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请缨 宁书砚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人还在洗漱,就收到了杨长史送来的书信。 他?得知是国师送来的,赶紧擦了擦手打开?来看。 国师并没有说宋云迟那?边的事情,而是叮嘱为主。 甚至用了恐吓的方法。 ——三日内必有急厄骤至, 汝切不可?亲身前往, 一去则事必反误,反添祸端。 可?托可?信之人代汝一行, 方能?逢凶化吉, 转危为安。 他?看着书信错愕了一会儿?。 他?意识到,能?让他?觉得着急前往的事情, 又有可?能?是近期发生的, 八成?和太子有关。 难道是太子此?行出现了纰漏? 这让他?产生了不安。 甚至有种“吾儿?如今初长成?, 终在今日独身去买油”的心情。 之后的洗漱都?进行得心神不宁的。 不过在国师送来书信的第一天, 宋云迟上朝安然无事。 宁书砚在崇文馆也没得到什么?消息。 当天晚上夫夫二人都?有些心事, 却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此?事。 第二天, 也是相安无事,似乎仍旧无事发生。 宁书砚险些以为,是不是国师危言耸听了? 到了第三天一早, 宋云迟还没有去早朝, 宁书砚也刚磨磨蹭蹭地起床,就收到了快马加鞭送来的信。 事情是在国师送来书信后的第二天下午发生的。 那?边觉得棘手, 当即派人快马加鞭,其间换了两匹马,狂奔了一整夜, 才将消息送回京城。 堇王府只送来一个消息,显然是知道宁书砚和宋云迟已然成?了一家人,送一个消息即可?。 送给?他?们的消息, 比送到宫中的还要早一些。 宁书砚因为着急,所以首先?打开?查看。 宋云迟冷眼在一边跟着看完了一封书信,随后说道:“你不必惊慌,我会亲自?前去处理,主动请缨前去。” 说完沉着脸离开?了堇王府,应该是去参加早朝,主动请缨去了。 宁书砚看着宋云迟离开?,有一瞬的恍惚。 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事情很简单。 水患之下,总会产生动乱,吃不起饭的难民穷途末路之下,有些会走向极端,成?为土匪。 太子此?行前去,带了大量的赈灾的钱款和粮食、衣物。 自?然会吸引这些土匪。 太子和乔既明?也算小心,将东西分?为三路护送,其中有着假箱子,每一路只护送部分?东西。 真遇到问题,也不会全军覆没,都?没了。 土匪盯上了太子护送的那?一路,觉得太子亲自?护送的,肯定是最?为贵重的。 结果?他?们恰巧选中了装有石头最?多的一路。 这导致土匪恼羞成?怒,抓了两名随行的官员,以此?要挟,让他?们送来更多的财物和粮食。 官员被?抓走,自?然是大事,太子这边的人又没有剿匪经验,只能?回来求助了。 宁书砚拿着书信又看了一遍,确定太子和乔既明?都?没有事。 出于私心,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又对国师的能?耐多了些敬佩。 国师送来书信时,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偏偏国师还是算中了。 可?惜太子出行前没能?找国师算一算,说不定还可?以避开?这次凶险。 都?怪国师不愿意接触太子,说和太子走得近了,会失去圣上的信任。 不和东宫以及官员走得太近。 这是国师的生存之道。 很快,他?又觉察出不对。 太子出行,又护送贵重的东西,自?然派了军队同行。 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被?抓走官员? 难道其中还有内鬼? 想到“内鬼”二字,宁书砚心中涌起一阵汹涌泛滥的怒意。 他?前一世就是死在内鬼之手。 无论他?命格怎样,这种内鬼都?该死。 很快他?又松懈下来。 事已至此?,就顺其自?然吧。 首先?需要处理的是太子遇难的事情,这是太子第一次出去办事,定然不能?出问题。 如果?有一个可?靠的人协助,定然能?够办得漂亮。 宋云迟显然是一个很合适的人。 宋云迟处理事情,一向是雷霆手段,从不拖泥带水,处理起官员来也毫不含糊。 他?只要出现在那?里,就足够震慑很多人。 尤其他?曾经还是武将,去剿匪也算是手到擒来。 国师书信中的可?托可?信之人几个字出现时,宁书砚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宋云迟。 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宋云迟这个人的确可?恨,又着实?可?靠。 如果让宋云迟去处理,的确比他?去更稳妥,毕竟国师说,他?去了事必反误。 尤其是他?如今还只是个崇文生,如何派人,都?派不到他?这里。 既然打算交给宋云迟处理了,他?也就努力放下心来。 随后,他?如常地洗漱,接着去崇文馆。 在崇文馆时,他?交代了宝平一件事情:“你去这个地方,去调查这个古姓官员,不必打草惊蛇,只要安排人,暗中抓住他所有罪证即可。” 宝平难得办这么?正经的事情,好在他?经常帮忙处理东宫的事情,知晓这些事情应该交给?谁去处理,立即点头答应了。 看着宝平离开?,宁书砚终于有时间回忆整理一些事情了。 他?需要将所有的隐患排除。 之后给?自?己找一条好一些的退路。 就算哪一日他?和宋云迟和离了,他?也能?有栖身之所。 从今日起就要去办妥这些事情。 * 宋云迟原本?以为,他?可?以翌日出发,至少晚上还能?和宁书砚温存一番。 结果?商议结果?是下了早朝,他?就要即刻启程。 圣上生怕宋云迟和虞岁和去晚了,他?的宝贝儿?子就要完蛋了。 对宋云迟客客气气多年的圣上,第一次用了强硬态度。 宋云迟没想和圣上撕破脸,只得答应。 宋云迟甚至没能?坐上一辆舒服的马车,只能?跟着队伍一起骑马。 什么?行李,什么?兵器,统统没有,都?没给?他?回府道别的时间,更何况带什么?东西。 宋云迟穿着官袍,围了一个皮毛的披风就启程了。 若是平时,虞岁和定然会跟宋云迟说几句话。 今日他?完全不敢招惹。 宋云迟的脸阴沉得,仿佛随手就能?抓来几个人就地处决了。 马也被?他?骑得发出嘶鸣声,一路狂奔。 虞岁和算是确定了,他?甚至不需要担心这次出行顺不顺利。 他?更需要担心那?群土匪,是会株连三族,还是干脆九族? 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最?近宋云迟娶了媳妇心肠因此?软了不少,顶多是土匪全部砍头? 宋云迟这人其实?挺娇气的。 战场是战场,他?在战场时的确不会在意太多的细节。 但是只要离开?了战场,回到京城,他?也是娇贵得很。 上朝不喜欢骑马,只坐通幰车,通幰车还有可?拆卸的遮阳棚,算得上冬暖夏凉。 平日里也是处理完工作,只喜欢看看书,喝喝茶,多余的事情半点都?不想做。 不谋反,一方面是他?知分?寸,懂礼貌,且不想再和太子争了,免得宁书砚再次出事,或者厌恶他?。 一方面是他?觉得当皇上太累了。 突然请命做这种事情,还不能?和宁书砚道别地启程,让他?怨气重得能?吓跑周遭的厉鬼。 直到深夜,他?们到了一处歇脚的驿站。 有人在喂马,有人张罗所有人的饭食。 这时终于有人给?宋云迟送来了一身劲装,让他?可?以换掉官服。 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吃着清淡的菜,啃了一口馒头。 突然觉得宁书砚不管他?喜好,胡乱喂给?他?的饭菜都?是人间美味。 没人敢和宋云迟坐一桌。 只有虞岁和端着碗过来了。 宋云迟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他?会想我吗?” 虞岁和从不挑食,甚至不觉得这些东西难吃,也没有宋云迟的幽怨情绪。 他?乐呵呵地笑着说道:“我猜啊……偶尔会的,而且会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宋云迟没好气地看向虞岁和。 虞岁和徒劳地补充:“想起了你们美好的过往,笑出声了……” 原本?宋云迟已经不理他?,继续吃饭了。 虞岁和偏又问了一句:“你们两个人之间,有过美好过往吗?” “我们从不分?房睡。”宋云迟开?口说道。 “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说一说?” 宋云迟冷哼了一声:“我们就算吵架也能?很快和好。” “刚成?亲几天啊,就已经开?始吵架了?” “……” 很快虞岁和就开?始后悔了。 本?来他?们可?以夜里休息两个时辰再继续赶路。 结果?宋云迟因已经无法控制对宁书砚的思念,下令吃完饭后连夜赶路。 虞岁和后悔得直拍自?己的嘴:“嘴怎么?这么?贱呢!明?明?看到这厮已经想媳妇想得要发疯了,还刺激他?。” 骂完又开?始恨:“谁家好人刚分?开?几个时辰就开?始想?!早知道他?是这样离不开?媳妇的,我都?懒得搭理他?!” * 宁书砚回到堇王府,才得知宋云迟竟然已经出发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竟然有些感动。 他?没想到宋云迟居然能?做到这个程度,对他?说会请缨前去处理,下了早朝就直接出发了。 他?从来不否认宋云迟对他?的在乎。 宋云迟也是真的将他?的事情,当成?了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才会这般马不停蹄吧? 在宋云迟离开?堇王府后,突然显得王府里空荡荡,又很安静。 宁书砚在书房里独自?一个人看书,突然在想,宋云迟的书房里会不会放了什么?密信? 他?突兀地站起身来,走到宋云迟那?边翻找。 宋云迟前两天刚刚发了脾气,东西摔了一些。 桌面的东西换了几样,其他?还算完整的,仍旧在继续用。 他?翻看了几本?书,都?没有什么?特别,只在偶尔几处,有几个批注。 他?随手放下,拿过来一个经帖打开?看了一眼,很快丢到了一边。 书房里也有他?考试的经帖。 这是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他?又去翻书柜,恨不得每本?书都?打开?翻一翻,看看里面有没有书信。 等他?找到了一个特别的册子,翻看得云里雾里。 前面是日期,后面是几句话的简单记录。 比如: ——和太后攀谈,提及江南游船。 ——他?说桃花好看。 莫名其妙…… 他?翻到了第一页。 ——红色劲装。 又往后翻了许多页。 ——劲装拿到了。 宁书砚终于意识到了。 他?发现宋云迟居然将他?平日里多看了什么?一眼,提及了对什么?感兴趣,统统记了下来。 这是从对他?一见钟情后就开?始盯着他?的一言一行了? …… 好变态! 啊啊啊啊! 宋云迟果?然是个变态! 宁书砚赶紧将册子放回原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能?对宋云迟这个连他?脚都?亲的变态有什么?幻想? 祈祷他?不那?么?变态吗? 又翻了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后,他?放弃了翻找。 回到书桌前又看了会儿?书,这才去温池房洗了澡,回到房间睡觉。 躺在床上时,他?整个人躺成?舒服的“太”字,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原来整个王府就剩下他?这么?一个主子了。 他?要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了。 剿匪这件事并不可?控。 如果?顺利,几日就能?结束。 如果?对面总是逃窜,又时不时出来骚扰,或者干脆藏起来,等着宋云迟他?们离开?,那?时间就要耗很久了。 想到自?己成?亲了,宋云迟离开?外出,没有人管着他?,他?可?以当家作主了。 他?竟然生出了一瞬间的喜悦。 他?的双腿和双手来回划拉着,开?心得不得了。 又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舒坦地感叹:“原来床有这么?大!” 他?趴在床上舒展开?身体,眯缝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不久后便睡着了。 临近清晨,他?重重落地后突兀地醒来。 这才发现自?己掉到了脚踏上。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围,才意识到自?己睡得太自?由了,掉下了床。 他?家里在他?睡觉的时候,都?会在脚踏上垫上被?子,到了堇王府已经没了这个习惯。 回忆了一番,似乎是一直是宋云迟睡在外侧,挡着他?。 他?险些忘记自?己的臭毛病了。 他?又很好面子地爬上了床,装成?刚醒的样子。 仿佛刚才掉下床的不是他?。 等早晨吃早饭的时候,他?吃着吃着,看到一道小菜,突然想到这道菜是宋云迟喜欢吃的。 宋云迟估计在外面吃不到什么?好东西吧? 他?看了会儿?,夹起来自?己吃了起来。 他?也喜欢吃,管宋云迟吃什么?呢! 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能?饿死自?己不成?? * 乔既明?一直谨记自?己的使命:遇到不对,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这似乎是他?唯一的用处。 所以在听说太子队伍出现问题后,他?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宁书砚。 他?觉得,宁书砚是他?朋友里,本?事最?大的一个。 如今还和堇王成?亲了。 如果?成?功吹吹枕头风,说不定堇王还会再派来几个得力干将协助。 他?不会想到,上午就看到京城的队伍来了。 更不会想到,带队的人居然是宋云迟本?人。 他?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不愧是他?兄弟,把堇王都?请来了!!! 看到宋云迟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事情肯定能?顺利解决了,被?夺走的东西也能?抢回来了。 那?群可?恶的土匪完蛋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宋云迟快步走向出门迎接的太子,抬起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将太子踹得身体快速走了几步才站稳。 他?身边有太子身边的官员,有人去扶太子,有人帮忙说话:“堇王,此?事都?是老臣未能?料想……” 话音还没落,那?位官员也挨了一脚。 乔既明?见宋云迟平等地踹飞每一个人。 也跟着灰溜溜地走过去,等着领脚。 结果?宋云迟走到乔既明?身前停顿了片刻,越过了他?,将他?后面的人踹倒在地。 乔既明?心惊胆战地看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是堇王君的兄弟,堇王都?不踹他?! 他?兄弟牛~逼~ ----------------------- 作者有话说:乔既明:兄弟,我这辈子没白跟你! 宁书砚:??? 【上了个插画活动,感兴趣的可以看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