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差不多吧?能睡着就能睡着,睡不着睡不着。”姜堰对这回答不太满意。 “……能勉强睡着。”沈铎有点烦,随便扯了句,“睡前听点轻音乐什么的。” “什么轻音乐啊?有用不,我表妹也是睡眠不太好。” “……” “不记得名字。” “那你分享给我呗。” 沈铎抬眼,“你不能自己找一个?麻烦。”他看向电脑屏幕,准备继续工作。 “这不是你亲测过嘛。” 沈铎烦了:“大悲咒。” “我去,你听大悲咒?这不是超度的吗?你也没对宁阑做啥亏心事啊。” “……”沈铎顿了下。 “我瞎说的,我给你找行了吧。” 姜堰给他个白眼,“合着你就是懒得给我找啊?咱俩大学4年,当了3年的舍友,你给我找个这你都嫌麻烦,沈铎,你够了。” 沈铎:“闭嘴。” 姜堰嗤一声,“怪不得你员工叫你冷面阎王,看看你这张臭脸。” 沈铎神色不变,“西部你自己去打吧。” 姜堰一下怂了,双手合十,“别别别错了错了,感谢沈老板!沈老板这叫威严大气!有范!” 沈铎:“滚。” 姜堰滚了,带上门,不忘探头留一句,“感谢沈老板!” 外面秘书小姐自然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姜总这性格就活跃多了,和老板完全不一样,也是妥妥的e人。 办公室门合上。 门内沈铎却长长吐出一口气,阖上了眼,好一阵,他睁开眼,拉开抽屉,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瓶拧开,倒出喝下。 沈铎盯着手机通讯录看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拨通了教授的电话。 “您好,柯主任诊室。” “您好,我叫沈铎,我找柯教授。” “喂,小沈啊。” “柯教授您好,我是沈铎,上上周六早上找您看过。” “哦哦我记得,小沈,最近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不太好。昨晚梦里,我夫人说让我给她烧一笔钱,她不再给我托梦了。” “我今天尝试工作,但我非常烦躁,以前我能控制住自己,今天我明显感觉我情绪非常焦躁。我朋友来找我,我完全在按捺情绪跟他聊,烦的时候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门。我是不是在往躁郁症方向转?” “另外我昨晚喝了很多酒,没有办法避免,最近工作也很多,因此昨晚睡眠不足。但以往睡眠更不足也几乎不会影响我的情绪,所以也只可能是些微的叠加作用。” 电话对面,已满头白发的老人示意助理和病人说一下,先暂等。 对面这位病人的情况,他不能忽视,这种情况已经在严重化了,别看语气平和讲话条理,但恰恰相反这种性格的人会求助,只能说明问题真的严重了。老教授此刻也担心了。 “小沈,你最近还是每天梦到你夫人吗?” “……不好意思教授,打扰您了,和您说完我突然冷静了一些,您给我一种可以倾诉安心的感觉,我大概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会继续吃药的,顺其自然。” 老教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方便跟我说一下你打算怎么做吗?” “好好吃药,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以及正常找大师,确定地府存不存在,至于烧钱,不烧了。 地府存在,没钱她就会来找他;不存在,她没有钱,梦就不会完结。 老教授听到他的话颇感欣慰,“小沈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要把这个事想的太严重,你只要记得深层创伤是需要时间恢复的,顺其自然就好。” “你现在梦到你夫人跟你说离开,这就是你潜意识已经在消化创伤,在走出来了。不要怀揣负面想法,让自己陷在负面想法中,慢慢就会好起来。” “也别太强迫自己,你越压抑,反而越不利于内心修复,力的作用是相反的,让它顺其自然,允许自己悲伤,也允许偶尔的失控。” “嗯。” “谢谢您,打扰您了。” “情绪不好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 “嗯,好。” - 夜里。 沈铎若无其事的继续等待宁阑的“托梦”。 大师明天就会到。 后天会再到一个。 他平躺在这张新婚时的大床上,脑子里是婚礼那一夜。 把她娶到手他承认的确有些卑劣,但那晚是他至今二十八年来,最满足的一天,她穿着婚纱在他怀里,彻底属于他,仍然那样明亮美丽,可爱的比所有生物都可爱,娇气又狡黠,还脱线、沙雕…… 安眠药渐渐起效。 他陷入黑暗。 - 而此时,宁阑还在别墅里犹豫呢。 她在床上两只胳膊抱着蜷起的腿,滚来滚去。 她抱着脚丫看了看,想着改天做个美甲,美女的脚甲也要保持美丽!来地府后都忘了做了。 啊、啊、啊…… 要不要托梦啊。 纠结。 昨晚说好了不托了,她又冒出来会不会比较……突兀? 要不算个小六壬吧。 宁阑随便拿起书,99个野男鬼爱上我的大别墅,那就9、9、1吧! 速喜、小吉、小吉。 哇。 这么吉利,三吉卦象! 今天估计能要到大钱。 那还是托吧。 托吧。 宁阑一边托,一边想拖把。 她百无聊赖嘀咕,“托吧拖把,托吧,拖把。” 第17� 当初诡异的相识 这次进入梦境, 场景让宁阑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家西餐厅。 这家消费不低,隔壁是唱k,楼下则有家很大的卖洛丽塔装的店。 而且这里……是她和沈铎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今晚他梦到这里了吗? 宁阑环顾四周, 没有人,店外没有, 店里也没有,仿佛一座鬼的领域展开了。 ……鬼是她。 也没看到沈铎,宁阑飘进去, 到挨玻璃的位置坐下, 她扒在窗口看了看,外面一片白雾, 真的很像领域啊。 他还没出现,那可能等会儿来吧。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当初她就是现在这样,在这张桌上等着。 当然,等的不是他。 她和沈铎的整个相遇就充满一种……奇幻感?很像某些离谱段子里那种相遇。 那段时间她沉迷换装游戏, 认识了个也爱玩这种的女孩子, 还经常连麦打别的游戏,聊的挺好,又是同城。 于是那天约定中午在这儿吃西餐,吃完就到楼下买洛丽塔装。 她之前从来没有穿过, 她这个身高,那都不叫萝莉了, 穿个高跟鞋一米八,那叫巨萝。 但那段时间游戏里的活动洛丽塔套装太好看了!真的很想试试。 宁阑双手托腮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方向, 那天她就是这样在等着。 区别就是,那天她是等那个妹妹,而今天是等沈铎。 那天妹妹还没来,她正看门口,便见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甚至还别了领带夹,就是那种很精英,鹤立鸡群的感觉,当时很多人看。 他真的太高了,一米九走哪也吸引视线,加上他长相着实不俗,气质又特别。 同样都被私下称高岭之花,和齐江越那种白月光一样的气质风格不同,他真就一眼看着便觉得冷,凉飕飕的,但不是那种锋利的,反而是内敛的距离感与稳,以及一种……贵感? 宁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就是那种一看内在核心就很稳,仿佛势在必得般锋芒内收,很优秀丝毫不浮,气质里就仿佛有种自带光环的感觉,一眼就觉得,嗯,精英人类…… 宁阑想到词了,对,天之骄子!他就给人这种感觉,仿佛方方面面都很厉害,而且一心事业野心勃勃的感觉。 当时她其实一下没认出来,是他突然走到这儿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自我介绍了,她才想起这就是曾经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沈铎。 那天他径直坐下,还没等她不解询问,他便说,“你好,我叫沈铎,今年25岁,沈工视觉科技公司ceo,抱歉,刚刚参加科技峰会,时间略有延迟,晚了十分钟。” 她正要说话,似乎看她愣神,也许是以为她紧张,他已经把服务生手里的平板递过来,“没事,我们先熟悉一下,先点菜吧,可以边吃边聊。” 宁阑其实当时是在回想和惊异,因为她听过沈铎大名,但和人一下对不上号。虽然都家境好,其实完全不是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