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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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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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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学姐,校花,长得漂亮,智商超高!”

宋溪谷狐疑:“你大学?”

王明明这人好吃懒做,脑子劈开来看,里面除了黄色废料没其他东西了。小学英语都学不明白的人,花钱上了所国际院校,本想着能开智,哪只愈发烂泥扶不上墙。他爸急迫到六十大寿生了个二胎,以防家族衰败。

“你别这么看我,”王明明虽有自知之明,也挺受刺激,“我人烂归烂,但上的大学还是很有说法的。我这位学姐专业第一,年年奖学金,现在是心理学博士!瞧不起谁。”

宋溪谷也蛮实在:“瞧不起你。”

“操……”王明明来气:“不管你了!”

宋溪谷拉住他,软声软语哄:“别生气,我开玩笑。”

王明明不跟他一般见识,哼哼唧唧继续说:“她上个月刚回国,心理工作室三天前开张,我看各方面条件都合你心意,你要可以,约个时间。”

睡觉递枕头。

宋溪谷意味不明地眨眨眼,说:“这么巧?”

“你要有阴谋论也说得过去,确实挺巧,”王明明说:“但她背景真挺干净的,我调查过,跟你和宋万华的生活线没有任何交集。”

宋溪谷没发表意见。

时牧在沙发上放了一块软垫,宋溪谷放松后仰,身体陷了进去。他好像躺在云朵里,晕晕乎乎又睁不开眼。

王明明看见他这副样子,牙都疼了,问:“你去不去啊?给个准话!”

宋溪谷眼睛眯开一条缝,要笑不笑地打量王明明:“你是不是追人家?”

王明明:“……”

“嗯,”宋溪谷无情拆穿他,说:“拿我打窝呢。”

宋溪谷作为王明明心上人工作室的第一位顾客,享受到了宾至如归的待遇——王明明亲自接送。

宋溪谷在车后排,怎么坐屁股都疼,他颇有微词,“什么时候把你这破车换了。”

“嘁,”王明明回嘴,“我不像你,帕拉梅拉停车库吃灰。”

宋溪谷笑笑,说:“我又提了辆库里南。”

“……操,”王明明心里不平衡,“同样是不受待见的儿子,你待遇比我好多了。大款,反正你钱多烧得慌,什么时候给我弄辆豪车。”

宋溪谷换了个坐姿,后腰稍微没那么僵了,他用平静的语调说:“刷的时牧的卡,我的卖身钱。”

王明明:“……”

宋溪谷问:“还要吗?”

王明明登时恶寒,躲瘟似的说:“不了,谢谢。”

心理工作室开在城郊,路远,但清净。王明明说那地段房租便宜,宋溪谷也不点破。他无所事事,点开手机浏览新闻,关于陈炳栋的内容不多。宋溪谷于是想起那晚时牧说的话,面色沉重下去。

实验室,违禁品,宋万华。

还有那神秘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时牧好像志在必得。

宋溪谷努力检索,未在记忆里找到关于此事的任何片段。是他忘记了,还是从没参与?宋溪谷更倾向前者。

但如果参与其中,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谁的立场?

死亡似乎并非偶然。

宋溪谷的精力还是不济,事情想多了就头疼。他思绪百转千回,盯着蓝底白字的通报,突然问:“陈炳栋在哪里被找到的?”

王明明透过后视镜瞄宋溪谷,困惑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渔港无人村,听说陈炳栋被人找到的时候,身上一块布都没有,右手也被砍了,还不知所踪。”

宋溪谷眉心一跳:“什么?”

“蛮惨的,”王明明叹气,又听说道:“后来在附近的狗场找到了,啧,早被狗啃成大骨棒了!那人够狠啊。诶,你这段时间别乱跑了,就怕……”

“行了,别说了。”宋溪谷有点想吐,不知是心有余悸,还是庆幸劫后余生。

王明明看宋溪谷脸色惨白,悻悻闭嘴。

车开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心理工作室为保证客户隐私,设置入口比较复杂,大门都不好找。一番七拐八绕下来,宋溪谷马上又要质疑王明明的靠谱性。

“你是不是恋爱脑上头了?”

“我有你恋爱脑?”王明明在这方面对宋溪谷,简直一怼一个准。

宋溪谷闭嘴。

大厦五层,挂牌“星芒”,是工作室的名字。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大门紧闭,门上挂一名牌——“luna”。

工作室整体装修偏文艺治愈系,所到之处都泛着象牙白的暖光,并且没有三步一个心灵鸡汤的标语去提醒你有心理疾病。

来者是客,并非患者。

所以宋溪谷对“星芒”的第一印象不错,但这并不能使他放下戒心。

见主治医生,要么有预约,要么有后门,王明明在此地没有通行证,他也没预约。宋溪谷冷飕飕对他笑:“哥们儿,你也不好使啊,大老远专门来测评人家的装修风格?你是不是还要给她报销装修费。”

王明明抓耳挠腮,说宋溪谷嘴巴真毒,讲不出好话。

除了时牧,宋溪谷没等过谁,优雅转身就要走。

王明明憋不出半个字,赶忙追上,“你等等嘛,来都来了……”

他是真想借着宋溪谷的由头泡妞。

宋溪谷不给他机会——王明明什么德行他知道,人好歹是高知女性,别给祸害了。

刚走出去两步,前台接了一通电话,挂断后叫住宋溪谷,“宋先生,luna那边忙完了,她在办公室,您随时可以进。”

宋溪谷沉默半响,眯了眯眼,看看王明明,再看向笑意盈盈的前台小姑娘,嘴角漾出半点笑意,不知问谁,“她怎么知道我姓宋?”

第30章病入膏肓

办公室朝南,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宋溪谷推门而入,被晃了下眼睛。

屋里的女士齐肩发,别到耳后,显得利落干练。她戴一副无框眼镜,坐在会客区,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智能手表忽一闪,提示心率正常。看见宋溪谷,微微一笑,“宋先生。”

宋溪谷稍一颔首,礼貌回应,“你好,贵姓?”

女士谦和,伸出手,说:“你可以叫我luna。”

宋溪谷绅士,于她指腹轻轻一握,自我介绍道:“宋溪谷。”

“学弟告诉我了。”

宋溪谷了然纵眉,揶揄道:“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luna笑笑,客客气气夸王明明人很不错。

宋溪谷调侃,“我一定把这张好人卡带给他。”

luna不尴尬,也不避讳,“宋先生比我想得开朗很多。”

“王明明在你面前说我很孤僻吗?”

luna很真诚,“是忧郁。”

宋溪谷失笑:“尽挑好词儿说。”

玻璃折射出光的形状,像无数支箭,扎穿了会客区地板的羊绒毯,炙热炎炎,恨不能焚烧。

宋溪谷被其中一束光线刺疼了瞳仁,眼泪倏地出来,他不太舒服地偏开脸。

luna观察入微,贴心地拉上窗帘,再将室温降低两度。

服务周到,敬之如宾。

宋溪谷但笑不语,他其实不喜欢这类职业人过于殷勤的表现,会降低其专业度。

luna似乎看穿了宋溪谷的想法,主动解释:“我这里咨询费一个小时两千起步,配套服务当然要跟上,不然光有技术没有人文关怀,说出去口碑也不会好。要赚钱的嘛。”

宋溪谷表示理解,随后话音一转,微抬下巴点那长桌,两只相对摆放的空茶杯还飘着氤氲。

“luna小姐刚刚有客人吗?还是病人?”他说:“我是不是打扰了?”

“客人,”luna也不隐瞒什么,“他大概觉得我这工作室发展前景不错,想要注资,扩张规模。人刚走,你们没遇见吗?”

“没有,”宋溪谷闷声回答,再顺着她的话讲:“能扩张挺好的,谈妥了吗?”

luna笑着摇头:“我没同意。”

“为什么?”

“理想跟真正的铜臭味扯上关系,就不会太纯粹了,”luna说:“我没有赚大钱的宏图壮志,能吃口温饱饭就行,主要还想留出时间钻研学术。人的心理维度是无限大的,并不是我只掌握一点皮毛,就能自称心理医生。”

宋溪谷默了默,感慨似的微微一叹,说:“你谦虚了。”

不管宋溪谷防不防备,此刻患者和医生之间的气场是柔和的。

luna摆手一引,“坐?”

靠窗有一张单人沙发摇椅,纯白色,设计非常符合人体工学,相对位置是一张板正的木椅。宋溪谷有经验,知道这两个位置分别代表什么。

他开玩笑说:“这就开始了?”

luna指了指墙壁挂钟,“从你进来开始就算钱了。”

砸水里还能听歌响,宋溪谷不是冤大头。

“……行。”

他的身体欠进摇椅里,晃呀晃。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宋溪谷盯着一尘不染的白色天花板,大脑竟然也跟着放空。好像被一支白色的画笔慢慢涂色填充,覆盖了原本附着在记忆里,分不清真假的污秽,让故事线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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