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钟情挂了电话,身边何求才笑出了声,“情情?” 钟情淡然道:“怎么了?求求。” 何求笑得手差点脱开方向盘。 两人关系确定之后,何求对钟情也有了一些新的认识,比如这个人的耻度其实很低。 长那么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实则在某些方面完全没有避讳。 后来钟情真的要求他展示播放记录,何求自己都不好意思,把手机交给钟情。 钟情滑动了播放记录,道:“你喜欢这种?” “不是。” 何求立刻摇头否认,“就是随便下了点。” 钟情“嗯”了一声,“后背位比较多。” 何求解释:“这样不用看到脸。” 钟情转过脸,眼睛看着他,“哦,你看的时候在想我?” 何求当场脸红,钟情却是十分坦然,“想我了之后呢?自己解决了?” 何求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他说是说不过的,抽走钟情手里的手机,直接把人扑倒,这人的嘴只有在床上才会软下来。 “我以后也叫你情情怎么样?”何求笑着道。 “可以,”钟情正在手机上看机票,“别在床上叫就行。” 何求笑道:“为什么?” 预订了两张公务舱机票,钟情瞥向何求道:“我童年不幸福,有原生家庭阴影,你这么叫我,我会萎。” 何求:“……” 他恐怕再过十年也不可能在床下赢得过这张嘴。 两人到了车库,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起说着话往电梯走,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有种外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粘稠感。 这种感觉是因为两人的骨子里其实对这个世界都带有疏离的成分。 偏偏他们那个原本独立的世界嵌入了彼此的位置,于是,当两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无形的连接会尤其的刺眼。 何求手上提满了东西,空不出手去按电梯,钟情还有一只手是空着的,只是进了电梯后,钟情却没去按楼层,目光仍旧看着昏暗的车库。 “怎么了?”何求道。 “没什么,”钟情说着去按电梯,“只是看好像还有人要上电梯。” 何求探了探脸,电梯门已经关上,他什么都没看见,余光瞥了一眼钟情,钟情脸上没什么表情,何求开始想他刚才下车之后有没有对钟情做过分亲密的举动。 在外面,两个人无论如何都要避嫌,比起长久地事实意义上的在一起,何求不是很在乎其他的事。 之前何求偶尔还会在周末值班时要求有空的钟情来医院里看他,现在何求已经不会提出这种要求。 每次在医院给钟情发微信说想他,也都会添一句,不是要钟情来医院的意思,免得钟情觉得为难。 何求:中午歇会儿,下午接着上 何求:在家乖乖的啊 何求:老公晚上回家给你带好吃的 何求:(づ ̄3 ̄)づ 一连串微信发过来,钟情收起手机,端着咖啡站在露台,露台的视野能让他看到小区楼下整个花园。 花园里几棵早樱已然盛放,粉白一片,风吹过,像雪花一样飘落。 钟情抿了口咖啡,眼神淡漠地看着花树下来来回回路过的身影。 * “出差?” 何求道:“去哪?几天?” 他一口气问得急迫,很显然是ptsd又发作。 “就隔壁凌江市,过去开个会,”钟情道,“周二就回来。” 钟情的身份证跟护照还在何求这里,所以何求的ptsd发作得还算比较可控,他眉头微皱,道:“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高铁站。” 钟情道:“你那时候在上班。” 何求眉头皱得更紧。 “那行……” 何求张开双臂抱住钟情的腰,把人整个拖到怀里圈住,下巴抵在钟情的额头,“就开会,别乱跑啊。” “我能坐高铁去西雅图吗?” “谁知道呢,”何求手掌在钟情背脊上摸了摸,“万一你什么时候进化出了翅膀,没通知我呢?” 钟情拍了下何求的手背。 何求变本加厉,把人搂得更紧,“我会随时联系你的。” “嗯。” “你过去开会,你也是老大吧?” “对。” “那我发你信息,你就马上回,反正你是老大,他们也不会说你什么。” “好。” “这么乖……” 钟情通通都答应,何求又感觉惴惴不安,仔细辨认钟情脸上的表情,钟情干脆转过脸面向何求。 何求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低下头亲了下他的眉心,叹气地埋怨,“除了漂亮,什么也看不出来。” 钟情笑了笑,双臂勾住何求的脖子,跟他接吻。 周一晚上,钟情打车去了高铁站。 何求在手术室,钟情微信告诉他,他出发了。 收起手机,钟情进了贵宾室等候。 贵宾室里人不少,钟情找了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商务座位置不多,钟情在二排a座,他上车时,前后左右都还没人,他坐定后,没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进了车厢。 车厢内始终保持大体安静,偶尔有人接打电话,路途不长,一个小时,钟情就下了高铁,叫车去了预定好的酒店。 酒店顶层套房,一层楼一共四个房间,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皮鞋走过,悄然无声。 脚步停在套房门口,顶灯拉长了黑影,寂静无声。 “怎么不敲门?” 门口站着的人猛地回头,却见原本该在套房里的人正靠在套房走廊拐角的阴影处,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还是和学生时代一样,带着冷漠而又陌生的讥诮。 第82章 “一杯干马提尼。” “一样。” 服务生点头离开。 钟情姿态放松地靠在单人沙发里,对面袁修齐显然要紧绷得多。 五分钟前,袁修齐被钟情在套房门口当场抓住。 袁修齐跟踪时就没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行踪,被抓住了也依然很淡定,“怕你不敢开门。” 钟情打量了他。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跟袁修齐也十几年没见了。 当年那个瘦削傲慢的高中生如今变成了浑身精英味道的社会人士,看来他还是成为了他理想中的‘人上人’。 袁修齐也已经暗中观察了钟情很久,像今天这么近的距离面对面,还是悄然屏住了呼吸。 十多年过去,钟情身上的变化却很有限,几乎和学生时代相差无几,只是让人感觉更疏离也更冰冷。 这是袁修齐熟悉的钟情,令他感到陌生的是那个跟人并肩走着,脸上洋溢着清浅微笑的钟情。 酒很快上来,谁也没喝,青橄榄浸在酒里,静静地飘浮。 钟情从大衣口袋里把正在震动的手机拿了出来。 何求做完了手术,在微信里跟他报备,看到了他的定位在酒店,就开始要求打视频。 钟情:有外人 何求:都这个点了还要见客户? 钟情:嗯 何求:老婆辛苦了 何求:抱抱 何求:那先不耽误你工作了 “是何求吧。” 钟情抬起眼,袁修齐神情复杂,“你在跟他报备行程?” 钟情垂下眼,继续回复。 钟情:嗯 钟情:你没事就早点休息 袁修齐先开了口,钟情也依旧没理会,回完了微信,才淡声道:“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还要依靠偷窥别人的隐私来自我满足吗?” 钟情抬起眼,眼中连讥讽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劝告,“心理性ed也是疾病,别太讳疾忌医,找个医生看看吧。” 袁修齐迎着他的视线轻笑了笑,“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 钟情翘起腿,双手扣着手机并在膝盖上,“我们好像只做过半年的同学,没必要用这么熟的口气说话吧。” 袁修齐笑道:“是吗?只有半年吗?在我的印象里,怎么感觉那段时间很长呢?” 钟情道:“日子难捱,就会觉得漫长。” 袁修齐点头,“也可能是太有意思了。” “哦?”钟情漫声道,“有意思到你跳楼?” 提起往事,袁修齐不再像十几年前那次在迷醉那么激动,他轻轻又笑了笑,“那时候年纪小,视野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我后来试着去找过你,想向你当面道歉,很可惜,又出了点事。” 袁修齐端起桌上的酒杯,酒液入喉,干涩中带着苦意,他微笑着看向钟情,“今年回国过年,挺巧的,你们那天是同学聚会吧?” 钟情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坐着。 “我看到你们……” 袁修齐嘴角笑容隐秘,“手拉着手,像中学生早恋一样,诶,对了,你们高中那会是不是就已经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