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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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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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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青瞬间觉得刚才在路上的话有点多余。

等了一会儿,行刑官让人押来了今日要处死的犯人,沈延青一眼就看到了林耀庭。

那个满脸得意的锦衣公子哥,如今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简直判若两人。

坐在棚里的行刑官大声宣读了犯人的罪行,起到一个教化四民的作用,等宣读完扔了筹子,便要行刑了。

沈延青演过不少古偶,拍过劫法场的戏,也演过落魄犯人,他记得这种戏一般演的是午时三刻行刑,这会儿他还没吃早饭呢。

啧,现实和艺术果然还是有差距。

那刽子手举着刀走到了犯人后边,沈延青正看着呢,却感觉袖子被越攥越紧,身边的热源恨不得黏在自己胳膊上。

沈延青垂眸,见云穗眼睫颤颤,皱着一张脸,一看就是怕了。他伸臂将人揽住,反正这会儿人挤人,没人会注意到他们。

到了行刑时刻,刽子手先咕噜喝了一大口酒,接着往银白锃亮的大刀上喷了一大口,然后手起刀落,血流满地,林耀庭那死不瞑目的人头就滚到了旁边。

“啊——”

沈延青胸口被猛地一击,差点往后仰去,四周都是吸气声,惊叹声,还有小孩的哭声。

沈延青紧紧搂住怀中人,低声安慰:“好啦好啦,不怕,林耀庭已经死了。”

云穗撑着沈延青的胸膛,抬起脑袋飞快瞥了一眼,被那血海吓得从脚跟麻到了头顶,哪里还顾得上找什么魂魄,一头扎进了夫君宽厚可靠的怀抱。

周围站满了人,水泄不通,沈延青挪了挪脚,被旁边的人不满地啧了一声。

得,这好位置,这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除了林耀庭,还有两个不知道犯了大罪的犯人也等着行刑,等砍完头,还要犯人要行绞刑,且要些时辰呢。

沈延青怕老婆真留下心理阴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风败俗,有辱斯文,一把将人面对面扣在怀里,他庆幸自己身材高大,比老婆大两号,能完全将人罩住。

饶是沈延青看多了血腥大片,亲眼目睹行刑还是不一样,那刽子手每挥一刀,他都会抖一下,感觉刀砍在了自己脖子上。

心理素质强大如沈延青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云穗了。除了林耀庭,后面云穗全城缩在沈延青怀里,一点都没看,但四周的声音全入了耳。

光听声音,他的腿就软了,好在夫君搂着他,否则他一准儿没力气站直。

云穗悄悄抬眸,紧致的下颌和饱满的唇瓣映入眼帘,他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听岸筠的了,他们就该去吃香喷喷的早饭,看什么砍头啊!

云穗用眼睛细细描摹沈延青的轮廓来驱赶心中的恐惧,数着沈延青的睫毛转移注意力,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周围的人群开始走动,他软着声音求沈延青赶紧带他走。

行刑完的刑场弥漫着难闻的血腥气,云穗离了沈延青清爽的怀抱,那血腥气直冲鼻腔,他不小心瞥到刑场上,只见血流成河,顿时胸口又闷又堵,险些吐了出来。

沈延青低头一看,老婆早晨还粉嘟嘟的小脸变得煞白,心疼死他了,于是赶紧半搂半拖,将云穗带回了会馆。

沈延青将云穗扶到床上,觉得老婆菜得有点可怜,可怜得爆炸可爱,“乖,你躺会儿,我去买饭。”

“嗯。”云穗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还没从那血海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话本怎的不说砍头这么吓人,当真是误人子弟!

云穗闭着眼睛,但那些血腥场景依旧弥漫在脑海中,像江上的雾,久久不能散去。

他想到林耀庭那瞪大的眼睛,像岸上死掉的鱼,又臭又腥,觉得恶心极了,肚中顿时翻腾起来。

过了一刻钟,沈延青提着食盒回来,他买了清淡的豆浆和香甜的米糕。云穗喝了两口豆浆就说吃不下了。

沈延青知道他这是被吓着了,也不勉强他硬吃,给他掖了掖被子,让他闭目养神缓一缓。

虽然云穗小时候颇过了些苦日子,但清溪村的生活总归是宁静的,他嫁给沈延青后更是整日跟泡在蜜罐里似的,突然见了这血腥场面,还真被吓住了。

连着两日都没食欲,去买菜看见红色的猪肉羊肉就想吐,更不要说买肉回去做给沈延青吃。

沈延青这几日都是跟着会馆的大厨房吃饭。吕掌柜和吕夫人见状,忙问云穗是不是病了,毕竟在他们眼中云夫郎可是最勤快的人。

小孩要点面子,不许沈延青告诉别人他是因为看了砍头而吃不下饭,沈延青只好跟两口儿打哈哈,说云穗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没什么食欲。

“诶,这样说来,今年确实比往年热一些。”吕掌柜点头道。

吕夫人听完咂摸了一会儿,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她噙着淡淡的笑,不动声色地打量沈延青。

这沈解元生得人高马大,跟他夫郎又十分恩爱,只怕那小夫郎是揣上了。

隔壁院子的举人娘子隐晦地跟她提过好几次,这小两口夜里弄得勤,虽然没有传出有辱斯文的人声,但那床一入夜就吱吱呀呀的,三更天都不消停。

都是过来人,自然晓得那是什么声音。

她想着小两口年轻,哪里能不让人家行房,再说换新床是会馆掏钱,她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吕夫人端着饭碗,边吃边看,越看越羡慕那小夫郎。

沈解元这体格,这手臂,这腰,这手,看着力气就不小,只怕在床榻上......

她回忆起云穗往日的模样,那小脸嫩得恨不得能掐出水儿,两腮不打胭脂膏也粉扑扑的,那眼睛更是润得没边儿,一看就是吃饱了的。

吕夫人深深看了一眼沈延青,又扭脸看了一眼自己夫君,偷偷叹了口气。

算了,都成亲十二年了,不强求了。

吃过饭,吕夫人就让伙计去买只老母鸡回来,说她要炖大补汤。

吕掌柜见娘子把自己娘家送的好沙参也翻腾了出来,问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要炖大补汤。

吕夫人抱着罐子,嗔了他一眼,道:“云夫郎多半是有喜了,我估摸着还没满三个月,不好往外说。小哥儿怀胎不易,现在好容易怀上了,你说是不是得好生补补。他这会儿吃不下东西,更不要说炖汤了,沈解元虽然是个会疼人的,但读书人哪里会做饭,我不给他补,谁给他补?”

吕掌柜听完恍然大悟,感慨吕夫人慧眼如炬,心细如发,不愧是他的娘子。

吹捧娘子一番后,吕掌柜就屁颠屁颠帮娘子找炖汤的砂锅去了。

第167� 会元

吕夫人连着几日给云穗炖汤, 搞得沈云两口儿一头雾水。

“我晓得,你放心,我不会往外面说。”吕夫人拍了拍云穗的小手, 声音压得低低的。

云穗脸上一红, 垂下眼眸点了下头。吕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吧,她人好应该不会太笑话自己。

春光如东流水, 转眼就到了发榜的日子。

这天早晨, 两口儿仍旧早起梳洗, 打扮得油光水滑。

经过这么一闹, 云穗心里也清楚沈延青上榜是板上钉钉的事,心情不像头回那样激动紧张, 反而平静得有些过分。

两人坐车赶到贡院附近,一如既往地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两人紧扣着手,生怕被人流挤散了。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两人还是按照自己的读榜习惯看, 结果一抬眼,也不需要凝神了,沈延青的大名明晃晃地写在了榜首。

云穗揉了三遍眼睛, 看了三遍, 难以置信。

夫君竟是头名!!!!!

不对啊, 头回发榜林耀庭排在第二百三十五名, 夫君的文章还是那几篇, 怎的名次升得这么高?

难道又出了什么纰漏......

云穗惊惶地看向身侧之人,“岸筠,这......”

沈延青也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相较于云穗的害怕, 他显得从容镇静许多。

有南阳的举子瞧见沈延青来了,忙挤过来朝他拱手道贺,周围的人见这俊俏郎君就是本榜会元,又想起风靡全城的《承泽逸事》中的沈二郎,心道那编书之人还真不是胡诌,这沈二郎当真生得玉树临风,俊美无俦。

也不怪人们有这样的想法,沈延青几乎不参加任何文人活动和大众社交活动,纵然他有些薄名但没抓住露脸的机会,错失了流量最大的时候,在冒名顶替案之前,秦霄和裴沅才是京城当红炸子鸡。

道贺恭维声如潮水般涌向沈延青,沈大明星对于这些司空见惯,从容不迫地回应,颇为熟稔。

不过发个榜的功夫,沈延青的名头就从沈解元变成了沈会元。

通过会试的举人称之为贡士,会试第一名及第者称作会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六名称为榜元,第十八名之前统称为会魁,最后一名称为殿榜。

沈延青寒暄一番便拉着自家小夫郎溜了,留得一众想要榜下捉婿的岳山遗憾叹息——多俊俏有才的少年郎啊,怎的早早就有了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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