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的薯片堆成高高的塔,在堆薯片塔的比赛里,乱步以细微的差距赢下太宰治。 看着堆了满桌的薯片,太宰治有些迟疑,然后间漱十分上道的,将他面前的那些薯片两两搭配,都在中间涂上厚厚的果酱。 太宰治:…… 乱步瞄了一眼,然后急急忙忙道:“笨蛋!薯片不能和果酱搭配!” 看着空掉的果酱罐子乱步有些可惜,而那些特地准备的果酱夹心薯片,太宰治扭过脸表示抗拒。 所以那些通通进了间漱的肚子,乱步扭头看了许久,然后突然掏出一根比脸还大的棒棒糖。 “这可是我珍藏许久的,现在给你吧。”乱步咽了咽口水,然后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毕竟妈妈说这太大了,比较适合收藏。” 间漱接过沉甸甸的棒棒糖,他又扭头看向太宰治,后者依旧皱眉拒绝:“我不要。”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得到巨大棒棒糖,但为了给面子间漱还是将它往嘴里塞。 坚硬的糖果被轻易咬断,发出咔喳咔喳的声响。没多久就只剩下一根棍子,而间漱则舔着嘴唇看他们。 那样锋利的牙齿……恐怕连骨头都能咬断,乱步搓了搓手臂明白那种阴凉的感觉从哪里而来。 他低头嘟囔一声,然后对上太宰治那直勾勾的视线。 于是只一个对视,他们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 在草草整理过后,总算是在入夜前收拾出能住人的地方。 江户川繁男擦了擦额头,看着客厅三人相处和谐的样子,总算是明白了妻子的用心。 随后他接过做晚饭的任务,和妻子一同在厨房忙碌。 沸腾的锅冒着白气,而探头看来的人一股脑的,将整整两三包意面都放进去。 繁男转头看到的那刻心头一紧:“乱步!不可以捣乱,这个份量都可以请领居一起吃上两天了。” “不够,根本不够。”乱步摇摇头,随后又去翻找起来。 菊笑笑没有指责,只是双手合十拜托:“那煮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老公。”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探头对客厅喊道:“间漱,现在有空吗。” 间漱被喊到厨房,温柔的妇人细心教导。 “煮面的时候要放没过面条的水,筷子可以夹断的时候就是熟了。”菊站在灶台前,认真对身边人说着,“还有植物的根茎是不可食用的,如果觉得做饭很麻烦的话,可以先选择速食的产品。” 很平常的对话——但看着灶台上燃烧的火焰,间漱不着痕迹的后退。 跳动的火舌好像有生命力那样,眼见着就要化作大手将他拉拽进去。 深黑色的瞳孔紧缩,察觉到间漱的抗拒,菊第一时间将火关掉。 “没事的,不会做饭也没关系。”菊安慰着,“间漱,先陪乱步他们去客厅等着好吗?” 间漱站着不动,然后摇了摇头:“我应该学会这些。” 做饭是人类普遍会掌握的技能,身为一位靠谱的父亲,他自然也需要掌握。 菊犹豫着没有拒绝,最后调小火从头开始教起。 间漱一直在学习,在手把手的教导下,终于洗出一个发亮的盘子。 “真不错。”菊真心实意的夸奖,“你学习的很快,所以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嗯。”间漱端着那个洗得发亮的盘子,然后用它装上蛋包饭,送到了太宰治面前。 “味道还不错。”太宰治抿着唇,然后对着那对夫妻点头,“谢谢你们。” 夫妻两人相视一笑,而另一边的乱步,正不间断的往间漱面前的碗里加东西。 一大锅的面热气腾腾,加了足足一瓶酱料搅拌。但这些还是不够,乱步看着间漱以飞快的速度吃完,然后他摸着下巴说:“还是很饿吗?” “饿?”间漱歪头看去,比较其他人的饭量—— “我不饿。” “才不是。”乱步突然挑眉,用一种发现一切的了然表情,“你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忍受饥饿,是因为这些食物完全不够吗?” 间漱低头摸着自己肚子,他无法形容那样的感觉,最后只摇摇头:“面很好吃,蛋包饭也是。” 他喜欢人类的食物,而那忍耐的“饥饿感”,并不完全是因为食物。 夜晚应该睡觉,间漱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 但被他抱着的人有些抗拒,太宰治伸手推了推:“我自己能睡,而且床很大。” 间漱将那只手塞回被子里,确定包得严严实实后,才闭着眼睛说:“现在是睡觉时间。” 抗拒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漆黑的房间里好像响起一声轻叹。 明明是闭着眼睛的状态,但在半夜察觉到身边人无意识的低吟后,间漱又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一片清明,就好像根本没有睡着那样。而身边蜷缩着的孩子,正呼吸粗重、浑身滚烫。 这种情况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间漱伸手摸着那个滚烫的身体,却没有一点办法。 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房门恰到好处的推开。床头的小灯亮起,被子里烧得意识模糊的孩子,被一双温柔的手抱起。 繁男轻车熟路的处理起来,湿毛巾、温热的水和药,早在第一时间就端了过来。 而菊拉住间漱的手坐在旁边,她安慰的轻轻拍拍:“是因为心理压力太大,突然一放松所以才发烧了吧。” 她早在晚饭的时候,看着没什么胃口的孩子,以及那蔫蔫的表情就猜到晚上会有这样的变故。 “间漱,太宰他并不是需要贴身照顾的婴儿,你需要给他独处的空间。”菊贴心的解释,“你意识到了吗,他压力的来源是你。” 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大,间漱一时有些结巴:“……我吗?” 看来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菊轻叹一声:“我知道你都是好心,但是突然的重逢,是否需要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 她没有直接点破两人并非父子的真相,而是循循善诱的引导。 “孩子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我们应该多问问太宰的想法。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学习怎么当一位好父亲,但现在、先试着去和孩子接触一下,从了解彼此开始。” 房间里只点着昏暗的灯,坐在床边上的人低垂着头,而后伸进被子里握紧那滚烫发汗的手。 第4章 烧得昏昏沉沉时,声音也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楚。 太宰治早忘记了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他只觉得这样痛苦的感觉有些难熬,直到那双冷冰冰的手,犹豫着握住他。 他听到了交谈声,然后清晰地听到那个回答。 “喜欢的东西应该拿在手上,想要保护的人应该放在身边。我不会离开他,他总会习惯的。” 另一个声音欲言又止的回答:“喜欢是要尊重彼此的需求……算了,这对你来说好像有些为时过早。” 随着意识逐渐变得昏昏沉沉,漫长的夜晚也在天亮后结束。 人类需要充足的睡眠,这点是大清早下楼的时候,菊亲口告诉他的。 此时间漱才意识到,不用天一亮就将太宰从被窝里掏出来。 “也不用寸步不离的带着他啦。”菊认真说着,“他不会乱跑,只要确定没有危险就好。” 不停打着哈欠的太宰治昏昏欲睡,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然后被放在沙发上能够短暂睡个回笼觉。 间漱很精神,记下要给孩子充足睡眠后,就亦步亦趋的跟在夫妻两人身后。 繁男教会他怎么给花浇水、除虫,菊教会他怎么用刀叉、做简单的煎蛋,以及收下邻居送来的东西时,要在下次回送其他礼物。 清晨的时间很短暂,随着太阳高升打着哈欠的乱步下楼。 “早安。”间漱对着乱步颔首,“来吃早饭吧。” 说完他熟练的摆好碗筷,并且在两个孩子杯子里倒满热牛奶。 时间来到早上九点,是书上说的工作时间。 眼见间漱又要拉着太宰出门,菊立马将人喊住:“他生病刚刚好,需要充足的休息。我们会帮忙看着他的,不用担心。” “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快去找工作,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繁男也开口劝道,“对收拾文件的工作感兴趣吗?警局刚好有个职位。” “不用了。”间漱看着太宰依旧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出于对夫妻的信任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了?” 间漱执着要出门,他要赚钱养孩子。 见无法劝住人,菊便贴心的准备了便当,用一个挎包装着:“饿了就要吃饭,累了就回家。” 夫妻两人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个背影远去。 繁男擦擦眼尾突然感慨:“好不放心,就和乱步第一次出门那样担心。” “让孩子一个人出门确实不放心。”菊也摇摇头,“不过他的头脑很好,学习什么东西都很快,所以相信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