以不会指导。” 谢谨玄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你没做过饭,容易伤到你自己,所以还是我来操作。” 叶无筝觉得他没听明白话:“可是我根本就不太清楚做饭的流程,如何指导你?” 谢谨玄率先拿起锋利的菜刀,道:“但是我担心你受伤。” 叶无筝说:“我不会受伤。而且菜刀就算是切伤了,也只是小伤,不碍事。” 谢谨玄坚持:“小伤也是伤,不行。” 叶无筝也坚持:“你的担心不一定成立,我不一定会受伤。” 谢谨玄把菜刀放下:“那就不做考核了,直接去救人。” “……” 和谢谨玄沟通好困难,狐狸都化作人形了难道依然听不懂人话? 叶无筝胸口闷着气,深呼吸。 东方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竟然开始生闷气了,整个人都懵了。 这吵什么呢?有什么可吵的? 就这样,他们还敢说对彼此包容?骗鬼呢! 东方荀连忙道:“我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千万不能进法阵,会出人命的!” 叶无筝一拂衣袖,往大门的方向走:“你说得对,我去买狗。” 训狗比和谢谨玄沟通好得多! 东方荀痛心疾首地追上去,喊道:“叶无筝!现在买狗是真的来不及!” 谢谨玄皱眉说道:“你要是饿了,锅里还有些鸡肉。先把具体位置告诉我们,我们去救人。” 东方荀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一脸正直,义正言辞地说:“我是修道之人,绝对不能做害人性命之事!”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谨玄说:“我指导,来,我们速战速决。” 他看向叶无筝,嘱咐道:“你用刀的时候小心一些。” 叶无筝没想到他会退让。 谢谨玄向来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条路走到黑的。 怎么,脑子被震失忆了,脾气也因此变好了? 思绪收回时,叶无筝已经走到灶台边,拿起菜刀准备切黄瓜。 谢谨玄看着她生疏的模样,弯起唇角,道:“首先,我们要洗黄瓜。” “为什么黄瓜要洗呢?是因为种黄瓜的时候要加入农家肥。何为农家肥,便是……” 东方荀抬手打断:“兄台,口下留情,我还没吃饭。” 谢谨玄点点头,然后就见叶无筝打算把一整根黄瓜都扔到水桶里洗。 谢谨玄低笑出声,道:“夫人,用水舀取出一些清水,然后把黄瓜放在水舀中洗。” “这样比较省水。” “……” 还怪居家的。 叶无筝心里默念,表情依旧严肃,按照他说的做。洗好黄瓜,横放在菜板上,左手扶黄瓜,右手持菜刀。 “哒——哒——哒——哒。” 黄瓜被切成厚厚的片。 谢谨玄在优哉悠哉地指挥:“对,手指距离刀刃再远一些,切得更宽一些,很好,落刀。” 伴随着清脆地“哒”一声,一根黄瓜最终被切成六段,安详地躺在菜板上。 谢谨玄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对东方荀说:“可以吃了。” 东方荀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黄瓜,随后抬手指着自己,问:“难道我是自己不会咬黄瓜吗?” 谢谨玄漫不经心地说:“或许吧。” 他把菜刀拿过来,用抹布擦干净、放好,道:“快吃,吃完上路了。” 东方荀把黄瓜塞到嘴里两块,剩下四块刚好可以拿在两个手里,说:“你们俩这个状态,我还是不放心。” 谢谨玄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反问:“你和妖怪是一伙的?” 东方荀睁大自己清澈的眼睛,道:“怎么可能!我若是和妖怪一伙的,我会查案查了一上午,现在又饿着肚子跑来请你们救人?” 谢谨玄又平静反问:“这些黄瓜不够你吃饱的?” 东方荀梗着脖子把最后一块黄瓜咽下去,噎得快要翻白眼了,缓了缓,他问:“这是重点吗!!!” 他转身叶无筝说:“和这种男人过日子的确糟心,姑娘,你若是有朝一日想要修道,不妨考虑我们无情道,入我宗门者,无需伴侣同意,皆可自动和离。” 他从衣袖里拿出张“招生说明”递给叶无筝。 叶无筝犹豫地抬手,不确定要不要接。 东方荀把纸张塞进她手心里,继续看向谢谨玄,辩驳道:“我若是不说,你们今天能发现陈大夫失踪了?” 谢谨玄浑不在意地冷声道:“贼喊捉贼,不在少数。” 叶无筝看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救陈大夫和他夫人要紧。” 谢谨玄说:“绯瞳的前车之鉴你忘了?” 他走到叶无筝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温柔:“叶无筝,你为什么总把别人当好人,偏偏把我当恶人?” 第29� “你是他夫人吗?” 低沉的声音像和煦春风一样钻进耳朵里,叶无筝揉了揉耳朵,冷着脸,道:“你这样说话,有些勾栏做派。” 谢谨玄勾唇:“那你喜欢吗?” 叶无筝抬头,看着他眼睛,正式地说:“不喜欢。” 女子的眼睛坦坦荡荡,里面找不到半分羞涩或小女儿姿态。 谢谨玄眼眸微眯,忽然问了个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在你心里,我是男子,还是女子?” 叶无筝眼神浮现出几分迷茫,似乎真的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她诚实回答道:“不是很重要。” 谢谨玄被气笑了:“明白了。” 她从未把他当作男子,向来只把他当作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只要针锋相对万分小心便好,何须谈及男女之防? 谢谨玄解开拴马的绳子,道:“好兄弟,那我们同乘一匹马,你应该不介意吧?” 叶无筝:“……” 此前并未想过这个问题,即便是不与谢谨玄同床共枕,也只是单纯地在防备他。换句话说,如果谢谨玄是位女子,她依然不会与“她”同床共枕。 可是现在提到男女之别了,有些之前未认真思考过的事情,便不由自主地在意。 叶无筝表情未变,冷声道:“又不是没同乘过一匹马。” 谢谨玄抬起胳膊拍了拍马鞍,侧身,道:“好,请兄弟上马。” 叶无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东方荀站在一旁,表情连连变化,好奇、疑惑、震惊,最后满脸疑问:“夫妻和兄弟关系,竟然切换得如此自如?” 谢谨玄翻身上马,坐在叶无筝身后,双手持着缰绳,宽大的肩膀叠在女子偏薄的背脊之后,笑得意气风发:“是啊,你们修无情道的不懂。驾!” 东方荀不解地喃喃:“为何忽然如此开心?” “师父说得对,男女之情既复杂又危险,不能碰,万万不能碰。” 不出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麒麟山山脚下。 东方荀打死都不说法阵的位置。 谢谨玄说:“衙门的悬赏令你见过吧?我是真的敢杀人。” 东方荀把拂尘抽出来晃了晃,看向别处,道:“没见过。我许久不当差了。” 谢谨玄掏出匕首,道:“那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东方荀后退一步,用拂尘指着他:“我是为了你好!你别动粗,我也会些拳脚。” “呵,拳脚?和你这拂尘一样花拳绣腿吧。” 东方荀抖了抖拂尘,白须分散开,露出藏在里面的、泛着冷光的狼牙棒,道:“它不是花拳绣腿。” 谢谨玄不屑:“没什么区别。” 叶无筝:“……别闹了。” 她看向东方荀:“你说,要如何才肯把位置告诉我们。” 东方荀道:“叶无筝,你最讨厌谢谨玄的哪一点?” 叶无筝下意识就问:“只能说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