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瞳看过来,道:“恩人,你可以去我那里住。” 叶无筝刚想要摇头拒绝,谢谨玄已经率先上前一步,不善地看着绯瞳,道:“用不着。趁我现在还有耐心的时候,你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别跟着我。” 叶无筝叹了声气,道:“绯瞳,虽然我不认可他的说法,但是你现在的确不适合再和我们待在一起了,我们会连累你。” 绯瞳说:“我不怕连累,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 叶无筝说:“正因为是我救的,所以我更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生活,好吗?” 绯瞳苦笑着说:“恩人,我记住了,我不会再麻烦你了。” 他要转身离开。 叶无筝连忙道:“绯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来不觉得你麻烦!” 绯瞳立刻停下动作,充满希翼地看过来:“那……” 谢谨玄抬起胳膊,将两人对视的目光斩断,下巴微抬,看向绯瞳,讽刺道:“有些人,别把别人的客气当作你蹬鼻子上脸的借口了。” 绯瞳不看他,只盯着叶无筝,说:“恩人,我不怕被连累,只怕成为你的麻烦。若不是这个理由,我不愿离开你。” 叶无筝眉心微蹙。 是啊,她何必打着“为绯瞳好”的理由,剥夺他自己选择的权利呢? 叶无筝呼出一口气,道:“绯瞳,你如果想和我一起,那我很高兴有你这个伙伴。” 谢谨玄:??? 他似乎没料到叶无筝会这么快松口,目光从绯瞳移动到叶无筝面上,眯了眯眼睛,说:“叶无筝,你在说什么?” 叶无筝没好气地说:“听不懂人话?” 谢谨玄上前半步,居高临下微微低头盯着她,小声警告道:“你真的要带这个死绿茶和我们一起上路?” 叶无筝分条列点地纠正他话语里的错误:“首先,绯瞳是个很好的人,他重感情、有原则,对朋友义气,对自己负责,你这么说他我不赞成。其次,是绯瞳和我一起走,没有你。” 谢谨玄被气笑了,字字铿锵地反问:“他重感情?他有原则?他对朋友义气对朋友负责?你怎么看出来的!” 谢谨玄声音更大,道:“一直是你保护他,一直是他在让你身处险境!叶无筝你脑子坏了的同时眼睛也坏了吗?” 叶无筝深吸一口气,反驳:“是你脑子坏了,谢谢。” 谢谨玄气得原地踱步,随后立刻说:“好,我们不吵,我们说事情。” 他直直地盯着叶无筝,沉声道:“今天,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选一个吧!” 谢谨玄表情严肃,神色郑重,信誓旦旦,一副如果她今日选了绯瞳,就真的要和她分道扬镳的架势。 呵。 那岂不是,双喜临门? 叶无筝动了动嘴唇刚要说话,绯瞳却忽然开口了。 绯瞳说:“恩人,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一直想,就算我再没用,至少我对这里熟悉,能为恩人提供一方遮风避雨的的地方,可是我没有考虑到恩人和谢公子的关系。” 叶无筝看向他,不知道这场误会要从何解释,更不知道要不要解释。 绯瞳表情非常真诚,继续缓声说道:“如果我的存在是恩人和谢公子之间感情的阻碍……” 谢谨玄冷哼:“你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绯瞳也不在意,继续说:“我离开。” 他又朝着谢谨玄的方向鞠了一躬,道:“谢公子,我能感受到你是真的喜欢恩人,我自知没有能力与你相争,我心服口服,以后不会再打扰了。” “恩人,谢公子,就此别过。” 叶无筝:“哎,绯瞳……” 绯瞳背影落魄地走远了。 谢谨玄站在原地,双臂环胸,语气难掩得意,冷哼道:“还算有自知之明。” 太阳落山了,地上的影子变得隐隐约约。 叶无筝看着绯瞳离开的背影,叹了声气,没搭理谢谨玄,转身继续往昭华庙的方向去。 谢谨玄拦住她,把人往一旁的客栈里拖,冷冷地说:“不许找其他男人。” 顿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悠悠补充,威胁道:“不然我又要亲你了。” “……………………” 叶无筝脑子里轰的一声。 好不容易被她忘记的、触碰到她耳朵的温热,以及那一瞬间两人呼吸交织的气息与画面,骤然在脑海中浮现。 啊啊啊啊啊啊! 她现在是真的很害怕谢谨玄! 因为她渐渐意识到,谢谨玄这个人,他他他……他没有节操! 叶无筝宁愿两个人拿着刀子互相捅! 那样至少还能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同归于尽! 可是现在,她连想伸手给谢谨玄一巴掌,都要提防这狗东西会不会趁机舔她手!!! 第15� 猛地翻身将她按到榻上 心好累。 叶无筝甩开谢谨玄,和他保持距离,往客栈里走,“你别碰我,我自己走。” 谢谨玄露出胜利的笑,跟在她身后,道:“行。” 两人走进客栈,谢谨玄说:“一间房。” 叶无筝想说两间房,但是想了想,他们好像没钱住两间房。 老板抬眼扫了下谢谨玄身上的粗布麻衣,淡淡道:“一晚两吊钱,押金一吊钱,先付后入住。” 谢谨玄牵牵嘴角,把老板拉到一旁,说话声音小,叶无筝听不到。 叶无筝不知道他说什么了,只能看见谢谨玄说了很多,客栈老板越来越不耐烦。 老板是个中年老大叔,体型富态,面相说不上刻薄,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真诚踏实的人。他一边听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年轻男子说话,一边目光忍不住地往叶无筝身上瞟,再看回到谢谨玄身上时,眼里浮现出几分不屑与轻视。 谢谨玄往侧面迈了一步,挡住老板的视线,叶无筝便再也看不到老板轻蔑的表情了。 叶无筝:“…………” 一定是因为想住客栈却没钱,被客栈老板看不起了。 要不……他们还是走吧。 正犹豫要不要叫着谢谨玄一起走,谢谨玄就转身走回来了,手里多了把钥匙,道:“走吧夫人,我们的房间在二楼。” 小二懒得带路,他们自己上楼找房间。 叶无筝不免猜测:“你刚刚和老板说什么了?该不会是威胁他,不给房间住就杀了他?” 谢谨玄轻笑:“你夫君我是那样的人吗?” 叶无筝下意识反驳:“不是……”不是夫君。 谢谨玄打了个响指,“对啊,我不是那样的人。” 叶无筝:“……” 懒得搭理他,叶无筝还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老板给我们一间房的?” 谢谨玄轻笑:“秘密。” 走到最里面的房间外,停下,谢谨玄边推开门边说:“别多想,只管舒舒服服的住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门被推开,骤然看见,房间里。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悬挂在房梁之上。 尸体被剥了皮,面目全非。不过人与动物在轮廓上相差还比较大,既没有尾巴也没有立耳或猎角,因此一眼望过去便知道,那是人、是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人! 叶无筝心脏猛地一跳,险些尖叫出声。 几乎同时地,她猛地被谢谨玄拥抱到怀里,视线完全被遮挡住,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 谢谨玄的掌心在她后脑勺发丝上轻抚,柔声安慰:“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没事。” 狂跳的心跳竟然真的在这一刻变得平静些,叶无筝呆愣在他怀里。 下意识的反应是无法伪装的。 谢谨玄为什么会下意识的、保护她? 这怎么可能! 除非这句尸体是谢谨玄提前安排好的,否则,他为何能够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 谢谨玄是记忆真的出了问题,还是自导自演了今日这一出? 叶无筝稳了稳心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隔壁的公子出门,面皮白净的文雅公子,好奇地往这边瞥了眼,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 老板和小二温声赶来,体型富态的老板两眼一翻原地厥了过去,小二手足无措,一张脸失去血色,连滚带爬往楼下跑,大喊:“救命!死人了!” 所有顾客都出来看发生了什么,客栈中乱作一团,小二去报官。 谢谨玄和叶无筝穿过人群,趁乱闪身进入一个空房间,关门落锁,世界安静了。 叶无筝长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有气无力地走到榻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谢谨玄依旧神采奕奕,步伐稳健,悠闲地坐在她身侧。他沉默了很久,甚至可以说是异常沉默。 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叶无筝低头轻抿茶水,余光却防备谢谨玄,担心他又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