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往前往下,还没碰到那里,男人猛地清醒过来,将人推开,坐到床尾位置咬牙道:“别......” 秦般若一身中衣早乱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胭脂红的小衣半掉不掉的挂在胸前,勾人入魂。她瞧着他这副模样笑了下:“怎么?你来找哀家,不是来找哀家帮忙的吗?” 张贯之额头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额发,又湿又黑,将眉眼衬得如同冬日清晨的冷雾一般,清隽湿润。 尤其是那双眼珠子也变得幽暗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幽深晦涩几乎翻涌着所有欲望,滚滚而来。 这样一张脸,开口说出来的语气却寡淡得很:“不是。” 口是心非。 秦般若低笑了声:“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不留张大人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蹭了过去,抵在张贯之胸口:“张大人,请吧。” 请什么?走?还是......来? 男人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紧绷起来了,跟着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 力气大得,生疼。 秦般若低哼了声,也不着急,任由他死死攥着,不过语气却带了几分轻挑:“张大人想做什么?” 张贯之也有些说不清了,低眸望下去,女人脚面细白温润,趾甲修剪得光泽如玉,小巧玲珑。男人瞧着瞧着没忍住,低头含了一颗进去。 “啊......”秦般若这一回当真是被惊到了,叫他的声音似惊似喘。 张贯之没有说话,慢慢吐出来,握着她的脚踝落了下去。 “张贯之你......”秦般若不知该笑还是该气,盯着他,骂他,“混蛋!” 张贯之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她,恨不得将人生吞了下去。 秦般若心口有些发热,整个人也被定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其作为。 整个帐内只剩下男人低沉却又难耐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承恩侯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伯聿。” 瞬间,脚心湿了一片。 承恩侯夫人立在张贯之的房门前,见没人回应,又叫了一声:“伯聿。” 还是没人回应。 承恩侯夫人拧了拧眉,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人。 可外衫还搭在屏风上,浴桶的水溅了满地没有收拾,床铺也是乱糟糟的状态。 承恩侯夫人抿住了唇,一言不发地拐出来看向秦般若的房间。 房门紧闭。 忽然,从里头似乎传出一声低哼。 承恩侯夫人顿了顿,上前两步走到门前,似乎想敲门,被身后暗卫拦下:“夫人,太后怕是还没醒。” 承恩侯夫人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是太后的人,还是我儿子的人?” 那暗卫垂下头:“是世子的人。” 承恩侯夫人冷笑一声,道:“闪开。” 暗卫没有动,仍旧低着头道:“夫人,世子出门查看情况了,不在太后这里。” 承恩侯夫人再次道:“闪开。” 暗卫抿了抿唇,想着他拖了这么会儿功夫也该出来了,于是慢慢退开身子。 承恩侯夫人没有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侯夫人耍威风,耍到哀家面前来了?” 如今天光大亮,瞧得分明。秦般若坐在帐中朝外,声音发冷。 屋内石楠花的味道浓郁,承恩侯夫人没有说话,转过屏风一步一步逼向女人。 秦般若冷笑一声:“怎么?是想来瞧瞧你的好儿子究竟是不是在哀家的石榴裙下?” 女人拢了拢肩头的衣裳,轻笑一声,继续道:“不错,就在这里啊。你看,就算哀家说了那样的话,他还是不值钱得跑过来伺候哀家,真是......” 话没说完,张贯之从门外进来,哑声道:“太后......” 秦般若闭了嘴。 张贯之转头看向承恩侯夫人,低头到:“母亲有事吗?” 承恩侯夫人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突然抬手甩了过去。 秦般若顿时不干了,猛地拉开帐子,厉声道:“你凭什么打他?” 承恩侯夫人冷笑道:“我的儿子,我凭什么不能打?” 秦般若语气也愈发冷道:“哀家的人,纵是他天王老子来了,也打不得。” 承恩侯夫人哼笑一声:“太后还以为自己是从前的太后呢?皇帝都要杀你了,还在这里摆什么威风?” “母亲,够了!”张贯之打断承恩侯夫人的话,面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承恩侯夫人目光从女人一身浪荡寝衣转到张贯之身上,红了眼道:“你还护着她?你没听到吗?他说如今你就算八抬大轿娶她,她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秦般若眸光转向张贯之。 张贯之脸色没什么变化,应声道:“那是太后的事。” 承恩侯夫人愣了愣,尖声道:“所以呢?” “她不爱我,是她的事;我护着她,是我的事。”男人面色如常,语气平淡道。 秦般若顿时呆住了。 承恩侯夫人也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怒笑出声:“好!真是好极了!我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说完之后,直接摔门而出。 等人走了,张贯之才偏头看向秦般若:“抱歉,扰到太后了。” 秦般若仍旧有些没回过来神,只是听着这话下意识摇了摇头。 张贯之叹了口气,朝着她走近,哑声道:“睡会儿吧。” 秦般若瞧着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张贯之垂眸看向帐中那团混乱,喉咙微干,上前扯过那些东西抱在怀里,哑声道:“我叫他们再送些被衾过来。” 秦般若再次点了点头。 张贯之神色有些无奈:“太后不用放在心上,那都是臣的选择。” 秦般若觉得心下跳得更加厉害了,她望着他,叫他:“张贯之......” 她从年少的时候就喜欢叫他的全名。 那是独属于她才可以叫的全名。 张贯之低低应了声,眉色柔和:“嗯,臣在。” 秦般若听着自己如擂的心跳声,缓慢道:“哀家好像......又有些喜欢你了。” 女人眼底澄澈,眸光却有些茫然。 张贯之心跳也跟着漏了下,定定望着她:“那臣争取让太后再多喜欢一些。” 秦般若慢慢转回身,语气似乎如常:“那就看你往后的表现了。” 张贯之望着她的背影,低低应了声,转身抱着那些东西出了门,去寻承恩侯夫人了。等人再送来新的床褥,秦般若翻来覆去地滚了几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候方才苏醒。 醒过来的时候,外头一片漆黑。 屋内也没点灯。 只有床尾那里静静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秦般若按了按眉心,下意识叫道:“张贯之?” 男人听到动静,慢慢转过头来,朝着秦般若低低叫了声:“母后。” 皇帝?! 秦般若立时精神了,猛地坐起身来,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还是之前的屋子。 秦般若闭了闭眼,又睁开:不是梦。 “你怎么在这?”秦般若声音有些急,也有些厉。 皇帝没有立时说话,只是瞧着她脖颈和手上的包扎处,低声道:“母后受苦了,儿子会给母后报仇的。” 男人声音沉缓慵懒,没什么情绪,磨入耳中跟着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报仇?”秦般若冷笑一声,望着皇帝缓缓重复他之前说过的话,“皇帝难道不是来杀哀家的吗?哀家的命,于皇帝而言终究是件头疼的事情......” 话没说完,皇帝直接起身后退了两步,撩袍在女人面前跪了下去:“昨日所说,不过事急从权,皆非儿子真心。儿子若有半分想伤母后的心思,就叫儿子天地不容,鬼神共弃。” 秦般若呵了声,望向他的眼底一片冷漠:“如今哀家已然落到皇帝手中了,何必再这般惺惺作态?若是担心后人诟病,直接叫暗卫悄声儿处理了也就是了。” 皇帝眸光一片破碎,仰头看她:“母后如何才肯信儿子的话?要打要骂,儿子都受着,只是别这样对儿子。” 秦般若目光幽幽望着他。 皇帝膝行着重新靠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颊:“母后,您别这样看着儿子。” 还剩几个月,才到加冠的年纪。 明明年纪不大,可是秦般若却忽然觉得他已然长成了一代帝王的模样。 哪怕是跪在他面前哀求,眼底仍旧带着不可忽视的侵略性。 叫人心头颤栗,发麻。 秦般若慢慢抽回手,问他:“他们呢?” 皇帝怔怔瞧着她收回手,眸光暗了下去:“还活着。” 秦般若应了声,淡淡道:“放了他们。” 皇帝仰头瞧着她,声音虽低却清晰可闻,一字一顿:“母后觉得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