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贝尔摩德在英国也有不少人脉,再加上司陶特的帮助,她打了几通电话就将任务准备部署完毕了。 她挂断电话,环视一周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晦涩的目光落在静坐在窗边的少女身上。 月光笼罩之下,她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黑发如瀑布般,蒙着淡淡的光晕,更衬得精致的侧脸皎洁无暇。 那双漆黑的墨瞳中空无一物,犹如冰冷的机器,对外界毫无反应,让贝尔摩德胸中的情绪再次翻涌了上来。 她怎么能...就这样忘了她? 她们曾经在同样布局的安全屋中,在月光下接吻,亲密无间地相拥而眠。 现在,却分别坐在房间的最两端,咫尺天涯。 1号觉得这个人真奇怪,老是看着她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可她眼中的悲切的愤怒不似作假。 她在悲伤什么,愤怒什么呢? 1号想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想。她的心中应该只有任务。 莫名的,她心口一片空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去了一块,难受得让她有种弯下腰来喘息的冲动。 1号眼神空洞地落在前方,安静地出神。 贝尔摩德收敛好情绪,用力闭了下眼:...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9� 她不想她死。 繁荣的伦敦尽管到了深夜也是灯火通明, 而一辆改装过的小轿车却与光明背道而驰,潜入了黑暗静谧的郊区。 车上的两人已经做好了易容,1号安静地坐在那里, 眼神有了一瞬间的飘忽。 想起刚才的事,她胸中有某种异样的情绪飞快地闪过, 快到让她抓不住。 易容时,贝尔摩德先她一步完成, 又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你还记得你的易容是跟谁学的吗? 女人凑得很近, 馥郁的幽香一点点钻入鼻间,让她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 1号心中浮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她瞳仁闪了闪, 微微呆滞了一下,才茫然地将其压下。 ...不记得。 贝尔摩德静静地注视着她,心中一动,忽然抬手, 抚上她的侧脸。 1号下意识地想偏头避开, 却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般, 僵在原地, 无光的黑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贝尔摩德捧住她的脸,微微一抬, 深邃潭水般的碧瞳便对上了少女空洞的双眼。 1号呆呆地被迫微仰着头, 只听女人低沉微哑的嗓音轻轻响在耳畔, 如一阵微风拂过, 酥酥麻麻地钻进她的耳朵。 七年前,是我帮你完成了第一次易容。 那时候, 我们也像现在这样...这么近。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轻到几乎只有低缓的气息, 慢慢从四面八方飘来,一点点编织成一张巨网,将她笼罩。 1号瞳孔微微一缩,某个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隐约看到了,那双神秘深邃的碧绿色的眼睛,还染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和眼前的画面赫然重叠在了一起。 然而下一秒,她脑中就传来了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根锥子狠狠扎进去一般,让她脸色一白,皱着眉扶了下额头。 贝尔摩德眸光微闪,见好就收地退了回去,声音轻柔地哄诱道:没关系,不着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忘记了很多东西。 1号慢慢缓过来,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半晌才垂着眸,低声说了一句:...不重要。 我只需要完成任务。恍惚中,她听到自己说。 真的不重要吗? 可她那隐隐作痛的心脏分明告诉她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不...这不重要。 也许...可能一点重要,但不如任务重要? 她妥协地想道,下一刻,脑中的锥痛便逐渐消失了。 贝尔摩德看完她神色来回变化的全过程,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boss的洗脑确实没那么牢固。 郊外,一辆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座老旧的庄园前。 1号只是往里面扫了一眼,就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有什么能力,可以一眼看穿外围的守卫布局。 犹如本能一般,心念一动即可发动。 这是从哪来的? 紧接着,她又皱了皱眉。 不,她不需要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她只要听从命令,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两人从车上下来,贝尔摩德用早已准备好的指纹通过门口的验证,进门后又经过了一番盘查,才进入庄园。 这到底是一个大型组织的大本营,组织也没查到太多情报,只知道基地的核心在地下。 至于怎么下去,没人知道,这就要靠她们临时发挥了。 要不是知道夏浅的能力,她根本不可能做出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独自进入龙潭虎xue这种愚蠢至极的事。 当然,她的脑中还有着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抵上自己的生命,做出一场豪赌。 她的把握只有六成。 贝尔摩德心中无数思绪仅在一刹那间闪过,便和1号一起走进了庄园中心的别墅。 一楼的大厅与庄园古朴的外观完全匹配,没有一丝破绽。 而1号却能感受到,这里至少有十几个摄像头对着她。 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中也藏着无数红外线和武器机关。 走到一扇门前,她们便被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拦下了。 贝尔摩德上前一步,低下头虔诚地说了一句:愿上帝与我们同在。 1号也跟着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还好守门的两人看不到她的脸,要不然一定会怀疑她。 虽然她扮演的这个家伙是比较少言寡语,但这种时候还是会和其他人保持一致的。 再次扫脸加指纹验证后,两人冷冷地看她们一眼,才侧开身放她们进去。 这两个家伙居然逾期了这么久才回来,一定是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了。 现在这么紧张的局势下都敢偷懒,等会见到大人,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两个兢兢业业(被迫)的守门员有些嫉妒地想道。 门后与门前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从电梯下到负一层,合金大门一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四通八达地连接着被银白色金属包裹的走廊,有不少人行色匆匆地走来走去。 嘿,总算回来了? 这几天上哪快活去了......一个笑嘻嘻的背头男上来就要和1号勾肩搭背,却被她敏捷地闪开。 1号眼底一片冷色,强忍着想要划破他的脖子的冲动。 背头男愣了一下,笑骂一声,又往她那边凑:好你个路仁,还嫌弃上兄弟了?我不就五天没洗澡吗...... 贝尔摩德感受到某人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杀意,连忙往右边迈了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她滴水不漏地笑着打圆场,哎呀,我们急着去交任务呢,这都耽误两天了。对了,现在那位大人在哪你知道吗? 说的也是,背头男摸了摸自己的油头,咧嘴笑着说,正好我也有一件事要汇报,我们就一起去吧。 一路上,贝尔摩德都在暗中套背头男的话,1号则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将路线印入脑中。 耶稣的核心成员只有那十二个在之前那次事件后就只剩十一个了,其他成员间的相处比起黑衣组织的严谨、秩序分明,更像是帮派间的称兄道弟。 五分钟间,就有十来个人跟贝尔摩德打招呼顺带调侃两句,背头男认识的人更多,让贝尔摩德的套话都进行地格外艰难。 还好贝尔摩德给1号选定的代替对象是个孤僻又阴翳的瘦小男人,除了过于社牛的背头男,没什么人愿意主动搭理她。 终于,背头男带着她们来到了一扇门前。 敲门前,1号凭着自己极其敏锐的听力,模模糊糊地听到了几个字眼。 ......成功......来了......等...... 咚咚咚! 背头男敲响大门后,里面的声音就瞬间停止了。 嗤的一声,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了。 背头男瞬间收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恭敬地弯下了腰,将手放在胸前:马太大人,雅各大人,打扰了。 我们这次过来,是有重要的情报向您汇报。 后面的两个人照葫芦画瓢地跟着做。 我们前几天得到的消息 等等,雅各忽然抬了抬手,露出一个微笑,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有那么一瞬间,1号察觉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她们这边扫了一眼。 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中升起,1号暗中将警惕提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