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琰知道,这算是回敬他下迷药一事。 不过,万俟琰想不明白方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某种离魂术? 这个少年将会是北狄的心头大患! 万俟琰的眼神如鹰隼一般,他猛的窜起,身体轻盈一纵,飞身而上,朝楼玉舟扑来。 楼玉舟迅速一闪,几个起落,便绕到了万俟琰的身后。 可万俟琰也不是等闲之辈,几乎在她落地之时就已有察觉,立刻转身伸出掌与飞来的掌心相撞。 万俟琰踉跄后退,手上青筋暴起。 楼玉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 坦白说万俟琰几乎是她来到这所见过 的功夫最好之人,可毕竟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论起战斗经验不如她也是正常。 万俟琰的眸光逐渐露出某种狼的野性。 与她交战,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狼群。 他默默拿起一把弯刀,冲了过去。 二人缠斗,身影快的已经模糊,时不时还传出机械相斗的声响。 忽然,万俟琰顿住。 他低头向下看,一只飞刀刺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楼玉舟右手拿着一柄飞刀,斜睨过来,无端让人感受到一丝风流。 万俟琰的手渐渐颤抖起来,不是害怕,而是兴奋的。 有如此对手,这世间方不会感到无趣! 万俟琰深深的看了楼玉舟一眼,转头跳进了水中。 如今他可处于下风,识时务者为俊杰,先走为好。 河渐渐归于平静。 第31� 北地 林中火光若隐若现。 林桃模模糊糊有了意识, 只觉得颈间好似折了一般疼痛。 她伸手摸了摸。 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想着想着,林桃瞪大了眼睛。 坏了,粮食! 林桃记得失去意识之前, 莫炎已经发现了她。 后来呢? 林桃的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想起了之后她几乎是要把自己的牙给咬碎了。 就是那莫炎将她打倒在地的, 枉费公子如此信任他。 林桃吃力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看到坐在那的身影之后, 林桃眼底尽是诧异之色。 公子? 楼玉舟拿着一根树杈时不时拨弄火堆, 火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有些柔和。 听见声音,楼玉舟没有扭头,只是说道:醒了。 林桃急切地快步走到她面前,公子, 莫炎他是北狄奸细! 楼玉舟依旧拨弄着火堆,听了林桃的话也丝毫不诧异。 这事我早有预料,这些天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林桃有些诧异,她一点也没有发觉。 那些粮食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就算楼玉舟一直跟随,可他毕竟才只有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可不是说说的,莫炎他带了那么多人,楼玉舟能应对吗? 我说还不如你自己去看看更放心些。 说的也是, 林桃于是绕到粮车前, 紧张地看着面前堆放着的一个个箱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 瞧见里面似乎有什么。 心落下了些许,再猛地打开,箱子中赫然堆放着一个个金黄的土豆。 林桃不禁热泪盈眶,口中还喃喃自语道:真是太好了。 这些粮食关系的不只是他们一路上的艰辛, 还有北地之人的性命。 此时李青等人已悠悠转醒。 醒来之后看清眼前也瞪大的双眼。 百来号人都堆在火堆旁,簇拥着楼玉舟坐于正中。 李青抓了抓头发,面上还带着不自在,公子你咋来了? 楼玉舟脸上挂着浅笑,淡淡斜了李青一眼,就这个二愣子,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她再不来家都怕是被人偷了。 林桃瞪了李青一眼,公子再不来,等你醒的时候连土豆皮都看不见一点。 李青自知理亏,只是摸了摸鼻尖,没有回嘴。 邵越有些疑虑,问道:公子,那莫炎是何许人也? 长的俊美,又有一身高超的武艺,这种人在北狄应该不会籍籍无名才是。 楼玉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说道:那人正是北狄三王子,万俟琰。 北狄毕竟不在大商,若不是有心探听,寻常人不会知道北狄究竟境况如何。 可万俟琰的名头李青等人也是听过的。 因此这时再听这位的名字便觉得有些讶异。 万俟琰?就是那个幼时落入狼群,却在短短几个月全头全尾的回来的万俟琰 都说他曾今不受北狄王宠爱,可多年前替他爹挡了一箭后如今的地位可不能同日而语。 这位三王子颇为神秘,传闻下一任北狄王已非他莫属了。 楼玉舟说道:你们都听过他的名号不成? 邵越面色有些严肃,此人有勇有谋,又豁得出去,若是这次公子不在,他便可以豁出去将粮食运出去,虽说有些冒险,可正能看出此人的胆大。 楼玉舟的眸色深了深。 万俟琰将来可是个劲敌。 收拾收拾,天亮后出发。 楼玉舟一行日夜兼程总算是赶到了北地。 北地一共有三州,分别为扬州,陈州与荆州。 其中世家又以扬州清河郡崔氏为首。 三州之后便是嘉门关。 过了嘉门关再约摸几十里便是北狄地界。 三州刺史早早便接到了消息。 虽说圣上并未明确降下旨意,可前些日子谁人不知萧宁出使沧州,大张旗鼓地带着粮车回去的消息。 京城也有人暗示他们这次灾荒不必担忧,沧州会派人过来的。 可到底没有明确的消息,哪里肯放下心来。 崔氏势力控制着大半的北地,扬州的刺史也是崔氏之人。 身为刺史自然是衣食无忧,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听到沧州来人的消息之后,崔刺史一早便来到了城门口等着。 远远便看见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而来。 为首那少年风姿绰约,雍容闲雅,相貌不俗。 崔刺史料想这便是沧州派来的大人。 走进之后,崔大人拱手道:扬州刺史崔进拜见大人 ,敢问大人是 他语气略有迟疑,看楼玉舟有些年轻,不知道他的身份。 林青在楼玉舟身后开口道:我家公子是沧州刺史之子楼玉舟。 崔进一惊,楼玉舟?楼瑾? 崔刺史本以为沧州最多派个长史之类的官员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楼峻那厮竟然连他唯一的亲儿子都派过来了。 真够意思! 楼玉舟翻身下马,走到崔刺史面前道:崔大人不必多礼,我是晚辈,若不嫌弃,唤我小瑾便是。 崔刺史只觉得如沐春风,他大笑道:贤侄客气了,如此甚好。 楼玉舟与崔刺史并肩而行,身后众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扬州城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光看衣着便知其来头不凡。 更何况扬州刺史更是亲自迎接,不少百姓只敢在远处观望,不敢凑近。 只是在看到那几车运送着粮食的车后,不少人都露出了激动之色。 楼玉舟一路上见到的百姓大多都是面黄肌瘦的,虽然没有到瘦骨嶙峋的地步,可精神面貌一看上去就不太好。 若是这回他们没有来,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天。 崔刺史顺着楼玉舟的眼神看去,叹了一口气。 贤侄你也知道,北地的粮食收成本就不行,往年这个时候也只不过是勉强果腹,没想到今年有些人家更是颗粒无收,朝廷虽下发了粮食,可粮食总有吃光的时候,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再加上有些粮庄的价钱乘机上调,这些百姓如何吃得起呀! 说着说着,崔刺史眼光似有泪光闪现。 能坐上刺史之位,他在扬州世家之中也是品德高尚之人 ,自然不忍心百姓颠沛流离。 楼玉舟安慰他道:崔大人不必担忧,我等这次来便是为了此事。 崔刺史暗暗叹了口气,他虽然知道沧州的稻种和土豆,可指标不治本,北地气候摆在那,粮食种下去收成也就那样啊。 楼玉舟似乎是看出了崔刺史的忧愁,说道:沧州带来的粮食可与朝廷下发的粮食不同,是最适合北地种植不过的了。 崔刺史听了问道:贤侄说的该不会就是那土豆吧? 楼玉舟挂着浅笑。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楼玉舟到达扬州的几日之间,消息一下就传得沸沸扬扬。 你听说了吗?就是前几日来的那俊美的小公子,是从江南楼氏来的,专门遵从圣上旨意给咱们来送粮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