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人,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警方的进度反馈。可如果是另两种情况——我在这个小区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感知到其他灵能力者的存在。同样的,直到现在你和至情至信也没有感应到过任何鬼怪的怨力。这种看不到、摸不着、完全无法锁定的感觉,实在让我……”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被风吹进钟遥晚耳中的: “……有些不安。” 原本他是很自信的,这两个人一个有对人能力,一个有对鬼的警戒,可是在监控中,陆眠眠和对方只是交手了一次就选择了撤退。 要继续劝说自己他们没事,似乎也已经不可能了。 应归燎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可是偏偏,失踪事件也需要和时间赛跑。 钟遥晚没有接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拥挤的人群开始向前挪动。熙熙攘攘间,两人却像是还没回过神般仍然停留在原地。 直到周围的人都散了,钟遥晚才忽然凑近,吻了吻他的嘴唇,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两人穿过了马路。 现在已经十点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便干脆在小区门口买了包子带回去。 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唐佐佐已经起来了,陈祁迟也在灵感事务所。他们穿戴整齐,显然正打算下楼继续寻找陆眠眠和许南天的下落。 “回来了?”陈祁迟闻声转头,语气急切,“楼下突然多了好多警察,怎么回事?” “眠眠和南天的失踪案受理了,应该是陆叔那里给了局里一点压力。”应归燎换了鞋,脱了外套,把包子随手丢到茶几上。 吃早饭的时候,钟遥晚和应归燎将今天早晨的发生的事情都和两人交代了一遍,然后就完成了交接,回房间去休息了。 第278� 囚禁 他们的手被粗麻绳捆住,脚倒是自由的。 双叶小区, 某栋公寓楼内。 “陆眠眠!陆眠眠……!!眠眠!!” 许南天不停喊着陆眠眠的名字,嗓子都快劈了,蜷在床上那人却毫无反应,睡得四仰八叉, 甚至还翻了个身, 嘴里念叨着“我再也不想加班了”这种闻者落泪的话。 昨晚又是吹冷风又是亡命狂奔, 许南天本以为那趟折腾足够把陆眠眠那点酒意彻底抖干净了。没想到这人一沾垫子, 立刻原形毕露,睡得像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年糕, 怎么叫都叫不醒。 许南天放弃了。 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上冰凉的墙壁,仰头望着天花板, 开始冷静地梳理目前的处境—— 他们被关在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里。这间房间很可能是被屋主二次改造过的, 一张床就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空间,屋里没有窗,只有一盏吸顶灯亮着,还有一间干净得近乎寡淡的洗手间。 他们的手被粗麻绳捆住, 脚倒是自由的。 这点束缚算不上大问题,只要陆眠眠醒过来, 两人背对背互相配合, 解开绳索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前提是——陆眠眠能醒过来。 像是为了方便他们清晰地知道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一般, 房间里挂的钟甚至是电子的。 许南天眯眼辨认了一下, 现在是上午十点一刻。 昨天那个绑架他们的陶瓷人把他们带进这间屋子以后, 一直守着他们,直到六点才转身离开。 离开前, 它站在门口, 朝他们投来一个难以解读的、长久的注视。 许南天读不懂他的眼神, 甚至和那张脸对视就让他心底发怵。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陶瓷人已经离开了,连带着那扇门也被再次锁上了。 不过陶瓷人离开的时间点很微妙,六点钟,差不多也是冬天天亮的时候了。 许南天原本以为怪物是消散了,可是没多久,房间门下方那扇窄窄的小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塞进来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一袋还烫手的豆浆。 许南天当时愣了好几秒。 ……还挺人性化。 只可惜,此刻那些包子已经透心凉,白胖的面皮皱缩成一团,豆浆也彻底没了热气。陆眠眠还在梦里和她的领导为了一张假条纠缠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上没有窗户,看不见天色,只有墙上那只老挂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约莫十一点的时候,陆眠眠终于醒了。 她在梦里还是副岁月静好的安详模样,眼皮刚掀开,整张脸就皱成了一团。她捂着胃部侧蜷起身子,哎哟哎哟地叫唤:“嘶——我感觉我的胃好像穿孔了。” “怎么穿的孔?工作太辛苦,累出工伤了?”许南天的声音从旁边幽幽飘过来。 陆眠眠转头,赏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滚蛋。是被昨晚那个该死的陶瓷人揍的。”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牵扯到伤处,又龇了龌牙,“你小子倒是有出息,手腕被人一拧,立刻摇白旗投降了。” “我那哪是摇白旗!”许南天立刻叫屈,“我那是被控制了!还不是看你挨打,一着急才冲上去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要换了别人,看到那场面,我肯定撒腿就跑!” 陆眠眠没理他这套说辞,自顾自道:“不过挺奇怪的。那家伙手里提着刀,凶成那样,结果居然没要我们的命。” 许南天闻言,神色正了正:“我也在想这个。”他道,“其实仔细想想,那家伙是怪物,□□只是由怨力凝结出来的东西而已,反应速度根本不受□□的控制。在最开始和你交手的时候,它完全可以用刀直接砍你,但是当时却是挡下了你的攻击。” “你是觉得……它其实本来就不想要我们的命?”陆眠眠推测。 “有可能。”许南天一边说,一边把两只被捆成粽子的手伸了过去,解开了陆眠眠手上的麻绳。他的手指被麻绳勒得发红,动作却不慢,“而且你看这绑架待遇。你睡着的时候我还去洗手间看了,里面的沐浴露洗发水一应俱全,都是没拆封的高级货,浴巾叠得整整齐齐。知道的这是绑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来度假了。” 绳结终于松开了。陆眠眠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也去解开许南天手上的束缚,随口问道:“怎么我睡着的时候你不帮我解开?” “我的小姑奶奶!”许南天哀哀叫苦,“我倒是想帮你解开,我刚碰到你手,你就开始喊‘我不干了’、‘让我再睡五分钟’、‘这个月的绩效谁爱追谁追’,扭来扭去跟条泥鳅似的,我根本抓不住。” “胡说八道。”陆眠眠面不改色,“我睡相明明很好。” “是,特别好。”许南天似笑非笑,“小时候你跟佐佐挤一张床,一晚上踹了她十几脚,直接把人从床上踹到地上去打地铺。这事儿你不会也忘了吧?” 陆眠眠手上动作一顿,挠了挠鼻尖,声音明显虚了几分:“……我不记得了,有这事儿吗?” 许南天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陆眠眠心虚地移开视线,专注地对付手上那个死结,不再吭声。 努力了半天,许南天才终于重获自由。 他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腕,转身就去够那袋早已凉透的包子。 折腾了大半夜,昨天吃得再丰盛也都消化干净了。包子皮摸上去又冷又硬,但他顾不上这些,抓起一个就往嘴边送—— 即将入口的瞬间,他动作猛地一顿。 “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我有这个!”陆眠眠闻言,把头绳摘了下来。 她把许南天手里的包子夺回来,连同那袋豆浆一起塞进塑料袋,用发绳紧紧扎住袋口。 那是一根普通的黑色发圈,但在她指尖注入灵力的瞬间,整根发绳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光芒淡去后,陆眠眠拎起袋子晃了晃,语气笃定:“没毒,吃吧!” “你还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许南天嘴上吐槽,手却很诚实地伸进袋子,抓了个包子大口啃起来。 “这种不占地方的小东西我平时都戴在身上,以防万一。”陆眠眠也拿了一个,咬下去。包子确实凉透了,面皮发硬,馅料也失去了刚出炉时的鲜香,但此刻能填饱肚子已是万幸。 许南天问:“你不是说胃穿孔了吗?这会儿能吃吗?” “不行就再睡一觉呗。”陆眠眠满不在乎,“反正有灵力,养一会儿就好了。” 许南天:“……”把灵力当速效救心丸使。他咬了一口包子,说,“你不会是和桃子一样,身体里的灵力都点到恢复力上了吧?” 陆眠眠闻言后,立刻哭丧下脸,说:“是就好了,可是我的恢复力和你们比也差了一大截。” 吃饱了饭后,陆眠眠开始巡视起这间囚禁他们的屋子。 房间是上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那个狗洞却没有上锁。 陆眠眠蹲下身,手刚搭上那道小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