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菱不知道怎么说,她确认司乘还是那个司乘,从心里不相信这种换人的说法,只是长时间没有恢复记忆、性格又有不少变化这些又让她对这条莫名其妙的信息持有观望态度。 宋郃谦喉咙发紧,有些东西摇摇欲坠,他慢慢说出祝菱的没说出口的话:“说我不是司乘。” 祝菱纳闷他是怎么知道的,脸色微变,很快又说道:“对,他说你是跟司乘很像的一个beta,顶替了司乘。” “这不是瞎说吗?你明明有腺体,再说我自己的孩子我还能不认识了。”祝菱尽量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又在看到自家孩子脸上苍白的脸色时缓慢地凝固在了脸上。 宋泽熙的结果是对的,过程却是错的。 而这种借尸还魂的说法显然更加难以置信。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司乘。”宋郃谦不敢与祝菱对视,沉又缓地说出了这句话。 祝菱的耳中似乎传来一道尖鸣,瞬间的刺痛后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最艰难的话说出口,再重复就没那么困难了,宋郃谦的心理防线不复存在,机械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不是司乘,司乘在那场车祸之后再也没有从这具身体醒过来。” “我的前身是个beta,我住进了司乘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失忆。” “我根本没有任何司乘的记忆,所以过去这么久,我才会一直处在‘失忆’的状态。” “小乖,你在说什么呀?”祝菱有点接受不了,“是不是你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产生了什么幻想?人格分类还是什么?” 祝菱更像是在找能说服自己的说法,可这种事情要她怎么才能相信呢? 宋郃谦摇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的前身在六年前就已经去世,醒来之后就‘住’进了这具身体。席淮途不是司乘的朋友,是我的爱人,他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对不起。”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祝菱慢慢消化了他的话,虽然一时间无法接受,但起码没有崩溃,还能维持着正常的神态。她看着自己孩子的身体,“我早该知道的。” “一开始失忆之后,你一直没喊我妈,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我们司乘的脾气其实不是很好,也不算听话,你们最像的一点是都很有担当。工作侵占了太多的时间,也让司乘变得沉默。” “你听话,性格温顺,对生活的态度也和司乘截然相反。我还一直以为是失忆了之后烦恼也跟着消失,还说服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们差异最大的一点是,司乘其实是不怎么喜欢星星的。”祝菱无法再去忽视这个事实,“当初确实是他主动提出的要成为星星的监护人,但这是他的责任感驱使,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是不太喜欢星星的。” 生活的重担压在身上,司乘放弃了太多。 明明从来没有停歇,却还是看不到一丁点变好的希望。 “小席确实不像我们家司乘会交的朋友,他根本就不愿意社交,又怎么会有朋友。” 宋郃谦低着头,仿佛自己做了天大的错事,祝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眼前的人和事,“我现在脑子很乱。”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自己孩子的身体住进了另外一个陌生人。 这也意味着她的孩子、丈夫全部已经离开人世。 “对不起。”宋郃谦又说了一遍。 “您先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宋郃谦觉得应该留给祝菱一点儿私人空间,“我先走了。” 祝菱头一次没问他要去什么地方。 宋郃谦心里空落落的,从楼上下来看见一直在车外等待的席淮途。 莫名其妙的,他的身边又只剩席淮途一个人了。 曾经在祝菱和星星身上获得的幸福与满足,依然还会存在宋郃谦的心中,只是这个家庭是否还会接纳他,是另一个复杂的难题。 不论是什么结果,他都只能接受。 这么晚回去,天樾还有亮光。 李叔安排了人在忙活,这已经是天樾难得的盛况。 席淮途回来的时间不多,也就是常驻首都后天樾才安排了基础保障人员。 被喂过粮的宋惊喜看到这个不算陌生的人从宋郃谦一进门就跟着他。 宋郃谦将宋惊喜抱起来,暂时将脑子里的事驱逐出去,终于可以坦坦荡荡地问出那个问题:“还记得我吗?” 宋惊喜当然听不懂,只能疑惑地看着这个人。 “洗手吃饭。”席淮途提醒还在吸猫的宋郃谦。 现在已经不早了,他们总共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吃了一顿饭,早就该饥肠辘辘了。 工作完成的人员不在这里多留,很快只剩下二人一猫。 无数次梦中的场景又重新出现在了天樾,出现在席淮途面前。 宋郃谦正在进食,察觉到alpha的视线,笑了一下,“不要一直看着我啦。” 他下了令,alpha才不再盯着他看。 时隔多日,宋郃谦又重新住进了天樾的主卧。 重新躺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只是这次和alpha胸腔相贴,被束缚得动弹不得。 身体已经非常劳累,精神却难得有些亢奋,宋郃谦在这个熟悉的氛围里还是忍不住想和席淮途说话。 他说了很多席淮途已经知道的事,详细地描述了自己的心理纠葛。 他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格外清楚,终于讲出来后,宋郃谦压在心上的石头也轻减许多。 卧室和自己信息素极像的熏香散发出寥寥的味道,宋郃谦忽然问:“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的信息素刚好和卧室的味道闻起来差不多。” 席淮途将下巴置于他的头顶,“你不觉得这种味道和你本人的性格很像吗?” 宋郃谦自认为自己怎么也不能跟甜这个字挂上钩,但事实就是他拥有了这样的信息素,就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你看人真准。” “嗯。” “感觉在你面前根本没什么秘密,之前有很多次,都觉得被你发现了。” 宋郃谦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直没问席淮途,“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怎么发现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宋郃谦却是好半天没有得到席淮途的回答。 “淮途?”宋郃谦尝试着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宋郃谦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结果只看到了已经呼吸均匀的席淮途。 这种情形倒是不常见,他很少因为什么事劳累过度陷入沉睡。 席淮途的五官很深邃,睡着时锋利与危险一概被隐去,平和又赏心悦目得很,宋郃谦支着下巴看了会儿他的模样,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轻声说道:“晚安。” 宋郃谦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紧紧与alpha贴着,他知道这种动作会让alpha觉得安心。 今夜安享美梦。 第71� 噩耗 宋郃谦住在了天樾。 距离进组还有一段时间, 宋郃谦除了去公司上表演课之外,就是在天樾啃剧本、锻炼身体。 杨灿这个角色设定是小混混,而宋郃谦现在的模样是和角色有些出入的。 也幸好他的腺体已经恢复, 身上挥之不去的病气随之而去,不再是飞吹就倒的脆弱。只需要进行适当的锻炼, 上镜更显精气神,不让形象过于瘦弱单薄无法服众。 刘妈的营养餐也重回饭桌,在除了想到祝菱和星星黯然神伤之外, 宋郃谦在天樾的一段时间里简直可以用无忧无虑来形容。 席淮途晚上回来, 宋郃谦刚运动完从浴室洗漱完毕出来。 席淮途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拥抱宋郃谦。 这成了最近的一个习惯,席淮途总是再确认宋郃谦的存在。 短暂地相拥,二人分离,宋郃谦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只是轻轻一啄, 自然满足不了alpha, 席淮途唇角微扬, 扣着宋郃谦回到原来的位置,唇齿相触,口腔内的每一处都被探索过才肯罢休。 一吻结束,宋郃谦被席淮途托起, 失重让宋郃谦自然扶在席淮途肩头, 正要吻上去时,宋郃谦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更是意外, 居然是祝菱。 宋郃谦急急忙忙从席淮途身上下来, 电话接通却不是祝菱的声音, 而是带着哭腔的星星。 “爸爸,奶奶晕倒了。”星星哽咽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勉强能从中提取出信息。 “别哭,星星,现在是在家里吗?”宋郃谦吓了一跳。 “嗯。” 席淮途很快拨通了救助电话。 宋郃谦保持着跟星星的通话,安抚他,“别害怕星星,爸爸很快过去。” “开视频好不好,让爸爸看一下奶奶。” 切换成视频通话,宋郃谦看到晕倒在客厅的祝菱,星星力气太小,无助地蹲在祝菱身边,惊吓过度,脸上已经有了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