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怿垂眸看向小猴子。 小猴子已经睁开了眼,分恐惧的缩在他怀里,浑身微微发抖。 时怿难得语气放轻了,凉凉的:“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一团团长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神色十分戒备,大有要随时动手把小猴子从他身边抢回来的意思。 小猴子仿佛听懂了似的,抬起头看着时怿,又紧了紧怀抱里的玩具熊。它“啊啊”叫了两声,眼神闪过一丝恐惧,像是不敢说,但却又不愿松手。 时怿眉头蹙了蹙。 小猴子声音十分难听。像是有点哑,又像是说不出话。 这反应让时怿脸色更冷。他再一次抬眼看向团长,语气凉飕飕的:“看来这小猴子比你们诚实多了。” 团长:“……?” 那猴子说话了吗?? 祁霄看着时怿的神色,也蹙了蹙眉。 他目光再小猴子怀里的玩具上绕了一圈,看向时怿言简意赅:“玩具工厂?” “时怿手指轻轻摩挲着玩具熊的毛发,声音低沉:“我在玩具工厂见过它。如果它和爱丽有关的话……” 趁着他说不注意的功夫,马戏团团长呼的一下伸手。两手如同鹰爪一般从他怀里夺过了小猴子。转身拔腿就跑。还忍不住发出了哈哈的大笑声,尤其的神经质。 小猴子也吱哇乱叫着,隐约能听见声音。 时怿微微顿了一下,上前弯腰从地上拾起了毛绒玩具熊。 刚才团长走得太急,小猴子一时间没抓住,将玩具熊掉在了地上。 时怿才有机会仔细审视刚才的这个玩具熊。祁霄也前来看着他动作。 时怿的手指在摸到那个熟悉小标牌的时候顿住。 这果然是爱丽的东西。 失意微微抬眼,对上了玩具熊一对黑色的眼珠。 不过是一个玩具,但那目光却十分吸引他的视线,如有实质。 时怿盯着那对黑色的眸子。忽然之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玩具熊啪的掉在小路上。 祁霄敏锐的抬眼看向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怎么回事? 头痛不过一瞬间就停止了。 时怿闭着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没事,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祁霄道。 时怿头也不回,声音冷冷的:“不用。你在这看着,防止那npc再回来找东西。” “……” 祁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收回视线,很轻的笑了一声。 时怿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马戏团团长。 团长走的很快,怀里只偶尔传来几声闷哼,拐弯时时怿才意识到,他正死死捂住小猴子的嘴,防止它发出声响。 小猴子张牙舞爪却全然无效,团长低头对它低声说了句什么,小猴子就忽的静了。 几乎有些颓废的静了。 时怿在水缸后看着这一幕蹙起眉。 那小猴子不太对劲。 他抬腿刚要继续跟上去,忽的觉察什么不对劲。 水缸的倒影里多了一张微笑的人脸。 随即那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的人猛地抬起胳膊,把他按进了水里。 第119� 忌日快乐(15) 冰冷的水一瞬间覆过口鼻, 时怿瞳孔骤缩。 那人的面孔方才在水里倒映。 是马戏团的小丑,却和之前见到的不大一样。 时怿强压住想要剧烈呼吸的冲动。 如果要制服小丑,问题不大,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大脑恍惚了一下。 对水的恐惧有些烙印进了他的行为习惯里,他下意识大脑一片空白。 时怿扒住水缸的边缘和小丑对抗着,而小丑哈哈大笑, 不依不饶的将他一下下使劲按入水里,大有想要把他淹死在水缸里的意思,于此同时, 他一把从他手里扯走了毛绒玩具熊。 时怿眉头蹙了一下,努力抬头。 “咕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时怿手被青筋微微凸起。 水缸里挣扎迸溅水花,轻微的气泡溢出。 时怿努力想要定神, 但那种已经刻进本能的感受让他不能完全挣脱。 这似曾相似的场景和动作。 水缸,水, 超出他抗拒的力量。 那个以施暴为乐的男人。 许多画面在一瞬间闪过他脑海, 无数个画面重叠。 他忽的对眼下的情景十分恍惚。 冷水灌入口鼻, 他几乎要分不清这究竟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的一间破旧的公寓。 身后那小丑在水中看到的倒映也似乎幻化成了那个男人的脸。 就在这时,那股力道猛地一下从他身后撤走了。 在水里听得不真切的小丑的哈哈大笑声也戛然而止, 有人猛然抓住他的肩膀, 将他从水里一把拉起来。 时怿猛然从水里直起身,手指紧握着水缸的边缘。 冰凉的水滴从他脸上滑落, 他微微启唇轻喘, 定了定神后即刻转身看向身后。 是破梦师。 破梦师已经干脆利索地堵住了小丑的嘴, 用一根布条三下五除二给他五花大绑,丢到一边, 这才眉头紧蹙地抬眼看向他,目光黑深。 “没事吧?” 时怿望着他半晌:“……没事。” 第几次了,他不记得,第二次吧,或许是。 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 破梦师每次都能及时地来救他。 恰巧到他都要怀疑破梦师是故意躲在暗地里看他狼狈。 像童年时那个及时出现的人。 那个……人。 他努力回想那个人的身份,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能记得那人的姿态。 温和又冷漠。 他那时语气冷冷的质问:【你说你早就看见了。】 对方淡淡应道:【嗯。】 【那你为什么不救我,非要等到现在。】小时怿问。 【……】 那人沉默片刻,轻笑了一声。 【时怿,】他说,声音温和又冷漠,【我很早之前就跟说过了。】 【第一条规矩,永远不要质疑我。】 【永远别问我为什么。】 相似的场景,不同的境遇。 “……” 水滴从肩颈滑落,时怿置若无物。 他又很轻很轻地呵笑了一声,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别人。 祁霄看他笑了,原本冷肃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而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小丑已经吐出了嘴里塞得不太严实的布团,放声大笑起来。 时怿和祁霄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时怿目光审视地落在他白色涂料覆盖的脸上,目光逐渐降温。 这声音很让人熟悉。 这时,小丑身上捆绑的布条忽的自己断开了。 他缓缓起身,一双桃花眼弯起。 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鼓掌。 “精彩。”小丑一边缓缓向前踱步,一边盯着他们道,“真是太精彩了。” “好一出英雄救美,只不过我最讨厌这样俗套的情节了。最讨厌了。” 他看向时怿:“能不能出点有新意的东西?” “或许可以这样。”他一脸想到了好点子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 他指了指祁霄:“你,你救了他。” “你,”他又指转向时怿,“你很高兴。你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跟上你节拍的人。一个合适的——搭档。” “但是。你发现,”小丑话锋一转,眼珠又转向祁霄,“好巧不巧,这个人呢……和你有仇。” 他看向时怿的机械臂,笑容更大了,画上去的尖嘴角咧的像是要裂开:“……还是断臂之仇呢。” 时怿和祁霄目光同时一凌。 小丑注意到了两人的反应,哈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知道呢吧……哈哈哈哈。” 小丑的笑声忽的显得特别刺耳,让人浑身难受。 时怿想到了在蔷薇公馆里时管家的那一句“对不起”,想到了管家那张和破梦师长得一样的脸,和最后管家异常的表现。 他心中忽的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祁霄那时候说有办法让管家出来。 或许……他那时候和管家…… 互换了身份。 他眉毛不由自主地蹙起。 但是他知不知道小丑说的这事? 小丑到底是在凭空捏造还是…… 确有实据……? 这边,祁霄目光沉沉地盯着小丑。 他忽的缓缓抬起了手,手中一把黑枪幻化实形,枪口直对着小丑。 破梦师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小丑眉梢动了一下,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笑得更厉害了,“在谁的地盘就要听谁的话,没人告诉过你这一点吗。” “如果是在外面,时队长,”他看向时怿,弯起眼睛,“我或许会格外敬重你……嗯……倒也谈不上敬重吧,至少我就不会在这里这样跟你说话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