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去了。 大活四楼一号排练室里。 “同学,你就是沈砚吗?” 沈砚凭声音认出面前的女生就是方才联系自己的学姐:“对。” 学姐笑眯眯地打量他:“你的条件很符合节目要求,到时候效果肯定会非常出彩!” 沈砚:“......” 我还没答应呢。 沈砚好奇问:“学姐,是什么节目啊?” 学姐好笑道:“你不知道就报名了?” “我真的没报名。”冤枉啊。 “既来之则安之。”学姐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没见到你之前,你还有走的机会;但现在,我不会放你走了。” 沈砚:“......”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学姐,到底是什么节目啊?” 学姐神秘一笑,告诉他:“《千手观音》。” 沈砚:“......?” 他傻眼了:“这不是女生跳的吗?” 学姐朝他眨了眨眼睛:“可以反串呀!” 她非常自信:“你现在就是门面,到时候你站第一个,跳好一点,我们肯定能拿奖!” 沈砚听完,吓得腿都软了:“学、学姐,我、我不行的!” 他只是来散步的,没说要加入啊。 可学姐严肃地看着他,吓唬道: “沈同学,我们的节目和参演名单已经报上去了,你不来,这个节目就要作废了,不可以改哦。” 学姐接着又给了颗甜枣:“而且上节目可以加很多学分,要是拿了奖,这学期的学分都满了。” 学姐安慰他:“相信我,你可以的!” “我真的不行!”沈砚就差对天发誓了,“而且我真的没报名,我跳不了!” 开什么玩笑? 上台就已经够丢人了,他还要站第一个?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瞒着他报的名? 他一定弄死他丫的! 苍天可鉴,他宁愿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江逾白,跟他大眼瞪小眼,也不愿意在这里跳什么奇葩舞蹈。 然而下一秒,学姐扭头朝角落喊了一声:“逾白!过来一下!” 第29� 别躲我 沈砚:“......” 他顺着学姐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江逾白抱臂靠在墙上,眼睛望着自己的方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沈砚:“......”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气势汹汹地杀到江逾白面前,瞪他:“你是故意的!” 江逾白冷冷道:“季老师要你去的。” ——其实是他向季老师推荐的。 沈砚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逾白显然也还在气头上:“谁让你躲我躲成这样!” 沈砚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半:“......你可以给我发微信。” 江逾白气不择言:“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三个字一出,沈砚明显一愣。 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他身上的气焰立马灭了,一丁点儿火星都不剩。 怔怔地看了江逾白两秒,他抿住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开学快一个月了,这二十多天里,沈砚几乎天天早出晚归。 以前那么爱睡懒觉的一个人,竟然可以为了躲他做到这种地步,江逾白真不知道自己该感觉荣幸还是可悲了。 他知道,沈砚躲着他的根源,与他的失忆症有关。 可他真的想不起来,找了很多权威的医生也束手无策。 就像那段时光其实根本不存在。 他原本打算好的。 既然无从得知沈砚想要和他分手的原因,那么重新追他就好了。 正好他忘了当初是如何在一起的,现在权当把当年的路重走一遍。 这一次,他会走得更稳更好。 可沈砚却不愿意了。 江逾白想不通,沈砚明明喜欢他。 明明他的眼睛在说喜欢,表情在说喜欢,身体下意识的动作也在说喜欢,却为什么一直躲着他? 还说什么我是为你好。 江逾白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沈砚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安静地听他把心里话全部说出口? 七点差不多到了,学姐招呼所有演员集合一起开个会。 因为时间比较紧,下周二就要正式登台表演,所以这个会开得很简短。 会后,学姐把舞蹈视频放给大家看。 一群人凑着脑袋,围着笔电坐了一个半圆。 学姐按下开始键,《千年等一回》的背景音乐响起,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不是原版舞蹈,他们要跳的是改编过后的简易版。 电脑屏幕里,一道追光投下,照出一列表演者排得整整齐齐。 等镜头下移,众人看清第一个人身上黄色的印度舞娘裙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排练室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 沈砚也在笑,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就站在第一个,然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随着舞蹈的继续,哄笑声时不时还在响起。 一分钟后,当队列散开,每位演员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观众面前后,大家都一致凝重了脸色。 刀只有砍在自己身上才会觉得疼。 其余六个小伙子纷纷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种衣服的画面,不禁陷入诡异的沉默。 学姐是在场唯一笑得毫无负担的人。 江逾白根本没笑。 当学姐发现自己被众人幽怨的目光团团包围时,她终于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 “是不是挺好玩儿的?” 众人:“......” 平心而论,这舞排得不赖,美观的同时又保留了趣味性,非常抓人眼球。 大家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其实这件衣服没你们想得那么恐怖。”学姐从背包里取出一件跟视频里有七八分相似的黄色舞裙,视线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谁想第一个试?” 众人纷纷后退。 学姐看出了大家的顾虑,安慰他们: “这衣服多好啊,薄纱透气不闷热,布料又多,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不用担心走光!” 沈砚:“......” 脸都丢光了,谁还在乎走不走光呢? “试试吧!每个人都要穿的,迟早的事。”学姐继续劝。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目光一致投向沈砚。 沈砚:“......” 不知是哪位好兄弟火上浇油:“门面,上!” 于是,众人纷纷附和:“兄弟,靠你了。” “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沈砚:“......” 我记住你们了。 沈砚只得接过衣服,进了一旁的换衣间。 半分钟后,他原模原样地出来了。 “唉——” 众人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 沈砚通通无视,瘫着脸问:“谁能告诉我,这个裙子要怎么穿?” “我会!”学姐喊了一声,拿过裙子,在他腰间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又指了指腰带,“这样一系,懂了吗?” 沈砚:“......” 他显然没懂,其余男生也是一头雾水。 “逾白!”这套舞裙是江逾白陪她一起去租的,老板教过他们裙子要怎么穿,“你来帮他穿。” 沈砚:“......” 讲真,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他。 而不是让他在丢脸的路上走不到尽头。 江逾白没动。 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保持着抱臂倚墙的姿势。 沈砚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遥遥地对上了。 学姐疑惑地又叫了他一声:“逾白?” 江逾白这才走过来,接过裙子:“走吧。” 狭小的换衣间里。 沈砚没矫情,越矫情越尴尬。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 他直接背对着江逾白脱去t恤,套上了那件黄色的小肚兜。 亮白的光线下,江逾白猝不及防看见他光洁的后背,不自在地背过了身。 舞裙够大,沈砚直接把裙子往牛仔裤外一裹,转头叫面壁的某人:“来帮我穿一下......裙子。” 江逾白面无表情走过去,低头从裙摆里找腰带。 他找了半天怎么都对不上,抬起眼睛看沈砚,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穿反了。” 沈砚:“......” 裙子还有正反? 江逾白拉了拉他手里的裙子,沈砚松开手。 江逾白把裙子抖开看了看,找到正面,往沈砚腰上裹。 那一瞬间,两人挨得很近。 沈砚非常不自在,他害怕江逾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你教下我,下次我自己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