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任由怒气控制自己,也怕这样的自己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抱歉。”她扭过头不看他,硬生生地压下心头的诸多情绪,“表哥,我不是和你生气。” 这话说得生硬,也是变相的示弱。 赵儴垂眸看她别开的脸,没说什么,再次探臂将她抱到怀里。 既然她生气了,那就抱着她好了。 这样她就不生气了吧? 再次被他抱住时,楚玉貌身体微微僵硬,伸手就要将他推开,烦死他最近总是搂搂抱抱的行为,害得她心神不宁。 这哪是正经人会做的事?他的规矩呢?规矩哪去了?被狗吃了不成? 男女力量悬殊,楚玉貌自然推不开他的,还是他见她不乐意,自己松开。 “抱歉。”他轻声说。 虽然不知道怎么惹她生气,但道歉就对了。 听到这声“抱歉”,楚玉貌心里的怒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 她也不想和他闹脾气,这于她而言太过陌生,只能别扭地说了声没关系,又问回刚才的问题,他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赵儴直言不讳。 “诶?”她不解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赵儴没回答,拉着她重新登上观景楼。 登上观景楼时,楚玉貌这才想起自己先前为何急匆匆地离开,探头一看,发现那对男女还没有离开,搂在一起亲得难分难舍。 赵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他的眼睛。 “别看!” 楚玉貌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因太过急促,声音差点劈叉,生怕这位深闺大少爷被这一幕污了眼睛,教坏了他。 赵儴没急着拿开覆在眼皮上的手,所有的感知仿佛都在那扑过来的人身上,那挨在他怀里的身躯柔软,属于女儿家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还有那轻轻地拂过他颈项的呼吸…… 纵使看不到,他也能想象现在她是如何挨在自己怀里,仰着脸,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睛的。 楚玉貌刚捂住他的眼睛,便反应过来这姿势不妥。 只是比起这个,她更担心让他看到下方不雅污秽的一幕,也不知道那两人到底是谁,居然跑到这种地方偷情,这光天化日之下,真是太没规矩了。 果然二皇子不是什么好人,瞧他府里的侍卫居然干这种事。 楚玉貌紧张地扭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发现那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女子的裙摆都被掀起来…… 楚玉貌有些崩溃,更加不敢松开捂着赵儴眼睛的手。 一时间,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久不动。 “表妹……” 赵儴轻轻地开口,然后嘴巴也被捂住了。 她一只手掩住他的眼,一只手捂他的嘴巴,实在忙得不行,很怕他发出一点声音,引来下面那对野鸳鸯的注意。 “嗯啊……” 当观景楼下飘来某种声音,楚玉貌终于觉得这样不行,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表哥,咱们走吧。” 越儴的手指动了动,微微点头。 楚玉貌又小声说:“你转过身……” 赵儴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观景楼外。 终于,那只掩着他的眼睛的手放开,浓密的眼睫微颤,他看到面前紧张兮兮的姑娘,她一边注意着外头的情况,仿佛生怕观景楼下厮混的男女发现这里有人,也怕他转身去看,真是忙得紧。 赵儴突然有些想笑。 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紧张的一面,以前不管她做什么,都是恬静娴雅的,就算和荣熙郡主出去打人闯祸,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从容镇定,端庄文静,仿佛尺子量出来的贵女标准。 对此他极为赞许,觉得女子应当如此,是个规矩极好的姑娘。 然而此时,他才明白,原来比起她的端庄娴雅,他更喜欢她这样活泼有趣的一面。 更加鲜活灵动,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甚至控制不住,想将怀里的人紧紧地抱住,揉进身体里,永远不分开才好。 楚玉貌紧张兮兮地往观景楼又看一眼,趁着那两个男女打得火热,赶紧拉着他离开。 直到远离观景楼,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她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一直拉着他的手。 她赶紧放开,抬头看过去,发现他一脸不自在的模样,耳尖红得要滴血,脸庞布满红晕。 象是一个被无礼之徒冒犯的深闺大少爷。 楚玉貌:“……” 她都没脸红,他脸红个什么? 楚玉貌暗忖,赵儴果然是个深闺大少爷。 虽这么想,楚玉貌心里也十分不自在,不想去纠结先前那尴尬的事情,努力让自己看着很正经,问道:“对了,表哥你来找我做什么?” 赵儴抿了抿嘴,说道:“听说女客这边出了事,我过来瞧瞧。” 自从来到二皇子府,他就让人暗中注意二皇子的动向。 先前二皇子突然离席,他心下觉得不对,找了个借口跟过来,发现二皇子去了观景楼。 周围有二皇子的侍卫守着,他不好靠近,便在那边等着,直到二皇子和一个幕僚离开,她换了衣裙过来,登上观景楼后,他便来寻她。 楚玉貌没多想,还以为女客这边发生的事都传到男客那边,没想到他会特地来一趟,既有些别扭,又有种说不出的触动。 她解释道:“没什么事,只是裙子沾了些茶渍,二皇子府的下人怕被责罚,带我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裙。” “无事便好。”赵儴道,“你不经常来二皇子府,二皇子府里养了不少客卿,若是不认识路,很容易被冲撞。” 楚玉貌哦一声,表示自己不会乱走。 说完这个,赵儴又道:“表妹,刚才……” “刚才什么都没有!”楚玉貌飞快地说,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见他严肃地盯着自己,她又有些别扭,试探地问,“表哥,刚才你没看到什么吧?” 赵儴迟疑地看她,见她大惊失色,突然觉得很好玩,面上犹豫地说:“我看到……有两个人搂在一起。” 楚玉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深闺大少爷要被教坏了! 他最近见面时,就喜欢对她搂搂抱抱,要是学了那两人,对她…… “后来你捂住我的眼睛,其他的便没看到。” 赵儴继续说,到底不忍心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她这么害怕他看到这些。 虽然他不通风月之事,但作为男人,又为太子办事,有时候也会无意间撞见一些污秽不堪的画面,只是他素来对这种事不感兴趣,清心寡欲,极难动欲罢了。 他所有的欲和念,都在夜深人静之时,对她自然而生的悸动和欲望…… 楚玉貌悬着的心瞬间就落定。 太好了,深闺大少爷没被教坏,还是纯洁的。 她脸上露出笑容,“表哥没看到就好,这种事还是少接触为妙。” 赵儴点头,表示她说得对。 接着赵儴将她送回暖阁那边,直到他转身离开时,突然反应过来。 他没看到,但她看到了,还看了许久。 为什么他不能看,她却能看?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 回到暖阁,众人见楚玉貌换好衣裙,叫她过来一起吃酒。 “表姐,荣熙表姐也来啦。”赵云珮对她说,“她刚才说去找你,你有见到她吗?” 楚玉貌闻言,忙道:“没见到呢,荣熙妹妹往哪去了?” 楚玉貌起身去找人,刚出暖阁,就遇到往回走的荣熙郡主。 两人瞬间高兴地抱到一起,荣熙郡主更是激动地一把掐着她的腰将她抱离地面,并转了几个圈圈。 暖阁里的姑娘们:“……”这荣熙郡主果然不着调。 荣熙郡主高高兴兴地拉着楚玉貌进暖阁喝酒,喋喋不休地说自己这些天被禁足的事,憋了将近一个月,差点将她憋坏了。 “我终于解禁啦!”荣熙郡主高兴地说,“等过完年,咱们就去温泉庄子泡温泉、打猎、吃新鲜的蔬果,要玩个痛快!” 楚玉貌笑着点头。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暖阁里若有似无的视线看过来。 大多数姑娘都是在看楚玉貌,特别是那些倾心赵儴的贵女,暗暗拿自己和楚玉貌作对比,然后悲愤地发现,除了家世能压得过她外,其他的她们居然都比不上。 实在太伤人了。 又有来吃年酒的姑娘进入暖阁,所有人看过去,发现是安国公府的王嬿婉时,众人激动起来。 太好了,有好戏看了。 王嬿婉和余静瑶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当看到坐在那里喝酒的楚玉貌,双眼一亮,然而看到和她坐在一起的荣熙郡主时,脸便拉下来。 她哼了一声,拉着余静瑶到另一处坐,表示她对荣熙郡主的不屑。 余静瑶给她倒了一杯果酒,听到她不平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