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悠然,”钟遥晚的视线扫过车外静谧的树林,语气带上一丝疑惑,“她刚才明明就在附近,怎么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应归燎也被勾起了注意,勉强撑起些身子,眯着眼一同搜寻:“奇怪,这荒山野岭的,她能跑到哪儿去?” “不知道。”钟遥晚说着,就见池悠然从林间出来了。他目光一定,指着侧前方的林隙,“哦,来了,她刚刚应该是进林子里了。” “等等……阿晚,你有没有觉得她的表情……不太对劲?” “嗯?”钟遥晚经他提醒,也凝神仔细看去。 只见池悠然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林间跑出来,她腿上的伤显然影响了行动,让她跑得跌跌撞撞。更让人心下一沉的是她的表情——那张清秀的脸上此刻正写满了慌张。 钟遥晚心头一紧,立刻下车去接她:“悠然!出什么事了?” “小钟哥、小钟哥……!” 池悠然一见到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小臂。她跑得太过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张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急,慢慢说,先把气顺过来。”钟遥晚稳住她的身形。 池悠然依言用力深呼吸了好几次,苍白的脸色稍微回转,才颤抖着指向她刚才出来的那片密林深处:“我、我本来只是在附近走走……可是,可是我忽然听到林子里有女人喊救命的声音!很微弱,但一直在喊……我顺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发现里面有一间很隐蔽的小土屋,门上挂着锁……我透过门缝看到,里面……堆满了破麻袋!” “破麻袋?”钟遥晚神色骤然一凛,立刻转头与车内的应归燎交换了一个眼神,发现对方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在哪里?带我去看看。”钟遥晚当机立断。 “我跟你一起去。”应归燎说着就要起身下车,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恢复的程度,脚刚沾地,眼前便是一阵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钟遥晚眼疾手快地一把撑住他,半扶半抱地将人按回后座:“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我们只是去确认一下情况,很快回来。” “但是……” 应归燎还要说什么,却被钟遥晚打断了:“你放心吧,我们只是去确认一下,不会贸然行动,很快就回来。” 应归燎见他坚持,只好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 钟遥晚点点头,随即跟上池悠然,快步没入幽深的林地。 刚踏入林荫之下,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息便扑面而来。几乎同时,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女性呼救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小心前行。没走多远,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一间低矮破旧、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土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钟遥晚示意池悠然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土屋。他凑近那道狭窄的门缝,向内望去——借着缝隙透进的微光,可以看到屋里杂乱地堆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粗略一看,约有五个,大小相仿,而且……似乎都在微微蠕动。 最坏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这间不起眼的土屋里,竟然囚禁着至少五名被拐的少女! 他的心猛地一沉,伸手试探地拨动了一下门上的挂锁。 出乎意料的是,锁扣竟然“咔嗒”一声,应手而开!这把锁根本就是虚挂在上面,并未真正锁死! “居然没有锁上。”池悠然惊呼。 门内的求救声因这近在咫尺的动静变得更加清晰急切:“救命!还有人来了吗?!救救我们!!” “求求你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呜呜……” “妈妈……我想回家找妈妈……” 这些绝望的哭喊像针一样扎进池悠然的心里。她也曾是那个被囚禁在深山、呼告无门的女孩,此刻听着这些声音,感同身受的痛楚让她的瞳孔剧烈颤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要伸手将那虚挂的锁头彻底取下—— “等等!” 钟遥晚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坚定。 池悠然猝然回头,眼中满是不解与焦急:“怎么了小钟哥?趁着小柳姐控制住了人贩子村的家伙,我们得赶紧救她们出来啊!” “不对劲。”钟遥晚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过门锁和周围寂静得过分的环境,眉头紧锁。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从青面鬼记忆中获取的信息——被拐的少女在“中转站”期间,无一例外都会被堵住嘴巴!就算人贩子因为得知袭击将至,匆忙将她们从佛堂转移至此,也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任由她们呼救! 这个将人口贩卖视为世代营生的团伙,其严密和残忍程度,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这些少女的呼救声,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她们是被刻意放置在这里的诱饵! “走!”钟遥晚猛地拉住池悠然的手腕,转身就要撤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黑影挟着风声迎面袭来——一根粗实的木棍,正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下! 钟遥晚心头一惊,所幸这段时间与无数鬼怪生死搏杀积累的本能瞬间爆发,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向侧后方一仰! 木棍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可他身形还未站稳,两侧及身后的树丛中便“沙沙”作响,又是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接连钻出,彻底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几人手中或持棍棒,或握砍刀,眼神阴鸷凶狠,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一步步紧逼而来,形成合围之势。 钟遥晚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注视着他们,对方每逼近一步,他就护着池悠然向后撤一步。 他总觉得这四张穷凶极恶的面孔有些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但情急之下,一时竟难以想起。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直被他紧紧牵着的池悠然,手臂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钟遥晚用余光瞥去,心头猛地一沉——只见池悠然脸色惨白如纸,瞪大的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瞳孔因惊骇而剧烈震颤着,连双腿都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悠然?”他急唤一声。 话音未落,池悠然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看着她这剧烈的反应,钟遥晚瞬间明白了—— 眼前这四个狞笑着步步紧逼的恶徒,就是当初在深山里,对池悠然施加暴行的畜生!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主包发疯了,今天可能会有七章。第七章大概六点端上来…… 第187� 交付 应归燎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沉默地将钟遥晚打横抱起,脚步沉重地走出森林。 “悠然快走!!” 钟遥晚大喝一声, 意图让池悠然先脱离险境。但于仅平的动作更快!他一个箭步窜上前,抬脚就狠狠踹在池悠然的腰侧! “呃啊!”池悠然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翻滚出去,手臂瞬间从钟遥晚紧握的掌中脱落。 于仅平显然是下了死力道了, 他到底是长在山里的人, 力道不是他们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池悠然捂着遭受重击的腰腹, 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抹刺目的鲜红从唇角溢出,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无助地颤抖着。 “你他妈还是人吗?!”钟遥晚目眦欲裂,积压的怒火轰然爆发,一记重拳直冲于仅平面门! 于仅平虽不会什么格斗技巧, 却胜在手中有刀。 见钟遥晚怒极攻来, 他心中发慌,只得将刀在身前拼命挥舞,划拉出几道杂乱却森然的弧光。 “来啊!不怕死的就上来!”他嘶声吼着,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刀刃织成一张毫无规律却足够致命的网, 寒光闪烁,逼得钟遥晚连连后退, 一时难以近身。 见对方果然被这疯狗般的打法暂时唬住, 于仅平脸上顿时挤出得意的狞笑, 方才那点慌乱荡然无存, 气焰陡然嚣张起来。 “于哥!”一旁的狗蛋见状, 急忙凑近压低声音提醒,“咱们现在可不能真把这小子给伤狠了啊!” 于仅平挥刀的动作微微一滞, 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为什么?老子今天就要废了这个小崽种!” 狗蛋缩了缩脖子, 急声道:“我听那个绑我们的疯婆娘说的,这小子估计才是那男的要找的正主!那咳血的明显是他们的头儿!我们要是把他伤了,外面那群人还能跟我们谈吗?得留着这小子当筹码,咱们才有跑路的机会啊!” “哦——就是这小子。”于仅平恍然。 随即,他又不屑地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他妈的,老子对男人的屁股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个狗崽子居然以为老子对他的男人起兴趣了!我呸我呸我呸!他还真不嫌恶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