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照顾 宋云迟, 一个病重都老实不下来的男人。 尽管身上滚烫,仍旧要抱着宁书砚不松手,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才?能安稳。 宁书砚懒得跟他计较,只能和宋云迟钻进同一个被子里, 抱着宋云迟头安抚。 宋云迟身上仅剩的一丝力气, 仍旧执着于?扯他的袜袋。 接着让宁书砚将腿搭在自己身上,握住了宁书砚的脚把玩起来。 在外盛气凌人的未来摄政王, 在宁书砚的怀里, 就仿佛一个祈求关爱的柔弱病患。 如今的宁书砚对他也算纵容,并未拒绝。 宁书砚此前?一直赶路, 也是疲乏得厉害, 竟也抱着宋云迟睡着了。 他们两个人, 一个是疲乏, 一个是虚弱, 倒也相拥在一起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 有人汇报虞岁和前?来探望了,听闻宋云迟还未醒来,便又离开?。 如今将士们都住在其?他的客栈里, 只等着宋云迟醒来再来相见。 宁书砚首先起床, 帮着宋云迟洗漱,之后亲手帮宋云迟梳好了头发?。 等穿戴整齐后, 宁书砚派人给虞岁和送去消息,说是来此一同用午膳。 不久后,虞岁和风尘仆仆地来了, 进来后便朗声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我说了不让你走,不让你走,你非得作死, 又晕了,傻了吧?你要是再折腾,我肯定一拳揍死你。” 走进来,就看到宁书砚正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己。 虞岁和还不知?道宁书砚过来的事情,看到宁书砚也是脚步一顿。 他尴尬得原地转了一个圈,进来不是,退出去也不是。 最后努力挤出一抹笑?,换了一种语气问好:“堇王君来了?” “嗯,学生见过虞小将军。” “啊……不必拘礼。” 宋云迟在此时披着衣服坐在了桌边,看着宁书砚继续布菜的模样。 突然,他握住了宁书砚的手腕,将头抵在宁书砚的手臂上,很是委屈地诉苦:“这些日子,他一直这般欺负本王。” 虞岁和看着宋云迟这副样子,一时间竟然没能应对,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宁书砚真?的因?为宋云迟的话严肃了表情。 他和虞岁和接触不多。 还真?就不了解虞岁和的为人。 他只是听说,虞岁和有撼山之力,乃是天生神将。 原本他是请命征战的,这样也能快速建功立业,得到更?大的成就。 可圣上偏要将虞岁和留在自己的身边,仿佛有虞岁和这样的天才?将领留在身边保护他,他才?能得到安全感。 如今得见,宁书砚觉得,虞岁和身材的确高大,身材魁梧,眉眼自带凌厉,剑眉星目,是通俗意义上的俊朗。 不过他应该是常年练兵的缘故,皮肤是小麦色的,人也瞧着粗犷。 宋云迟在此刻,又一次说道:“之前?本王病重,他还拎着本王的衣襟,举着拳头威胁本王。” 虞岁和当即反驳:“嘿,你这人!那不是因?为你非要闹着回京城吗?” 宋云迟却继续添油加醋:“他一度想打死本王。” 宁书砚终于?在此刻开?口:“虞小将军,此番王爷与您同领王命清剿匪寇,本就是并肩作战的袍泽。 “王爷平日性情的确严肃,却凡事皆以?江山大局为重,还望将军摒弃旧日成见,与王爷同心协力,和睦共事。” 宋云迟仿佛终于?找到人为自己做主了一般,一边倚靠着宁书砚,一边隐藏在宁书砚袖子后,偷偷看向虞岁和,目光挑衅。 这一眼给虞岁和看得气血上涌,简直直冲天灵盖,咬肌都鼓了起来,使得人看着都方正了些。 宋云迟以?前?是这么贱的人吗?! 虞岁和此刻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看着宋云迟这个气啊,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宋云迟一顿。 可他这种眼神,让宁书砚这个局外人产生了误会?,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宋云迟,说道:“虞小将军,还请您消消气,有话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学生定然会?努力从中调和。” 显然是怕虞岁和盛怒之下真?的动手。 调和不了。 他和宋云迟此仇不共戴天! 虞岁和只能坐在桌前?,憋气地看着宋云迟。 宁书砚还在安排,说道:“不知?道虞小将军喜欢吃什么,所以?只是粗略安排了一些饭菜。” 宋云迟却在此刻说了一句:“都是本王喜欢吃的。” 虞岁和:“……” 宋云迟再次补充:“宁郎记得本王所有的口味。” 别管是不是被迫知晓的,总之,是知?晓的。 宁书砚有些尴尬,解释道:“都是些常见的菜式……” 宋云迟指着其?中一道菜:“这道菜跑了三家店才?找到。” 虞岁和:“……” 被虞岁和嘲讽了几日的宋云迟,今日大获全胜,食欲都好了许多。 虞岁和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嘴又很笨,干脆不解释,闷头吃饭。 不过他的报复方式很简单,就是抢先将那三家店才?寻到的菜全吃了! 宋云迟气得白?了他好几眼。 吃完了这顿饭,虞岁和才?抱拳说道:“既然堇王君来此照顾了,末将就可以?放心了,之后我将率领我的大部?分将士首先回京复命,告辞。” 宁书砚自然出于?礼貌,送了虞岁和一段路程。 虞岁和临走时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折返回来跟宁书砚解释:“他告黑状!” 宁书砚听笑?了:“学生倒是觉得虞小将军厉害,是真?的劝住了王爷,不然王爷也不会?是偷偷摸摸离开?的。多谢虞小将军的管束,是王爷不听罢了。” 虞岁和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笑?着离开?。 回来后,宋云迟已经慢吞吞地回到了床边,拍了拍身边:“过来,睡午觉。” “我想看会?儿书。”他人来了这边,功课可不能耽误了。 “那我抱着你睡。” 宁书砚没办法,只能拿着书囊到了床上,坐在床边看书。 宋云迟躺在里面,抱着他的身体休息。 不过宁书砚确定宋云迟没睡着,因?为他的手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就没老实的时候。 “宁郎……”宋云迟突然可怜兮兮地唤他。 因?为知?道宋云迟是为了他,为了太子才?成了如今的模样,宁书砚总是会?对宋云迟心软。 听到宋云迟唤他,他最终还是放下了书。 宋云迟如今行动不便,却没影响他的兴致。 宁书砚身体比他好许多,在宋云迟吻他的时候,他还需要主动配合宋云迟移动自己的位置。 宋云迟想吻哪里,他就将哪里送过去。 看着怀里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奶爹”,怀里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儿。 他真?不明白?,宋云迟怎么会?对他这偏瘦的身体,这么感兴趣。 宋云迟扶着宁书砚纤细的腰,总觉得这个身体非常好掌握。 看着面前?瓷白?的皮肤,以?及点点粉痕,他总觉得很有成就感。 他尤其?不喜欢宁书砚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穿衣服。 他能忍耐的最大限度,是宁书砚身上披着一件外衣,还要敞开?着。 让宁书砚披着,也只是怕宁书砚着凉罢了。 就算到了客栈里也是如此。 等宋云迟算是尽兴了,宁书砚才?调整好姿势,抱着宋云迟问:“我都来了这边了,明日能不能去殿下那边去看一看?” 宋云迟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登时沉下脸来问道:“你究竟是为了我来的,还是为了他来的?” 宁书砚反驳得极其?有底气:“你这话说得怪没意思的,之前?太子就出发?了,我也没闹着出行。还是听说你重病,我才?过来的。” 宋云迟拒绝得毫不留情:“那也不行,如今那边还很乱,尤其?是水患后又产生了泥石流,难免生出疫病,你命薄,别过去。” “我出行前?特?意找了国师,他说没问题的。” “那也不行,他算了也抵扛不住你故意找死。” “我就去。”宁书砚的倔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你敢!” 宁书砚“腾”地蹦了起来,仗着自己年纪小,身体灵活,宋云迟重病腿脚不利索,瞬间蹦下了床。 “我想去就去,你还管得了我了?!”宁书砚梗着脖子顶嘴,说着开?始快速穿裤子。 “大胆!谁让你穿的?” “我穿不穿裤子我还做不了主了?你穿裤子还得壮着胆子穿吗?我想穿就穿!”宁书砚穿完,还特?意扭了扭腰,十分嚣张。 穿完后又开?始整理自己的里衣,作势就要再找件衣服穿上。 宋云迟气得干脆坐起身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过来!” “那你让不让我去?” “那里情况是真?的混乱,如果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这里养病就行了,我一个人去,一天就回来了。” “不行。”宋云迟再次拒绝。 宁书砚突然在这个时候回到床边,扑到他怀里,小声说:“你一个人留在客栈里养精蓄锐,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若是能立起来,我在上面。” 宋云迟听到这句话,身形一顿。 宁书砚再次小小声地说:“我自己动,累不到你。” “那也不行,你不能离我太远……” “你得养好身体,奔波之后你可来不了。”宁书砚说着,将宋云迟又按回到床上躺着,接着垂着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柔声道:“我也想了……” 宋云迟的呼吸颤了颤。 他仍旧想拒绝,可是拒绝的话语却说不出来。 宁书砚俯下身,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宋云迟只能彻底妥协,却不肯放过宁书砚,伸手将宁书砚拽回怀里。 亲吻间,刚刚穿上的裤子又被扯了下来,扔到了床底下。 * 宁书砚第二日还是在谢良回的陪同下,去见太子了。 宋云迟生怕宁书砚会?沾染什么病,还让他戴上面纱后又戴上帷帽。 他乘坐马车前?往太子和乔既明如今住的地方,去时这两个人都不在,应该是在负责施粥。 宁书砚又带着人去往施粥地点。 他远远瞧着,看着太子仍旧坚持站在最前?方,亲手施粥。 那认真?的模样,突然看得宁书砚一阵骄傲。 他的太子殿下虽然愚笨,但是足够真?诚,他建议的事情,太子都会?认真?完成。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太子长大了,都能独当一面了。 宋辞礼在施粥时,远远地朝着宁书砚这边看了一眼。 就算宁书砚戴着帷帽,还穿着朴素,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赶紧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身边的人,很是开?心地朝着宁书砚跑了过来。 “阿砚,你来看孤啦?你见到皇叔了吗?他身体好些了吗?” “嗯,我从他在的地方过来的,担心你这边的情况,所以?过来看看。” 太子笑?得很是开?心,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这边的情况,接着拉着宁书砚到他歇脚的临时屋舍里。 屋舍很简陋,走路时,木质地板甚至会?“吱嘎吱嘎”地响。 房间里也只有简单的茶壶,茶叶也不是好的,只能勉强喝一口。 他突然想起,当年太子成为藩王,在封地时的吃穿用度,是被摄政王统一管理的。 为了避免造反,藩王待遇都极为严苛,尤其?是宋辞礼这种曾经的储君,更?是多加防范。?? 他居住的屋舍潮湿,整日里难以?入眠,宋辞礼也从未抱怨过一句。 只是在他去往封地后,才?上书请求更?换屋舍,不希望宁书砚和他一起吃苦。 摄政王宋云迟同意后,他们才?住进了较为坚固一些的房子里。 宋辞礼从来都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他的心性其?实十分坚强。 “看到你做得这般好,我就放心了。”宁书砚很是欣慰地说道。 宋辞礼却很是愧疚:“其?实还是搞砸了,遇到了劫匪……” “已经很好了,这种匪患本就让人措手不及,你还救了王爷。” “如果皇叔不是为了来帮孤,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孤自然要尽力施救,才?能安心。” 两个人长话短说,不久后,宋辞礼又要去忙了。 宁书砚也没多留,又去看了乔既明一趟。 乔既明也瘦了些许。 毕竟在此地,他是真?的吃不好,睡不好,这里的潮湿环境,还让他的身上起了不少疹子。 乔既明怕这种疹子会?传染,没敢多和宁书砚说话,两个人对着喊了几嗓子,看望就此结束了。 临走时,他去找留在此地的太医打听。 太医笑?道:“其?实就是瘾疹,他皮肤金贵,不适应此地气候造成的,老朽已经给他开?了药膏,没有大碍。” 确定没有问题,他才?和谢良回朝回赶路。 回去的途中,他特?意去了之前?的饭馆,要了宋云迟爱吃的饭菜。 那道菜昨天宋云迟都没吃到多少,今天再给他带一份。 等到了客栈门口,宁书砚从谢良回的手里接过了食盒,还特?意在房间门口放下斗笠和面纱,这才?走进了客房。 进去后,他将外衫脱掉,挂在了门口,拎着食盒到了桌边。 “过来吃饭吧。”宁书砚将食盒放在桌面上,才?招呼宋云迟。 宋云迟显然一直在等待,在宁书砚上楼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脚步声,只是故作矜持地没有移动位置。 “你回来之后,都不是先来吻我,而是在意那个破食盒……”亏得他在客栈里苦等一整天,宁书砚居然这时才?看了他一眼。 宁书砚没理会?他的抱怨,走过去又去洗了手,这才?甩着手上的水珠,朝着桌边走:“我可得先吃一些,吃完了才?有力气。” 宋云迟想到了什么,终于?不赌气了,跟着坐起身来走到了桌边。 宁书砚将带回来的菜取出来:“这个菜你昨天都没吃到多少,我今日又买了一份。” 宋云迟没多高兴,而是一直幽怨地看着宁书砚。 宁书砚终究是叹息了一声,随后俯下身,在宋云迟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好了吗?” 宋云迟终于?满意了:“嗯。” 宋云迟这个人的确难缠。 偏又特?别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