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秦般若算是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是要为那个姑娘清空后宫啊。 她干巴巴地瞅着他:“那你后宫那几个呢?难道都要她们出了家吗?” 晏衍神色平静,轻描淡写道:“母后可以封为县主郡主之类的,为她们重新婚配。” 秦般若:“......大雍朝从来没有这个先例。” 晏衍嗯了声,继续道:“任何规则都是帝王立下。历代先王可以创立规则,朕为什么不可以?” 秦般若:...... “皇帝当然可以。只是......如今百官怕是都等着明年大选呢。” 晏衍冷笑一声:“等着朕纳了他们吗?” 秦般若哭笑不得道:“自然是等着你纳了他们家的姑娘。”说到这里,秦般若叹了声:“你若是真的只留下那个姑娘,怕是她连同她的家族都会成了众矢之的。” “烈火烹油,从来都不会长久。” “你若真的爱护她,就不要为她废黜后宫。” 晏衍半点儿没有避讳的看回去,语气平静可是目光却强势得厉害:“可是母后,一个帝王若是连自己所爱之人都不能爱得坦荡,这帝王之位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秦般若抿住了唇,瞧了他许久,似乎终于妥协道:“罢了,随你吧。不过,那个姑娘到底是谁家的,你给哀家一个准信儿,哀家心里有了数,后面的事情才好安排。” 作者有话说: ---------------------- 哎呀呀!老是晚点,下午六点补一个二更当作补偿。爱你们! 第20章 “她同前朝那些人都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牵扯。母后不必费心,到时后宫清净,你们随意就好。” 新帝仍旧没有吐露分毫。 秦般若无奈,伸手叫人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这样藏着掖着,总有一天得带来见母后吧。” 晏衍握着她的手起身,转而坐到一侧,勾了勾唇:“那就到那一天再说。” 秦般若虚点着他,嗔道:“等到了那一天,哀家倒要好好瞧瞧是个怎样的人物?让我们陛下生出了搁置六宫的心思。” 晏衍对上她的眉眼含笑:“母后应该会很惊喜的。” 秦般若捡起筷子,给他拾了一块栗子鸡:“好。只要不是惊吓,什么都好。” 二人稀稀疏疏话了一些家常,饭后秦般若就开始催起了晏衍:“哀家这些天再没什么噩梦了,皇帝不用每日都陪哀家在这里耗着,早些回去休息吧。” 晏衍垂了垂眼帘,站起身告辞:“行,那儿子就先回去。明早再来给母后请安。” 秦般若温和的看着他:“好。” 等人离了永安宫,秦般若才指节敲了敲案面:“可有消息传回来?” 黑衣暗卫不知从哪里翻了进来,悄声跪下:“还没有。事情发生得太快,咱们后面追去的人还没联系上张大人就出事了。” 秦般若面色含霜,沉默片刻冷冰冰道:“皇帝虽然厌恶贯之,但是这次事情上,不会是他动的手。当初陈思训想借岭南之事,给哀家扣帽子,却被哀家反手弄了个身后恶名。他们表面咽了这口气,心下却未必也一样老实。” “尤其是先太子党那些人,好不容易抓到这样一个把柄。他们不会轻易就让岭南平静下来,甚至......还会一步步扩大岭南问题。” 暗卫低着头静静听着。 越说,秦般若的脸色就越发冷厉:“张贯之是出了名的官场泥石流。让他去,他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将岭南问题平复下来。而那些人也定然会不择手段地对他出手。” 秦般若手指攥紧了红檀木桌几沿,咬着牙道:“只是哀家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暗卫仍旧跪在原地,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深吸一口气:“让那些人继续找。活要见人,哀家要见到张贯之活着回来。” “是。” “至于京城这些人......”秦般若冷笑一声,“如今瞧着是安生了,但私底下的动作怕是不会少。悄声儿地,挑个举动猖狂的,也送他一场意外。” 暗卫有些迟疑:“先前陛下说要等一等,这个时候咱们的人若是动手,会不会......让陛下有意见?” 秦般若目光如箭冷嗖嗖的射过去:“人都生死不知了,还管那些做什么?哀家给你一句话,仔细听着—— “张贯之若是真的死了,哀家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好过。” 暗卫头埋得更深了些:“是。” 话音落下,两厢沉默。过了一会儿,秦般若抿着唇道:“上次你见他,他可有说什么?” 暗卫颤巍巍地抬头看向秦般若,声音小得如同蚊子一般:“大人说若是太后问起,就说一切都好,不必挂念。” 秦般若静静听了,半响冷笑道:“若是死了,自然就尘归尘土归土,不必再挂念了。” 暗卫垂下眸子,不敢再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般若终于再次说话了:“他走的时候,那个三姑娘去送了吗?” 暗卫瞬间激起了一头冷汗,反复斟酌着道:“属下没见到,应该没有吧。” 秦般若不喜不怒的哦了一声。 暗卫连忙改口:“肯定没有!大人最是守礼,不会同人私下见面。” 秦般若沉默片刻,又道:“你见过那三姑娘了吗?” 暗卫:......“属下没见过。” 秦般若十分遗憾道:“哀家曾经见过一次,很是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你若是见了,你应该也会喜欢。” 暗卫:“属下......属下不喜欢漂亮的姑娘。” 秦般若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行了,哀家又不是吃了你。跟你主子一个模样。听说那三姑娘去找他了,叫手下的人护着些吧。” "若是真能找回来......哀家给他们赐婚也无妨。" 暗卫不敢再说话了。 秦般若摆了摆手,示意人退下。夜色低沉,秦般若也没叫人点灯,整个人歪在石青金钱蟒靠背引枕上,阖目低垂,慢慢睡了过去。 腊月风声凛冽,到了子时更显喧嚣。 哗啦啦地一股风径直将殿门吹开,秦般若激灵一下就醒了过来。 绘春连忙悄声儿把门关上,就听到秦般若沙哑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绘春脚尖一转,快步进屋道:“二更了,太后就寝吗?” 秦般若闭了闭眼:“湛让在做什么?” 绘春愣了一下:“应是就寝了吧。” 秦般若似有似无的应了声,神色平淡道:“哀家心下不宁,叫他过来讲讲经吧。” 绘春一时怔住了,立在女人一侧小心道:“现在叫他来永安宫?怕是会惊动陛下。” 秦般若脸上看不清什么情绪:“那就不要惊动陛下。” 这话就是必须要见了。 “是。”绘春不敢再多说什么,慢慢往后退了出去。 等宫里敲响了第三声梆子响,绘春才带着湛让重新进了永安宫。 “听说你这两日病了,如今可好些了?”秦般若斜靠在榻上,半阖双眼,神色幽然。 “劳太后惦记,已经好多了。”湛让垂首一侧,面容澹静。 “哀家心绪不宁,想听你诵经。” “太后想听什么经文?” 秦般若始终闭着眼,语气也低沉得很:“《心经》吧。” 湛让应了声,跪坐到一侧的案前蒲团之上,低声念诵。诵音清正悦耳,安人心神。秦般若恍恍惚惚地睡过去,又猛地惊醒过来,正听到“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秦般若昏昏沉沉地听着:“依般若波罗蜜多故......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依般若......知般若......说般若......” 整个《心经》不过二百六十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到了最后,秦般若几乎只能听到这几个字了,听着听着不禁笑出声来。 湛让顿了一顿。 秦般若笑着出声问他:“知道哀家为什么叫秦般若吗?” 湛让面色不变,语气平平:“小僧不知。” 秦般若笑看着他,神情从容:“老和尚没有告诉你啊。” 湛让十分平静道:“师傅说,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 秦般若冷笑一声:“你师傅倒是大智慧。” 湛让垂首念了声佛号,不多言语。 秦般若眸光渐渐转向案上香炉,炉烟袅袅:“观自在菩萨,度一切苦厄。哀家曾问他,观自在菩萨是如何度一切苦厄?” “他说,信菩萨。” “求富贵得富贵,求男女得男女,求长寿得长寿,一切所求皆悉称遂,自然不会再有苦厄烦恼。” “哀家又问如何才能信菩萨?他说:时间到了,自然会信。且叫哀家在大慈恩寺中静待半年。” “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哀家就在大慈恩寺遇到了先帝,进而得了这泼天的富贵。那时候,哀家真的信了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