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小葵却话锋一转,说:“不过我们院里好像确实不太干净,不知道今天驱邪以后会不会好一些。” “怎么说?”钟遥晚手上的动作未停,随口问道。 “你不知道,最近院里有很多怪谈,传得都跟真的似的,听起来怪吓人的。”小葵说,“好几个同事最近都不敢来上班了。” “这么严重?” “可不是嘛!比如说六楼的重症病房,经常会传来怪声音,像是……在锯东西的声音,嘎吱嘎吱的,断断续续。好几个病人都投诉了。但是我们院里,像是锯子这种危险物品都是锁在库房里的,清点过好几次,一件都没少。住院的病人进来前,随身物品也会严格检查,根本不可能带进来那种东西。你说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小葵压低了声音越说越邪乎,“还有更玄乎的,好几个病人,包括一些工作人员,都说看到过透明的影子在院里快速穿梭,一晃就不见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搞得现在值夜班的人,走个走廊都心里发毛,总觉得背后有东西。” 小葵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钟遥晚闻言,不禁凝神,更加仔细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院里令人神经紧绷的压抑感依旧存在,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呼吸都不那么顺畅,钟遥晚也几乎要习惯这种感觉了。但是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感觉到怨力的波动。 钟遥晚问:“这些情况只在晚上发生吗?” 小葵回答:“是啊。” 钟遥晚闻言,洒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柳如尘发来的日程安排,思索道:“要不然这样吧,我明天晚上有时间,我也过来看看。” “好啊!”小葵说,“那我和院长打个报告,问他能不能加个项目。” “不用了,”钟遥晚拦住了她,说,“就当是驱邪的附加内容吧。” 要不然这靠招摇撞骗得来的钱,拿着还怪不安心的。 第241� 夜袭 对方显然很清楚,一旦让钟遥晚抽出青竹棍,战局就会逆转。 虽然钟遥晚在疗养院中并没有感觉到思绪体, 但是夜晚毕竟是思绪体会实体化的时间,指不定是附近街区的怪物被疗养院的负能量吸引了也说不定。 钟遥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累得快散架了。 通宵的疲惫,还有在疗养院里那令人不安的气息,都搅得他的脑袋昏沉沉的。 但是回到家以后他也不能马上休息。应归燎娶回来的三个小妾已经好几天没浇水了, 作为应归燎的正牌男友, 钟遥晚自觉对这几条生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捏着酸软的肩膀, 借着月光望向窗口的几盆绿植。 他捏着酸软僵硬的肩膀,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下门把手, 推门而入。 今天的月光暗沉,只能照亮窗边的狭小地界。 窗边,几盆绿植生长得不错, 已经明显比应归燎刚带它们回来的时候茁壮许多了, 只是叶片边缘那圈不健康的黄褐色,无声地控诉着主人近期的疏忽。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钟遥晚对着空气念叨,拖着步子走向厨房, 准备接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窗台上, 其中一盆绿植宽大的叶片上, 似乎……沾着几颗细小的水珠, 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钟遥晚脚步猛地顿住, 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就在他准备离开屋中时—— 一阵诡异的风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阴影处猛地袭来! 钟遥晚的反应很快,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一矮、一旋,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记凌厉的偷袭。 他转过身, 面向屋中的不速之客。 袭击者完全隐藏在客厅家具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根本看不清身形样貌,只有一道比黑暗更沉的模糊轮廓。 钟遥晚下意识地要抽出腕间的青竹棍,可是那人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般,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红绳的刹那,一只滚烫的手掌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左腕。 不,不止是扣住而已。 那只手更是巧妙地压住了红绳缠绕的位置,让他根本无法抽出武器! 武器被制,钟遥晚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入近身肉搏。他左手被制,便以右肘为锋,猛地撞向对方肋下,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勾绊对方下盘,挣脱控制。 然而,对方的反应和身手同样骇人。 他似乎对钟遥晚的攻击模式了如指掌,每一次看似凶险的攻击,都被他闪避或格挡,一一化解开来。偶尔有几下实在避无可避,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他也身体微微一震,便再无其他反应,仿佛那点打击无关痛痒。 两人在昏暗的客厅里以快打快,身形交错。 每一次肢体碰撞都迅猛而短暂,屋内,除了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喘息,再无其他声响。唯有那只死死扣在钟遥晚左腕上的手掌,如同焊接上去一般,始终没有半分松动。 对方显然很清楚,一旦让钟遥晚抽出青竹棍,战局就会逆转。 相比起钟遥晚凌厉的攻势,对方的动作中明显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冷静与掌控感。 钟遥晚咬紧牙关,竭力维持着攻防节奏,不让自己露出明显破绽。但透支的身体终究发出了抗议,一个细微的迟滞,脚下略一虚浮—— 就是这一瞬! 一直以防守和闪避为主的袭击者骤然发力!他精准地抓住了钟遥晚重心不稳的刹那,原本扣住钟遥晚左腕的手猛地向下一带,同时另一只手快速探出,扣住钟遥晚的肩胛,借着他前冲的势头,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压上! “……呃!” 钟遥晚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身体狠狠撞上沙发的软垫,腰腹恰好卡在硬质的沙发扶手上,一阵闷痛。 他本能地想要弹起反击,后颈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摁住,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上半身被迫深深陷进沙发里,脚尖都几乎离了地。 左手被反拧到腰后,完全动弹不得。瞬息之间,攻守彻底易位,他成了一种完全受制于人的姿态。 “你到底要干嘛?!” 钟遥晚又惊又怒,奋力扭动身体,却无法撼动身后人的压制分毫,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 那只原本制着他后颈的手松开了些许力道,转而轻佻地勾开了他汗湿的衣摆。 微凉的指尖,紧接着是温热的掌心,顺着他的后脊线条不急不缓地一路向上。 亲昵。暧昧。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更要命的是,身后那人竟然顺势压低了身体,照着他的耳畔吹了一口热气。 熟悉的气息吹拂过鬓发。 钟遥晚浑身一僵。 所有的惊怒、困惑、紧绷,在这一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和一股陡然升起的、想要揍人的冲动。 他气极反笑,刚要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时,那人竟然在他腰后拍了一巴掌,像是在指责他的不配合。 应归燎,你有病吧!! 钟遥晚简直哭笑不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也没再费力挣扎,干脆卸了力道,瘫在沙发里,任由身后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越发得寸进尺。 从后颈到脊背,再到腰侧,那双手带着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慢条斯理地逡巡,仿佛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恶作剧得逞后的无声炫耀。 黑暗里,只剩下钟遥晚认命般细微的呼吸声,和某个混蛋几乎要掩饰不住的愉悦闷笑。 屋子里的灯也没开,只有窗外稀疏的月光与远处街灯透进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两道重叠的轮廓。 兴致翻涌时,钟遥晚意识有些涣散,本能地想要去环抱住入侵者。 然而,对方显然还没从这出自导自演的夜袭游戏里尽兴。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那只原本按在他腰侧的手立刻移开,连同另一只被反剪在身后的手一起,强势地向上推去,一同摁向发顶。 双手被制,一种近乎无助的暴露感,让钟遥晚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那人似乎对他的声音格外着迷,滚烫的掌心紧密地贴合在钟遥晚绷紧的小腹上,修长的手指则沿着紧实的人鱼线边缘,一下下地滑动,感受着深处的力量。 钟遥晚起初还能咬着下唇强忍,可在那持续不断的攻势下,终于溃不成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被翻转过来后捧着腰的时候,可能是被摁在窗前的时候,也有可能是坐在他腿上的时候,总之等他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钟遥晚打了个哈欠,想要把揽在腰上的那只手拨开,然而应归燎的力气很大,察觉到他的意图,那条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将他牢牢锁在了怀里,鼻息还蹭了蹭他的后颈,发出不满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