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的。”宋郃谦有些惊讶席淮途的记忆力,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只是小时候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后来作为校友,并没有什么接触。 “走吧。” 因为席淮途的身份特殊,政治审查阶段宋郃谦已经配合着做了许多工作,繁琐的过程让宋郃谦本以为对领证这一环节不会再有太大的心理波澜。 但实际上这种大事,宋郃谦还是无法完全保持平静的。 反观席淮途,才是真正无波无澜的那位。 宋郃谦偷偷打量着席淮途,确认自己的猜想没错。 “这位先生,麻烦看镜头,这个时候先不要看你的alpha了。” 摄影师的声音很大,场上的每个人都能听见,自然也包括席淮途。 席淮途看着宋郃谦白皙的耳根飞速飘红,冷淡的表情因为羞窘有所松动,俊俏的五官也变得生动。 宋郃谦没勇气去看此时此刻对方的神情,过于沉浸在自己尴尬的世界,对外界充耳不闻,维持着在席淮途面前已经不存在的高冷形象。 匆忙找到镜头,宋郃谦头脑空白地拍完了证件上的照片。 戳了印的红色证件一人一份,宋郃谦收好,想起来今晚两家人还要一起吃饭,又见席淮途孤身一人,问道:“席长官你怎么过去?” “开车来的,要跟我一起走吗?” 司机还在外边等,不过跟席淮途一起赴约可能会更好,毕竟双方长辈都在。宋郃谦很快做出取舍,“可以跟你一起吗?” “走吧。”席淮途本意也是如此,先行一步带着这位即将和自己组成家庭的beta往外走。 宋郃谦给司机发了信息,坐上了副驾驶。 原本计划,两家人的见面应该在领证之前,但席淮途的父亲身份特殊,工作又十分繁忙,迟迟没有抽出时间坐下来见宋家人,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比起领证,宋郃谦更担心见席淮途的父亲。 席献瑾,这位只能在电视机里见到的核心机关上位者,宋郃谦有幸隔着电视机见过其中风采。 “很紧张吗?”席淮途余光看到这个beta无意识地抠着自己的书包带,问道。 “嗯。”宋郃谦很诚实道。 实际上他更希望席淮途能借此跟他多说几句关于见席献瑾的注意事项,好让他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差错。 “只是很寻常的一顿晚饭。”席淮途转动着方向盘,“不用太在意我父亲的身份。” 说得容易,但怎么可能不在意。 宋岩峰和方新兰多次重申这位人物的重要性,无形中已经在宋郃谦心中建立起了一定要在席献瑾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想法。 “这么紧张,以后天天住在一起怎么办?”席淮途语气自然地说出了让宋郃谦认为很恐怖的话。 “啊?”宋郃谦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宋郃谦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离开宋家了。 他会组成一个新的家庭。 至于跟谁,组成一个什么样的家庭,根本没有细想。 不过席淮途的这句话给他敲响了警钟,如果每天和席献瑾这样的大人物生活在一起,那应该每天都会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吧? “我们会生活在一起吗?”宋郃谦问出了这个自己十分在意的问题。 关于婚后的住处,席家早已经做好了安排,但此时此刻的席淮途并没有提前告知这个beta的打算,“或许吧。” 听到这句话的宋郃谦瞬时像戳破的气球,一颗脑袋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垂下去,转而对自己的未来生活第一次起了担忧。 宋郃谦本以为他和席淮途来得很早,到了之后发现宋岩峰和方新兰已经到了。 宋岩峰和方新兰看见二人一同过来,对视一眼才上前。 “叔叔、阿姨好。” “爸,阿姨。”宋郃谦也跟着问好。 宋岩峰和方新兰忙着招呼席淮途,宋郃谦很识趣地让出宋岩峰身边的位置,挨着席淮途在一旁坐下。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席献瑾二人准时赴约。 先进来的是席献瑾的爱人顾越。 席献瑾的爱人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顾越身形颀长,英眉冷目,进门时脸色不算好看,席献瑾为其拉开主位的座椅,顾越的脸色也没有缓和。 这明显是一位alpha。 可是通俗来讲alpha是不具备生育能力的。 席献瑾一进门,屋内人便尽数起身相迎,直到席献瑾在顾越旁边落了座,才示意一桌子人坐下。 席献瑾比镜头里看上去的还要年轻,常年周转于权力中心使他不怒自威,从他进门,屋内还算和谐的氛围便自然凝固。 宋岩峰示意着宋郃谦问了好,得到淡淡的回应后,宋郃谦致力于当隐形人。 这副模样在以往必然会被宋岩峰批判上不了台面,但今日这种场合连一向混迹职场的宋岩峰和方新兰都有些畏手畏脚。 “先点菜吧。”顾越先打破局面。 据宋郃谦所知,顾越也是唯一一个对二人婚事持反对意见的人。 宋郃谦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了二人的婚事,但这诡异又仓促的背后定然存在某种不好摆在明面的隐衷。 “要什么?”席淮途在一旁忽然出声道。 这种情况下,只有席淮途在认认真真地筛选食物。 “淮途你点就好了,小谦不挑食的。”宋岩峰接了话。 “嗯,我都行。”宋郃谦其实有许多不喜欢的食物,但是在宋家这么多年,他练就了一副不显山露水的好本领。 这些小毛病除了得到宋岩峰不耐烦的情绪反馈没有任何意义。 “小谦还有多长时间毕业?”顾越问道。 “还有一年左右。”宋郃谦乖乖回了话。 “婚礼的日期定了吗?”顾越又道。 这个问题显然轮不到宋郃谦做主,于是他看向宋岩峰,宋岩峰早已经做好打算:“暂时是放在小谦毕业之后。” 顾越皱了下眉,不知是哪句话惹他不高兴。 “天樾的房子是为你们准备的婚房,这几天可以去看看。”席献瑾手上剥着虾,动作熟练。 宋岩峰知道席献瑾的言下之意,干脆直接为宋郃谦做了安排:“明天正好是周末,小谦收拾一下就可以住过去。” 席献瑾点了头,将手中剥好的虾肉放在顾越的盘中。 “我和献瑾住得远,有什么问题,小谦你可以联系我。”顾越补充道。 住得远? 宋郃谦知道这是不会住在一起的意思,也能看出席淮途明显早就知道。 所以来的路上他设想的会和席献瑾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紧张,完全是没必要的臆想? 回想方才席淮途的话,根本就是故意在吓唬他吧? 第30� 同居 宋郃谦的幽怨一直持续到回家。 所以在席淮途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时, 宋郃谦毫不客气地给他打上了“坏兔”的备注,作为窝囊的报复。 顾越要求席淮途周六帮宋郃谦搬家,本来没打算回家的宋郃谦只能临时跟着宋岩峰二人回了宋家。 不在公共场合停留, 宋郃谦直接回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宋郃谦看着自己住了二十年的房间,空置的行李箱打开, 却半天不知道装什么进去。 房门开启,宋泽熙进来。 这种不敲门就进来的无理行为宋郃谦跟宋泽熙争执过多次,但对方依旧我行我素。 不过这应该会是最后一次了。 宋泽熙踢了一下空空如也的行李箱, “还没想好装什么破烂走?” 宋郃谦不理他, 把他当做空气。 挑事的是宋泽熙,但宋郃谦毫无反应,更是让他不爽,“哑巴了?” “还是舔上了席家, 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舔?在舔的, 应该另有其人吧。”宋郃谦反唇相讥。 宋泽熙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搭上席家这种好事最大的得益者显然是宋家。 也不知道席家抽的哪门子风,点名要一个beta。 “果然是腰板硬了,说话都不一样了。”宋泽熙自己物色了座位,嫌弃地看着这个有些寒酸的房间。 宋郃谦从存放贵重物品的抽屉里翻出自己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在行李箱里码好。 不过是小时候沈知妍留给他的一些小玩意, 宋泽熙露出一丝鄙夷。 宋郃谦的大部分衣物都在学校, 少部分贵重物品存放在舅舅沈致远的房间。所以他根本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 宋郃谦很快收拾好,合上了箱子。 他看着宋泽熙, 既然马上要分开, 宋郃谦没有什么顾虑地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方新兰和宋岩峰结婚后很快又孕有一子, 后来分化为了omega,宋泽熙从一开始对这个弟弟就关爱有加。 本以为宋泽熙只是对重组家庭不满,但新生儿的到来告诉宋郃谦并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