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玉佩是件法器? 沈言收拾完狼藉的餐盒,拿到厨房的小垃圾桶扔掉。 水龙头流出哗哗的水声。 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带来些许清醒。 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走到厨房门口的洛泽。 “!” 沈言被吓了一跳。 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的瓷砖墙面。 洛泽就站在狭窄的厨房门口。 银发在从厨房小窗透进的、带着浮尘的光柱里,流淌着静谧的光泽。 此刻,洛泽已经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除了唇色还比平时红润些许,脸上再无半分被辣到的痕迹。 只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沈言。 更准确地说,是看着沈言t恤领口下方那块微微隆起、贴着皮肤的位置。 “玉佩。” 他开口,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沈言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 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 沈言能够清晰感觉到那块玉佩的形状和温度。 从洛泽开始吃毛血旺时那一下微弱的脉动后。 它似乎就安静了下来,只是持续散发着恒定的温热,存在感比之前更强了。 “它……” 沈言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瞬间的感觉。 “刚才,好像……动了一下?很轻。” 立马补充了一句,怕对方不信,又提高音量强调。 “不是错觉”。 洛泽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按着胸口的手上。 然后又移回沈言布满疑惑的脸上。 目光平静无波。 却带着一种沉沉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的力量。 沈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你晕倒时,魂魄不稳,生气外泄。” 洛泽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在狭小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佩护你,汲取了你一丝魂息与生气。此联系已成,它感知你心绪剧烈波动,或遇……特定情形,有所反应,亦属正常。” “特定情形?” 沈言捕捉到这个模糊的词。 “比如?” 洛泽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被切割成方块的、灰蒙蒙的天空。 “比如,灵力激荡。比如,同源气息靠近。比如……”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 “你自身情绪极度起伏。” 沈言心里咯噔一下。 灵力激荡? 同源气息? 难道刚才那盆毛血旺里还能有“灵力”不成? 还是说…… “你的意思是,刚才你……吃饭的时候,它动了,是因为‘灵力激荡’?” 沈言觉得这个说法比毛血旺蕴含灵力更不靠谱。 洛泽没回答,只是那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似乎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老式冰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嗡嗡运行,衬得厨房里更加安静。 “那个……” 沈言打破沉默,试图把话题拉回相对“安全”的领域。 “你刚才说这玉佩是空间法器?那你……是怎么通过它过来的?像……传送阵?” 洛泽转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似乎带着点“尔等人族想象力未免贫乏”的意味。 “非是传送。” 他言简意赅。 “玉佩乃信物,亦是坐标,可于特定节点,感应并撕开界域薄弱之处,开辟临时通道。” 听起来就很高级,也很危险。 沈言想起新闻里a大附近那些诡异的撕裂痕迹。 “那……你来的时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我们这边,好像有人注意到了。” 沈言斟酌着用词,没敢直接说“上热搜了”,就算说了对方八成也听不懂,理解不了。 洛泽微微蹙眉,似乎回想了一下。 “跨界通道不稳,时空乱流冲击,落地时未能完全收束余波。” 他承认得很干脆。 语气里甚至没什么歉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此界壁垒比我预想中更……脆弱,且结构奇异。” 脆弱? 奇异? 沈言想起那些物理定律。 觉得这位少主对“脆弱”和“奇异”的定义可能和常人不太一样。 询问越发小心翼翼。 “那……会不会有人,嗯,我是说,你过来的动静,会不会被……追踪到?你之前说的‘彼等’?” 这次,洛泽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厨房窗外的光渐渐变得昏黄。 在他长长的银发上镀上一层暖色的金边,却没能融化他眼底那片沉静的、近乎冰冷的淡金色。 “跨界不易,定位尤难。” 静了好一会,洛泽终于再次开口。 只是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感。 “此界于我,于彼等,皆属陌生。气息混杂,法则迥异,追索而来,需要的时间甚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玉佩如今与你气息相连,多少能混淆感知。” 沈言听懂了。 意思是暂时安全,但并非高枕无忧。 玉佩与他之间的联系,就像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或许能带来洛泽口中的“裨益”,不过沈言对此深表怀疑。 另一方面,也可能让他不知不觉卷入某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麻烦。 “那……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恢复之后呢?你会……回去吗?” 沈言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他一点也不想长期“伺候”一只……不,一位狐族少主。 没错,沈言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他虽然是屋主,但是同处一室,肯定是自己受累的。 他是真的不愿和什么狐族少主,或者异世恩怨扯上关系。 “恢复所需时日,难以确计。此界灵气稀薄,几近于无。” 洛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但沈言莫名觉得,那平淡之下或许藏着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至于归去……待玉佩重新蓄能,或寻得他法,自当归返。” 又是“难以确计”。 又是“或寻得他法”。 沈言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小火苗“噗”地一下,彻底被浇灭。 他算是明白了。 这位大佬短期内是送不走了。 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儿吧?” 他这出租屋,可经不起长期招待这么一尊大佛。 洛泽的目光扫过狭窄厨房—— 里面堆着杂物和廉价调味品,又透过厨房门望向外面同样拥挤老旧的客厅。 “此地虽简陋,” 他再次用了这个词,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暂可栖身。待我恢复一些,自有计较。” 沈言:“……” 行,您老倒是既来之则安之。 “我得去上课,还有……打工。” 沈言有气无力地说,只觉未来一片灰暗。 生活费本来就紧巴巴,现在多了个对“外卖”明显偏爱的“室友”,怕是得去卖血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昨天洛泽扔在茶几上的那块金疙瘩递过去。 “这个你收好。在我们这儿,不能随便拿出去换东西,会惹麻烦。” 洛泽看了那金子一眼,没接。 “既予你,便是你的。”他淡淡道。 “此物于我,与路边石子无异。” 沈言捏着那块沉甸甸的金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只好又揣回口袋,只觉那块金子烫得他大腿根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