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 你好,请问我现在可以下车吗? 沈砚如坐针毡。 万万没想到,这个倒霉蛋竟然是江逾白? 他开始纠结一会儿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不能太开心了,这样显得他幸灾乐祸; 也不能太伤心了,这样太假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乐了。 江逾白啊江逾白,你也有今天!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昏迷中的某人拍了个特写。 狼狈归狼狈,竟然还有点小帅是怎么回事? 沈砚皱眉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江逾白天天对着他翻白眼,他其实挺愿意主动和他交个朋友。 三个月,他们斗得旗鼓相当,应该还挺有共同语言的吧。 “同学。”护士喊他。 沈砚抬头。 “你是病人的同学吗?能不能联系一下他的家长,班主任也可以。” “啊,好。” 沈砚当然不可能联系上江逾白的家长,于是给班主任打电话。 用膝盖想也知道,江逾白醒过来的时候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所以沈砚决定等班主任来了,他就走。 老班赶过来需要时间,但现在江逾白需要做紧急全面的检查。 于是,这个重任就压在了沈砚身上。 他在医院里跑前跑后、跑上跑下拿单子,心里把江逾白骂了个狗血淋头。 ct室外。 沈砚和一个护士一起把江逾白搬到台子上。 医生走过来,扒拉了一下他的衣领,挑出一个金玉吊坠。 “同学,”医生叫来门外等候的沈砚,指着江逾白的脖子说,“你帮他取一下,这个做检查时要摘掉。” “哦,好。”沈砚取下吊坠,揣进兜里,准备等检查完再还给他。 兵荒马乱的一上午,班主任终于到了,却联系不上江逾白的家长。 “什么,南极?”沈砚睁大了眼睛。 “对,”班主任沉重地点点头,“江同学的父母常年在南极工作,很难联系得上。” “这样,沈砚,能不能帮老师一个忙?” “您说。” “老师去找一下医生了解情况,麻烦你继续在病房里陪一下江同学。” “没事,老师,您去吧。” 沈砚叹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掏出手机玩。 “咳咳——” 第3� 你是小骗子 听到动静,沈砚下意识一偏头,猝不及防地就与病床上那人对上了视线。 “......”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江逾白居然醒了? 两人面面相觑,没人动,也没人说话,就这么瞪着眼睛互相看着对方。 像是在比赛似的。 终于,江逾白扛不住先移开了视线:“我这是在哪里?” 扳回一局! 沈砚松口气,快速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医院。” 江逾白一愣,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还有自己身下的白床单,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即,他干呕了一下,有些嫌弃地张了张嘴,一股咸味。 沈砚好心解释:“你被一个小孩撞倒了,头磕了一下,晕过去掉水里了。” 江逾白抬起手臂轻轻摸了摸隐痛的额角,触到了纱布,暂且相信了。 他扬眉看沈砚:“是你救了我?” 沈砚连连摆手,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当然不是。”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想和江逾白扯上关系。 江逾白点点头,发现有点晕,停下动作,问他:“那你是谁?” 沈砚:“......” 沈砚:“???” 沈砚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个外星人。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见走廊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沈砚直起身,往病床边迈了一步。 江逾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在距离病床半步的位置停下,垂眸居高临下地盯着江逾白。 两人再次对视片刻。 沈砚挑了挑眉,语气不善:“你不认得我?” 江逾白诚实点头,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帅哥。 有意思,沈砚不禁翘起了唇角:“那你还记得你是谁不?” 他平静地答:“江逾白。” 沈砚谨慎地看他一眼,连续报了几个老师和同学的名字。 江逾白都记得。 沈砚心里非常不爽,又问了几个最近复习的知识点。 江逾白全都记得。 沈砚秀气的眉毛拧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团垃圾被扔出了大脑。 “所以,”江逾白依旧平静,却不乏锋利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和你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当然不能这么说。 沈砚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天杀的,这人哪怕是失忆了都不忘膈应自己一下。 沈砚咬牙切齿。 不过,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要是不回击,那他就不姓沈! “你竟然连我都不记得了?”沈砚声音低落,故意拖延时间。 思考的时候,他下意识把右手揣进了口袋,却意外摸到了一张硬硬的东西。 ——是那封情书! 江逾白见他顾左右而言他,耐心告罄,眼底锋芒更锐利了几分:“你到底是谁?” 沈砚进退两难。 要他伤天害理不至于,骗财骗色更不可能。 ——只要让江逾白丢脸就行了,从今以后在他面前无地自容就行了! 他捏紧口袋里的情书,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 在此期间,江逾白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这人身上的校服和自己是同款,又出现在这里,很大概率是同班同学,再不济也是校友,不过...... “我是你男朋友!”沈砚吼道。 铿锵有力、抑扬顿挫! 江逾白瞬间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他茫然地抬起头,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弯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小小的病房里透着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自己也惊呆了,没想到他真的能突破下限,说出这么破廉耻的话! 绯红后知后觉顺着脖颈爬上侧颊,但下一刻,当他看见江逾白怀疑人生的表情时,又觉得值了! 他憋着笑,故意往病床边凑,恶心他:“老......婆?” 江逾白:“......” 他像是被连续两道雷给劈傻了,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死对头终于也有吃瘪的一天。 沈砚在心里狂笑,天知道他多想拿手机把他此刻的表情拍下来发到班级群里,让同学们围观。 不知过了多久,江逾白才从一团乱麻的情绪中缓过来,嘴唇嚅动了一下:“不可能。” “老婆?”沈砚再接再厉,恶劣地把脸往他面前凑。 江逾白狠狠一皱眉,猛地往后退开:“你到底是谁!” 沈砚眨了眨眼睛。 他很会把握度,乖乖闭嘴了,就用略带哀伤的眼睛看着江逾白。 沈砚这张脸,可圈可点的地方很多。 但最妙的,就是那一双眼睛。 眼尾翘起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浓墨重彩的一笔,轻描淡写一瞥,无情也似多情。 江逾白这次足足过了半分钟都没说话。 沈砚表面上陪他一起沉默,实际心里快笑抽过去了。 “我不信,”江逾白转开了目光,不再看他,“我不认识你。” “你失忆了。”沈砚提醒他。 江逾白拧眉,说话一针见血:“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我。” 沈砚被噎了一下,找补道:“因为我们吵架了。” 江逾白不说话。 沈砚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 靠! 沈砚对这个动作都要有心理阴影了,一看到,心里的火就蹭蹭蹭地冒。 他忍住想把眼前人掐死的冲动,死死咬着自己舌尖逼出了一点鳄鱼的眼泪,然后望着他: “江逾白,你受伤掉进湖里,是我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你在里面做检查的时候,是我跑上跑下给你交钱拿报告单的。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江逾白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们为什么吵架?” 但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封粉色的信,理直气壮:“因为你善妒——有人给我写情书,你生气了。” 江逾白眼角抽了抽,刚想翻白眼,好歹忍住了。 他久久不语。 沈砚占领道德高地,得意洋洋地数落他:“你敢做不敢当!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我......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