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缓缓回过头去,看清来人的一瞬,她的眸光一顿,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 湛让神色却似乎很是寻常,他向前缓缓踏了一步,彻底从门外的阴影中走入了屋内昏黄朦胧的光晕边缘,如同许久不见的老友一般轻叹:“两年不见,你似是......丰腴了不少。” 秦般若:...... 女人慢慢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将那刚刚煨好的新茶收到自己身前,面无表情道:“这茶不给你喝了。” 湛让瞧着她这近乎孩子气的动作,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不再站在门口,大大方方地走到女人对面坐下,动作间带着一种旧日熟稔的随意。 可是目光却直直地、毫不掩饰地落在秦般若的脸上,带着一层翻涌的、如同隔了千山万水终于寻到旧人的灼热与复杂,声音沙哑:“是我说错话了,还请娘娘恕罪。” 秦般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灼人的视线仿佛实质般烙在皮肤上。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注视,双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捧着那温热的茶盏寻找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湛让仍旧直勾勾地望着她:“碰到了宗垣。” 秦般若瞬间抬起头来看向他:“他人呢?” 湛让没有立时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道:“这两年,你一直同他在一起?” 秦般若抿着唇点了点头,这才突然意识到男人一身夜行衣装扮,似乎还不算太长的头发在后高高束起,将面部轮廓衬得越发清润好看。 “你还俗了?” 湛让轻笑了声,沉甸甸的目光望着她意有所指道:“我早就破了戒,继续留在寺庙也是玷污佛门声誉......倒不如早早还俗的好。” 秦般若眸光微顿,望着他欲言又止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室内一下子安静极了。 火炉里残余的银炭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轻响,茶汤在水铫里继续沉闷地、缓慢地翻滚着,散发出愈加浓郁醇厚的茶香。 这份沉甸甸的暖香,混合着男人身上的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沉香气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较量、融合。 “是我......” “你跟晏衍......掰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又霎时静了下来。 许久没有人在她面前这样直白地提起小九,她垂着眸顿了顿,点头。 湛让望着她的目光越发炙热:“如果当初那个问题放到今日......” 话没说完,秦般若打断他道:“湛让。” 她停顿了许久,方才哑着嗓子再次开口道:“不可能了。” 秦般若的目光直白而平静地望着他:“这两年发生太多事情,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湛让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眉头都没有拧动一瞬,语气淡淡道:“为什么不可能?我们走过生死,也有过最为亲密的结合......” 秦般若耳根倏然发红,一股被刻意挑起的羞恼直冲颅顶:“湛让。” 湛让静静望了她许久,直到秦般若被他看得几分心虚,方才声音沙哑,语气悲哀道:“我们的过去,连提都不能提了吗?” 秦般若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曾经是我对不起......” 湛让轻轻打断她的话,语气低沉:“为什么道歉?当初你说‘从来没将我当作他的替身’这句话......是骗我的?” 秦般若下意识道:“不是......” 话音落下,湛让冲着她轻浅一笑:“那就够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必道歉。” 秦般若心下一突,不等意识到什么,湛让已经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呆多久?” 秦般若被他带着话题跑了很久,这才突然意识到:“宗垣呢?” 湛让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呵出声:“放心,他不会有事。” 秦般若心下微松,低应了声:“你要再坐一会儿吗?” 湛让静静望了她许久,垂下眼睑,摇了摇头道:“不了。你也并不太想见到我。” 秦般若:...... “不是......见到你如今安好,我很开心。” 湛让扯了扯唇角,似讥似讽:“我见过你望着我真正欢喜的模样,所以......不要再拿这些话搪塞我了。” 秦般若紧了紧拳,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湛让的突然出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与世隔绝的这两年时间,她几乎已经将山下的人和事都忘在了九霄之外。 只剩下,满心的平和、喜悦与充实。 可是他今晚的突然出现,却让她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重新改变了。 她这难得平静下来的生活,也将彻底结束。 秦般若望着他一时脱口而出道:“我只是有些害怕。” 湛让垂着眸色一顿,慢慢抬起眸光,嗓音低柔:“害怕什么?” 秦般若抿紧了唇,不知该再如何开口。 湛让最终闭上眼睛:“你当年也曾对我说过这句话。不过,你那时......想要我陪着你。” 秦般若当真觉得自己有些混账了。 湛让却已经收拾了情绪,重新开口道:“你们准备在平邺停留多久?” 秦般若抿了抿唇:“应该不会太久。” 湛让点点头:“好。” “走前知会我一声,我给你们践行。” 秦般若低应了声。 湛让点了下头,转身朝外走去。就在他的身影即将彻底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瞬间,一句带着几分微凉的话语,顺着夜风清晰地抛入弥漫着茶香的斗室:“自此以后,就不必再见了。” 话音落下,门口再不见一人。 只剩下微微晃动的门板,以及随夜风卷起的几片槐花打着旋儿落下。 秦般若呆了许久。 这样的结局,也很好。 屋外。 宗垣贴靠在背风处的阴影里,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宗垣的眼睛方才轻微地眨动了一下,随后面色如常地理了理肩头的槐花,起身朝屋内走去。 听到动静,秦般若猛地转头看去。 看到宗垣一身血腥混合着凉秋寒意回来,没有多想,抬步冲了上去,抱住男人哑声道:“我等了你好久。” 宗垣在外头冰冷了许久的身体慢慢缓了过来,下意识地抬手抱住她。 没有说话,双手却越抱越紧。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楚地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凉、酸楚,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闭了闭眼,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吃醋,在嫉妒,也在......害怕。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他再是洒脱,也终究摆脱不了凡人的七情六欲。 秦般若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紧紧地回抱住了他,埋在他胸口道:“等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回山上吧。” 屋外寒风涌入,吹得烛火一阵明灭跳跃。 宗垣哑着嗓子开口道:“好。” 得到回应的瞬间,秦般若踮起脚尖直接咬住了他的薄唇:“师兄,涨得有些难受了。” 宗垣眸色微暗,抬袖落下门扇,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二人谁也没在意这些,宗垣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转入里间榻内,跟着有些粗鲁地落下帷幔,降下一片黑暗。 喘息、低吟,乱成一团。 谁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在狭窄的方寸之地透起阵阵热汗,幽幽暗香。 宗垣的指尖已然熟悉到了极致,再加几分刻意的搓揉,激得女人无法抑制的颤抖。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君子。 也并不从容。 甚至,多了几分恶劣。 他想叫女人就这样虚眸凝望,全身心地望着他,攀附着他。 就如同世间所有的卑劣男子一般。 可耻,可恨,也可怜。 宗垣闭上眼,细细洩着春笋玉团之上的一汩热流直入肺腑。 秦般若指尖深深插入男人发心,迷蒙着眼睛似昏似沉,可是意识却始终清楚。 男人身上带了诸多情绪...... 是听到了她和湛让的谈话,还是湛让同他说了什么? 她分辨不清楚,可是这不影响她想安抚他的心。 顺势,也安抚她自己。 在大起大落的浪潮之中来回波折,她已经再没有什么心力了。 她现在只想过一些平平静静的生活。 而这样的生活,只有宗垣能给。 秦般若双腿攀在男人两侧,努力拱起腰肢迎了上去:“师兄,你难受吗?” 男人隔着两层衣裳反复磨蹭,蹭得眼角都微微发红,声音也哑得不成样子:“安阳......” 秦般若被他喊得心都酥了一半,抬脚在他脊背上下摩挲了几个来回:“师兄,你还能忍得下去吗?” 宗垣吐出朱红,垂眸目光沉沉地望了她良久,抬手握住她的脚,彻底将胫衣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