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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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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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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不喘那是死人,你少来咒我”

龙椿皱眉,又道:“我今天就要走,你要是缺打手,现在开口还来得及,别等我走了你又嚷嚷没人肯给你卖命”

殷如玉闻言心下一热,他白皙的面孔被口里喷出的烟雾拢住,成一片朦胧的姿态。

隔着这层朦胧,殷如玉看向龙椿。

忽然,他俯身一把抱住了龙椿,又安慰似得拍抚她的背。

“你放在我这里的钱,现钞都兑成美元存在花旗银行里,金条都存在汇丰银行的保险柜里,这保险柜我租了六十年,你随时去都能......”

龙椿没有等殷如玉把话说完,就嫌弃腻歪的将人推开,还十分不解的质问道。

“你不要给我交代遗言,我不爱听,究竟怎么了你说出来,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哪有这时候泄气的?”

殷如玉摇摇头,又垂下眼道。

“我杀了人了,要去华懋饭店避祸”

龙椿闻言更荒唐了。

她和殷如玉算是半个同行。

殷如玉虽然不和她一样拿杀人当饭碗,但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也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

是以龙椿觉得殷如玉这话简直可笑的不行。

小雨簌簌之间,龙椿只笑道:“你也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杀谁了能给你唬的这样?”

殷如玉闻言看着龙椿,久久没有说话,直到手中烟燃尽了,殷如玉才道。

“你赶紧回北平吧,以后我弟弟要是去北边投奔你,你要疼他”

龙椿原本还想同殷如玉问个清楚明白,可殷如玉却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他急匆匆的让公馆里的老妈子抱了两箱钞票出来,而后便提着钞票再度走进了雨幕里。

公馆外,殷如玉的汽车轰鸣消失之后,柏雨山和小柳儿就走了出来。

他俩一人手里提着两个皮箱,全然做短途旅行的打扮。

龙椿望着殷如玉离去的方向,忽而便道:“雨山”

柏雨山闻言往前走了一步,又勾着脑袋对龙椿问道。

“怎么了阿姐?”

“你留下给殷如玉看房子”

“嗯!?”

龙椿回头,脸上无甚表情。

她从柏雨山手上接过两只小皮箱,只说:“你在这儿给殷如玉看门,直到他回家为止”

柏雨山对于龙椿的这个决定有些接受不能。

他平日里总是斯斯文文的一张脸,此刻也因为太过震惊,都变得有些扭曲了。

“我给看门!?”柏雨山又问。

龙椿皱着眉头抬眼,眉心皱成一个不耐烦的川字纹。

“我给你回话呢?你再给我拨嘴?”

柏雨山闻言一抿嘴,气势立刻弱了下去。

“那家里......”

“家里有我”龙椿答。

......

小柳儿很不明白,为什么阿姐要把柏哥留在上海。

小柳儿也很不明白,为什么阿姐会临时改道去南京。

小柳儿更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只有她一个人拖着四口大箱子,孤零零的回到了北平。

孟璇来火车站接人的时候,看着一路吭哧吭哧拖箱子的小柳儿,一度也觉得很震惊。

小柳儿和孟璇,还有黄俊铭,三人一起在火车站外相见。

黄俊铭见了小柳儿就上去接应她,将她手中的箱子装车后。

孟璇才问道:“怎么就你一个?阿姐呢?柏哥呢?”

小柳儿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车上是既没得吃又没得喝。

她舟车劳顿的厉害,是以只得有气无力的答话道。

“阿姐往南京去了,柏哥留在上海给人看大门去了”

孟璇和黄俊铭闻言齐齐受惊。

“啊?阿姐又往南京去了?”黄俊铭问。

“嗯?柏雨山给人看大门去了?”孟璇问。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柏雨山和龙椿,则双双打了个喷嚏。

此刻,殷公馆外风雨声涟涟,馆内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洋式落地灯。

柏雨山坐在这盏昏黄的落地灯下,和因为天气原因无法乘飞机回日本的雪子医生下着象棋。

柏雨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日本女大夫下象棋。

但彼时雪子医生抱着棋盘来了,他竟不知该找个什么借口拒绝。

于是,一边下着象棋一边打了喷嚏的柏雨山便道。

“抱歉,可能是受凉感冒了,让您见笑了”

雪子医生温柔一笑:“没有关系的柏先生,秋天本就是很容易感冒的季节”

柏雨山闻言干笑了两声,只觉眼下这个画面诡异到不行。

这里不是他的家,对面的女人是个日本人,而他却在和这个日本女人下中国象棋。

此情此景,堪称离奇。

与此同时,龙椿抵达南京后的际遇,也十分的令人疑惑。

龙椿来南京之前本想先给韩子毅打一通电话的。

可是雪子医生却说,韩子毅如今的通话都是被监听的。

只有提前在信件中约好时段,等韩子毅想办法短暂的切断监听,才可以通上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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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 魁(七十六)

龙椿得知如此后,便写信交给了她和韩子毅早早定下的联络人。

可是一连三天过去,韩子毅那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三天,龙椿住在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小饭店里。

这间饭店只有四五个房间,龙椿住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

眼下是十二点一刻,龙椿复又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手表。

她已经足足等了韩子毅七十二个小时了。

三天时间,如果韩子毅收到了自己的消息,却迟迟无法给出回应。

那么就说明,他一定是遇到麻烦了。

如果他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那就说明他已经没有办法和外界联系了。

这比遇到麻烦更糟糕。

龙椿在小小的饭店房间里预想了一百种坏情况。

又一次一次的推翻这些坏情况,逼着自己往好处想。

说实话,她前半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殚精竭虑过。

便是给杨梅找大夫那会儿,她也没有这样。

她总是乐观的觉得,梅梅是能活下来的,可后来现实给了她一个瓷实的大嘴巴。

于是现在......她就不敢乐观了。

龙椿在床上躺的心慌,不由伸手砸了砸自己的心口。

见毫无效用后,她又起身去了洗漱间。

龙椿光着身子站在了莲蓬头下,又扭开水龙头,狠狠给自己冲了一场冷水澡。

直到她白皙的皮肤被冷水激的通红后,龙椿才面无表情的走出了花洒下。

她似是觉不到冷一般,一边拿毛巾给自己擦身子,一边又换上了长裤衬衣。

龙椿觉得自己不能窝在这里了。

再这么等下去,她来南京就没有意义了。

一刻钟后,龙椿走到了饭店楼下。

饭店一楼内有个小餐厅,餐厅内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位食客。

龙椿睨了一眼那些食客,见无人盯梢后,转身便向着门外走去。

她等不了了,她要再去一次陆公馆。

倘或运气好的话,她会和上次一样全身而退。

运气不好的话......不会的,她运气一向都蛮好的,龙椿如是想。

半个钟头后,龙椿从黄包车上走了下来,嘴里咬着一颗半死不活的烟。

拉黄包车的小伙计见她面色不善,便也不敢说话。

龙椿掏钱付了车费后,便独自走进了一条暗巷里,一根接一根的抽起了烟。

刚才她让黄包车拉着她,绕着木棉大街外围的公馆洋楼晃了一圈。

如此勘察一番地形,她才好决定要不要二进宫。

结果不晃不知道,原本只埋了碎玻璃防贼的高墙,如今已经拉上了高压电网。

龙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只见那上面疤痕密布,有些地方连掌纹也不见。

上次她爬这墙头的时候,两只手心就被划了个稀碎。

但好在她不是很怕疼,是以还能一鼓作气的冲进去。

可电网这个东西......是会要人命的。

龙椿咬着烟,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那些安身立命的本事,在时代的更迭面前,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她身手再好,也是没法翻过通着电的铁丝网。

她挥刀再快,也没法比子弹更快。

罕见的,龙椿居然灰心丧气起来。

她一向是个偏好实干的人,很少会为什么事情伤春悲秋。

便是真的到了伤春悲秋的时候,她也能咬着牙熬过那一阵心痛。

再抬头挺胸的把日子过下去。

可今天,龙椿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灰心,委屈,和无望。

灰心的是她只是个凡人,她无法神乎其技的通过重重封锁,见到她真正想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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