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盯着他看，应该是恢复正常了。 “起来，你该吃点东西，还有没有不舒服？” 厉凌云有些意外他突然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不是还在冷战？ “不生气了？” 沈旭静默了一秒，“挺生气的，但算了。”被人差点掐脖子弄死，说不气是假的，可那个要杀他的人是犯病，神智不清的厉凌云。 他就觉得和精神病人没必要计较了，反正他已经不在乎了。 厉凌云的薄唇微抿，“那个蛙缸我前几天就让人处理了。” 沈旭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他这是朝自己服软？ 厉凌云不会道歉，但他的潜台词已经在告诉沈旭他想要和好的意思。 “你再说一遍？” 厉凌云原本觉得难以开口，可顺着心一张嘴，“抱歉。” 沈旭瞳孔地震，“你，你，你怎么了？” 疯得好好的，可别突然就傻了。 厉凌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可又没发现什么疑点，唯一奇怪的是沈旭好转了的态度。 “宴会结束，跟我回去。” 沈旭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好。” 厉凌云起身，终于发现了些不正常的地方，他怎么会睡在自己的房间。 可脑海里又没有特别的记忆，对了，他好像在房间里约见了一个人。 厉凌云想起那个人说的话，脸又冷下来。 沈旭让他去洗漱，找了包营养液给他喝，“先垫垫肚子，你既然好了就出门帮忙应付点人，父亲他们很忙。” 厉凌云喝完营养液，暂时没有下去的意思，而是往沙发上一坐，审问沈旭。 “裴君臣说的是真的？” 沈旭瞬间警惕起来，姿态有些防备，他怎么又翻起这个旧账。 嫌昨天不够刺激？ “你什么都不要问，我可以解释。” “是，我是在住进你别墅没几天就去他那上班了，我刚开始是想赚钱养你来着。在虫族，我们的传统都是雌虫养家。你那时候十天有九天不下楼，我对你家的情况没有什么了解。” “所以我想重操旧业养你。” “我在君澜绝对的守规矩，没有蓄意勾搭过任何人，就单纯的工作。而且工作时长也不长，几个小时的事。别人喜欢我，纯属我的个人魅力。” 沈旭先发制人，他真的够守虫德了，有雄主他肯定不会鬼混。 还和裴君臣再三强调他结婚了，不乱搞。 “养我？”厉凌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沈旭知道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嗯，来庄园见过父亲们后就不养了，赚的钱都买花送你。”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朵小小的玫瑰，顶他一天的工资，而齐钦这有一地他赚不到的工资。 厉凌云想到别墅里不断的鲜花，脸色缓和了点。 “为什么和omega出去约会？” “不是约会，这算应酬，推不掉的应酬。那个omega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我那时候很需要钱，你的卡我没动，还往里打了不少钱。” 要当提供基因的费用，沈旭默默补了一句。 裴君臣还把他强迫自己去见程知乐的事情给说了，不怪厉凌云反应如此大。 厉凌云想到他出逃后，往那张卡打的钱，唇角顿时紧绷，“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离开。” “不是，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知道你的条件有多好吗？我怎么敢肖想，我也不可能暴露自己是个异类。崽崽就在那时候来的，我必须要跑。你敢保证当时的你看见我的虫形会不除掉我？” “我不能赌，厉凌云。” 沈旭确实不敢肖想，所以请你再坏一点吧，坏到所有人都不要你，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了。 他还想厉凌云的病永远也好不了，这就能完全属于他了。 沈旭不会嫌弃垃圾，他这种从出生就烂透的人，就该与垃圾相配了。 他的伪装很好，只给外人展现最好的表面，活得有几分人情味的模样。 可沈旭追求的也不过是活着的感觉。 厉凌云缄默地认真想了想，他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 沈旭观察他的脸色，继续道：“我这次是真喜欢你，你可以继续不信我，但我真不会再跑了。” “以你现在的能力，我跑不到哪去的。” “所以，你可怜可怜我怎么样？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和会接受我的虫形，崽崽跟我一样是只虫，是你们这里的异类。我会永远爱你，忠诚于你的。” 他跪过去，把脸贴近他的手，温驯得更加不像话，“你可以当我一辈子的主人，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也不会动不动就和你冷战。” 厉凌云想当主宰者，沈旭会献祭自己给他，只不过这一次牵绳的人要换一换。 换成他自己。 厉凌云的手掌传来一股温热，他的脸是软的，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没有再说谎话。 既然他害怕暴露自己的虫形，那就永远留在他身边好了。 除了他，谁也不能看到。 沈旭感觉到厉凌云的放松，这次应该是听进去了他的话。 “你怎么会想和我道歉了？是因为昨天动手杀我，心虚了？” “你说什么？谁动手杀你？” 沈旭一怔，眼神微变，抬眸紧盯厉凌云。 第149� 坦白 “你忘了昨天发生的事？”沈旭看着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不像装的。 厉凌云忽觉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发生了什么？” 沈旭有一瞬感觉到窒息，脑子像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你昨天犯过病。” 厉凌云努力回想，头却宛如被针扎了一般剧烈疼痛，似乎不想让自己回想起昨天遗忘的那部分记忆。 眼底泛起阴郁。 沈旭见他抱头，情绪波动大，一把抱住他安慰，“没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不算什么大事。” 厉凌云的身子一僵，不习惯这种细腻的肢体接触，忍着疼痛推开他一点。 却没想到沈旭抱得更紧。 厉凌云的手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没把他推开，沈旭身上温热的气息会让他觉得安宁。 不再去回想后，脑袋就逐渐不疼了。 沈旭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他等厉凌云平复下来，立即去打开藏药的暗隔，翻出全部的绿色药剂。 厉凌云见到他的动作，眼眸有些复杂，攥紧了手指。 “这个，你以后不可以再用，我帮你销毁。”沈旭说完，果断地把这些药剂全掰断，拿去洗漱台冲洗。 再把剩余的垃圾丢进垃圾桶里。 厉凌云没有阻止，他已经猜到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些东西了。 沈旭看着销毁的药剂，目光呆滞，要是厉凌云在他不知情时用了，他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这种后遗症太严重了，他不想有一天厉凌云会忘掉和他发生的事情。 厉凌云看见沈旭难受的模样，其实不太能共情理解，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手。 沈旭抬眼撞进了他黑沉沉的眸子，无声地主动把手指嵌入他的五指间，牢牢扣住。 “你病多久了？” 厉凌云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勾起了浅淡的嘴角，“没好过，怕吗？” 他的声音如同刺骨寒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利刃，让人不寒而栗。 沈旭的心漏了一拍，内心深处有过一丝挣扎和无奈，却在下一秒完全接受了厉凌云的病情。 “还行，不怎么怕，你现在觉得如何？” 厉凌云认真感受片刻，“无事。” 沈旭牵着他往药柜边走，随机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药，“这些都是治疗什么？” 厉凌云的眼睛没从沈旭身上移开过，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但结果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 没有害怕，没有嫌弃，更没有排斥。 “镇静，信息素紊乱，耳鸣，还有幻觉。”还有其他微小的病症，厉凌云没有列进去。 沈旭无言片刻，把药放回去。 太多了，该说不说厉凌云能活到现在堪称一个奇迹。 “没事，反正也治不好，你吃药能控制一个是一个，要是控制不了我会留在你身边帮你看着点。只要你不死，没有自残自杀的行为，都无所谓。” 沈旭对他的接受度越来越低，简直毫无底线。 而这一点，毫无疑问地取悦了厉凌云。 厉凌云拽他进怀里，捏起他的脸颊，“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再骗我，不然我真会杀了你。” 沈旭望着他这张脸，笑了，“我知道，但你杀不了我的，我会守着你一辈子。” “可我有一个条件，你喜欢喜欢我好不好？除了我，你不可以再接受其他人，不然我也会弄死你的。我很贪心的，你雌君的位置只有我能坐。” “可能不明显，但我确实善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