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怎么这么重啊!我疼啊!” 韩子毅看着龙椿肋下的一片青紫,虽然心疼的不行,却也不得不狠狠心给她揉跌打酒,直至把淤血揉散。 他皱着眉头,指尖轻柔的用力。 “轻了揉不开,你忍忍,马上好了” 龙椿抬手擦了一把生理性泪水,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大口奶油,还嘟囔道。 “一天天笨手笨脚的......” 韩子毅气的没话,伸手就要去抢龙椿眼前的蛋糕,龙椿见状赶紧讨饶,又用两只胳膊圈住蛋糕道。 “没有说你!我说我呢!我笨手笨脚的让人打成这样!你说你老急什么呢!起开起开!我还没吃好呢!” 韩子毅看着龙椿这副护食的样子,复又觉得可笑,顺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没出息,为口吃的什么都认!” 龙椿闻言“哼”的一声。 “我以前还为口吃的什么都干呢,我跟你说,我现在就是年纪上来了,要不然打他们四个跟玩儿一样,尤其那个什么胜,他就是仗着个儿高才能打到我的,不然我,哎哟!” 龙椿说到一半就叫起来,韩子毅以为她又怎么了,便赶紧俯身去看。 然而一看之下,韩子毅仍是无奈,他抬手擦去龙椿嘴角的奶油,只道。 “说了让你用左边牙咬,右脸都肿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耽误吃呢?” 龙椿气鼓鼓的撇过头。 “我忘了嘛!” 韩子毅摇着头吃掉了指尖的奶油,又接着给龙椿揉起了淤血。 “明天得带你去看看牙,我刚看你嘴里还有血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牙龈” 龙椿无谓的一耸肩:“没事儿,我以前后槽牙都被打掉过,牙吐出来还连着肉呢” “还挺得意?” 龙椿重重一点头:“是啊,这不就说明我这辈子都在靠自己吃饭吗?不怕苦不怕疼,多了不起啊” 灯火昏黄之下,韩子毅看着龙椿光溜溜的脊背,以及她肩颈臂膀上的紧致线条。 许久后,他轻叹。 “嗯,小椿真是了不起” ---------------------------------------- 第305� 番外二“大雪里的最后一朵玫瑰”(一) 这一年冬日,亚热带海洋性气候的香港罕见下了大雪。 香港本地人对于雪的稀罕,直逼内陆人民对海的向往。 龙椿昨晚在武馆里教拳教到深夜,期间发现赵珂这几天也不知是太忙了还是懈怠了。 让他示范几个动作,居然没有一个做到位的。 龙椿见状发了脾气,当着一众师兄弟的面儿狠捶了赵珂一顿。 赵珂刚一站起来就被她踹趴下,刚一站起来就被踹趴下...... 刚进武馆的孩子们看着龙椿下手的毒辣劲,纷纷屏气凝神不敢出声,生怕自己也被连坐。 夜里回家后,赵珂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就回房了,只恨殷老板怎么派那么多差事给自己,害自己都没空练功。 龙椿这厢则打着哈欠上了二楼,也是累的洗漱都没洗漱就睡了。 韩子毅归家之后见她合衣趴在床上咂吧嘴,就知道肯定是叫不醒人了。 他叹着气打了盆水,又开始像往常一样给龙椿洗脸洗脚换睡衣。 等把龙椿收拾干净以后,韩子毅又草草给自己洗漱了一番,这才双双入睡。 隔日天明,龙椿难得醒的比韩子毅早。 她揉了揉眼睛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窗口纱帘里透出的白光,不觉有些奇怪。 及至起身拉开窗帘之后,龙椿的奇怪就变成了会心一笑。 香港下雪了。 龙椿看的稀奇,只觉得香港这么热的地方居然也会下雪,真是怪事。 虽然这两天已经到了腊月,但龙椿还只是穿着薄外套走动。 有时打拳打热了,穿一件单衬衣到处跑也是有的。 见了雪的龙椿很兴奋,楼下整个小院儿银装素裹的样子,难免就让她想起了昔日的北平。 她高兴的跳上了床,不管不顾的就坐在了韩子毅胸口,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韩子毅正值半梦半醒之间,被她这么一坐一拍,还以为是自己那上不得台面的春梦成了真。 他闭着眼扭过头在龙椿大腿里子上亲了一口,笑着咕哝道。 “难得你主动,想怎么......” 韩子毅的话还没说完,龙椿拍他脸的力度,就已经从调情进化到耳光了。 他迫不得已的睁了眼,不想睁眼便见龙椿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韩子毅知道,龙椿这个眼神必然不是来同他求欢的,肯定是又发现了什么新鲜事。 而后韩子毅便抬手遮住还不适应光线的眼睛,不无失落的道。 “怎么了?” 龙椿两只眼亮晶晶的:“下雪了!” 韩子毅迷迷糊糊一叹气:“不可能,香港没有雪” “真的!” 在经过被强行从床上揪起来押送到窗边看雪后,韩子毅便彻底醒了。 他伸手将龙椿拉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看雪。 他自己则将下巴抵在了龙椿的发顶,从背后将人抱住。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窗前看雪,谁都没有再说话,只任由窗外的大雪淋漓,想着旧日种种。 许久后,却是韩子毅问了一句。 “想家了吧” 龙椿闻言不答,只转身抱住了韩子毅,而后又在男人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韩子毅爱怜的拥着她,轻轻抚弄她身后的长发。 “一会儿弄羊肉给你吃好不好?” 龙椿闻言仍低着头,目光却是一亮。 是了,以前在柑子府的时候,每每到了深冬时节,大师傅总会在后院儿烧羊。 活羊现杀剥皮,取下羊头和排条,后腿,之后或是烤或是炖,总之会弄的满院飘香。 龙椿咽了口唾沫:“想吃羊头” 韩子毅想了想:“白水羊头啊?” “嗯!” “那得好顿折腾呢,等炖烂了估计都到晚上了” “就要吃” “行,那中午先吃面条对付一口?” “好” 韩子毅看着龙椿挤在他怀里乖顺的样子,不觉一笑,又抱着人坐回了床边,任由她赖着自己。 他没有说太多安抚她思乡之情的话,只是将人抱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拍着她背,又话家常似得道。 “羊头肉得沾椒盐吃,这边椒盐不好吃,一会儿我找花椒粗盐给你现磨一个?” 龙椿低着头靠在韩子毅胸口上,一边玩自己的手指头一边道。 “好,脸肉得片的很薄很薄才好吃,你刀工行不行?” 韩子毅笑着抓住她的手,不叫她玩自己手上的倒刺,又挺身够来了床头柜上的指甲刀。 “我哪方面的刀工行不行?砍刀我是不行,菜刀还凑合” 韩子毅一边说着,一边帮龙椿处理了手上的倒刺,而后又道。 “跟你买的那个抹手的薰衣草油呢?” 龙椿嘿嘿笑了两声:“给赵妈了,她老洗碗,手糙” 韩子毅摇头,也懒得跟说龙椿那薰衣草油是他专门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 龙椿总是这个样子,只要是她有的,只要家里人开口要了,她从来都是没二话的。 韩子毅抓起龙椿满是刀茧的手甩了甩:“你手就不糙?” 龙椿狡辩:“我手又不见水,哎哟,小气死了,抹手的值什么钱嘛,走,咱们下楼堆雪娃娃去!” 韩子毅叹了口气,又道:“堆雪人得穿厚点,最少得个穿棉马甲,还得戴手套” 龙椿懒得跟韩子毅犟,赶忙就点了点头。 “行行行,你快找,找出来我穿” 韩子毅一笑,看着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终究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这辈子还真就是个奴才命。 ...... 早饭过后,龙椿和小米穿的鼓鼓囊囊的站在了院里,各自手上还戴了一双皮手套。 韩子毅坐在廊檐下藤椅上,身上穿着一件羊绒大衣,怀里抱着个暖水袋。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心有余悸,为了死在龙椿后头,现在的韩子毅可谓是想尽了办法保养自己。 龙椿叉着腰站在雪地里,看着韩子毅那副“不想玩雪”的死样,一时觉得不太痛快。 她伸手一指韩子毅:“你,下来玩” 韩子毅摇头:“不,锅上还坐着羊头呢,我看你玩会儿,一会儿还得过去看锅” 龙椿眯眼:“大师傅会添水的” 韩子毅仍是摇头:“大师傅添的水不香”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穿的红彤彤的小米却不知从哪里团了一个雪疙瘩。 她悄无声息的,人怂胆大的,战战兢兢的,将这个雪球塞进了龙椿的脖子里。 韩子毅坐在门廊下,将小米的一切罪恶尽收眼底,却只是笑嘻嘻的不做提醒。 龙椿被冰的尖叫一声后,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