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彼此接触带来的感知更分明了些。 宗垣吸进来的那口气始终没有松下,哪怕蒙了一层眼带,仍旧紧闭着眼睛,不敢妄动分毫。 直到将人彻底放到床上,松开手,才重重吐出那口气。 可是下一秒,就被女人轻扯住衣袖:“别走......” 宗垣一怔,没有动弹。 秦般若的声音仍在继续,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大了几分:“宗垣......” 宗垣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也慢半拍地睁开了。 四周的光线顺着上下的缝隙涌入眼睛,明明仍旧看不到,可是一切都似乎在眼前变得清晰可见了。 宗垣重新闭上眼睛,还不等调整呼吸就被女人重重一扯,硬拉了下来。 “好冷......” 说话间,女人勾住他的脖颈,紧跟着......脑后的结带也被她无意间扯了下来。 宗垣下意识睁眼,跟着彻底呆住。 自从进了这间屋子之后,宗垣的反应似乎就变慢了很多。这样的慢动作,若是别人怕是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是...... 他闭了闭眼,抬手点过女人颈后的昏睡穴,跟着面无表情地拉下她的手腕,连人带手一把塞入衾被之中,裹得严严实实。 秦般若似乎被裹得有些难受,拧着眉低低哼了两声。 宗垣顿了一下,只当没有听到,转身往外走去。 屋外风雪不知何时都静了下来。 宗垣立在门前,目光望向某处,语气冰冷:“师叔觉得好玩吗?” 没有人现身。 宗垣继续道:“独孤一剑都走出白帝城了,师叔还有这个闲心逗弄弟子?若是弟子稍微透露些许消息,怕是他也就不会再盯着万俟生了吧?” 叶长歌瞬间冒了出来,一巴掌就照着宗垣脑袋甩去。宗垣脚下动作也快,往后一偏就远远避了过去,隔着一定距离朝着来人拱手道:“师叔。” 叶长歌咬了咬牙道:“你想干什么?” 宗垣垂着眸毕恭毕敬道:“弟子只希望您别乱插手了。” 叶长歌嫌弃地乜了他一眼:“狗咬吕洞宾,老婆子也懒得管了。” 宗垣应道:“多谢师叔,那药浴之中......” 叶长歌摆了摆手,也不耐烦道:“都是好东西,不过是她不耐受罢了。” 宗垣再次躬身道谢。 叶长歌被这臭小子将了军,心情十分不痛快。不过她同独孤一剑的往事,这小子不应该知道啊,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老大说的? “阿嚏!”白云老人突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宗垣望着叶长歌眼珠流转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摇头道:“这么多年,独孤一剑从未出过白帝城。如今却突然寻万俟生比剑,实在诡异。弟子心下奇怪,于是托了三两个友人去打听了一番这位的过往,发现......” 叶长歌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 宗垣老实闭了嘴。 叶长歌瞧见他这副貌似温和老实的模样就来气,咬着牙道:“若是叫老婆子听到半点风声,你就带着你那女人逃命去吧。” 宗垣应声道:“师叔放心,弟子清楚。不过......” 叶长歌挑眉看过去:“不过什么?” 宗垣温声道:“万俟生什么也不清楚。若是他在同独孤前辈论剑时候,不小心说了什么......” 叶长歌眯了眯眼:“你还想怎样?” 宗垣恭敬道:“独孤前辈到底是曾纵横江湖四十年的长辈,弟子担心......” 叶长歌直接转身就走:“独孤一剑下了生死贴,谁去都没用。” 宗垣连忙道:“弟子并非要师叔亲自出面,只要......” 话没说完,叶长歌已然彻底不见了踪影。 宗垣:...... 男人按了按眉心,师叔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无妨。 距离比剑之日,还有一年的时间,总能找到另外的办法。 他回头再看了眼女人的小屋,目中眸色变幻不定,须臾功夫,直接转身离开。 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日的清晨了。 天色大亮,金光晔晔。 她下意识起身却发现半分动弹不得,垂眸看向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衾,懵了片刻,紧跟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睫毛颤了颤,重新闭上眼睛掩住一切情绪。 ----------------------- 作者有话说:又没卡到点。 第125章 等宗垣再过来的时候, 二人都默契地对昨日之事闭口不谈。 秦般若佯装平静,宗垣一脸淡色地指点她运功。 “意守丹田,感受丹田温热。吸气, 督脉上行,以意引气从会阴沿尾闾、命门、夹脊、玉枕至百会。呼气,引导内气从百会经印堂、膻中、神阙......舌尖需持续抵住上腭以连接任督二脉。” 这些时日,宗垣已经教给了她全身经脉穴位, 以及一些要点。 但用于实际之时仍有些许的凝滞, 宗垣拧了拧眉, 并指在后点向女人命门处,秦般若倏然一惊。 宗垣神色凝重道:“别动。” 秦般若却已经睁开了眼睛,身体僵硬得不行。 宗垣收回手,沉声道:“运行之时思虑过多,所以才会气行凝滞。这一次随着我的手指走, 不要多想。” 可如何能不多想。 宗垣碰触她的一瞬间,她就忍不住想到昨晚那场似真似幻的混乱梦境。 秦般若闭了闭眼:“师兄可否让我自行练习?” 宗垣眸色微暗, 摇了摇头:“这不是小事。内功心法一旦出错,轻则乱了经脉,精神错乱,重则伤重丧命。” 秦般若掩下心神, 重新垂下眸子道:“我知道了。” 宗垣沉默了片刻:“我尽量轻一些。” 秦般若背对着他, 咬唇道:“好。” “意守丹田。”男人声音重新冷静下来,“吸气,感受真气自会阴沿尾闾、命门、夹脊......” 说到这里的时候, 男人并指似碰非碰地贴在女人脊背,缓缓从下脊往上,“至玉枕, 再入百会。” 明明是风雪凛冽的寒冬,周遭却无端一片盎然春意。 秦般若忍着入骨的酥痒,静心凝神,将注意力重新关注到气的流转之上,可不过片刻功夫就蒸出了一头热汗。 宗垣将一切看在眼中,沉了沉眸子,语气却始终如旧:“停下。” 秦般若一顿,慢慢睁开眼睛。 宗垣垂眸望了她片刻,转身朝外走去:“安阳,我去叫师叔过来。” 秦般若连忙道:“不必......” 话没说完,宗垣已经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秦般若双目发麻地对着前头呆了片刻,重重吐出一口气,心下似乎做了什么决断。 宗垣回来得很快,身后却并没有叶长歌。 “师叔不在。” 秦般若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宗垣,眸光清亮,语气若常:“不用劳烦叶前辈的。” 宗垣的目光却缩了下,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却一字未言,只是低下头继续指点。 如此一日日过去,二人始终相安无事。倒是秦般若的功法很是突飞猛进,一直到七个月的时候,已然能自己压制了。 不过这个时候,女人的肚子也已经大得厉害了。 秦般若反复迟疑了数日,终于朝宗垣提出了下山。 宗垣静静看了她片刻,应道:“再等两日。等人到了,我们就下山。” 秦般若一愣:“谁?” 宗垣朝她温和一笑:“稳婆、大夫一些人,也该备着了。” 秦般若碰上他的目光,喉咙微胀,上下滚了滚,哑声道:“多谢。” 宗垣敲了下她的额头,无奈道:“还跟我这样见外?” 秦般若眨了眨眼,捂着额头道:“我没有。” 宗垣勾了勾唇,垂眸望着女人隆起的腹部,眉目之间也多了几分温色:“若是没有,就让这小东西认我做师傅吧?” 秦般若一愣。 宗垣瞧着她挑了挑眉:“怎么?难道还真想当这小东西当我师弟,你当我师叔?” 秦般若噗嗤一声,摆手道:“师兄明鉴,我可万万不敢。” 宗垣望着她笑了又笑,微俯了俯身子,含笑望着她道:“行不行?” 秦般若心下一跳,错开目光:“好。” 确定下山之后,秦般若忽然就忙了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忙的,但是到底在山上住了这么久,离开之前起码要一一拜别一番。 白云老人没有露面也没什么一言半语的,倒是其余几位一边摇着头,一边却又瞧着秦般若的肚子莫名兴奋起来。 “两个小子?” “不,两个姑娘。” 秦般若一怔,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还没说话,六人同时出手,摸向秦般若脉门。最终还是邵龙道人和齐陀和尚一左一右按着尺寸关停了半响,各自松开手,重新开口道:“一个姑娘,一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