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凡,今晚我给你做虾泥馄饨汤,晚上多吃点啊。” “不用麻烦了吧哥哥,那个做起来多麻烦。”邹元凡嘴上虽客气,但在心里狠咽了一下口水。 “不麻烦的,我先出门买虾了。” “诶——”邹元凡忙拦下云穗,“哥哥,你如今可是解元夫郎,哪里用得着你亲自去?使唤个下人去就是了。” “我得亲自去挑那最大最活蹦乱跳的,那个做出来才好吃。”云穗心里高兴,让弟婿不必管这些,“横竖我闲着也是闲着,找些事做也好,你们还想吃什么,我今日一并买来做。” 邹家做事的人多,也很讲规矩,看见云夫郎上手做事就会劝,沈云两人的居所也有人专职打扫,久而久之,除了给家人做些吃食,云穗基本就没干过什么活儿,这让从小劳作忙碌的云穗很不习惯。 “哥哥做的红豆饼冬儿念叨过好几回了。”邹元凡笑眯眯地搓手,“还有那个鲈鱼羮。” 邹元凡从前只觉云穗生得清纯秀丽,没想到他是个世间少有的巧手。凡他从大酒楼带回来的吃食,冬儿和表哥若说好吃,云穗隔两日便能捣鼓出来,味道还能八九不离十。 “差不多行了。”沈延青伸手去弹邹元凡脑门,感情不是他夫郎,使唤起来一点都不心疼,这厮点菜还点上瘾。 “好好好,都做都做~”云穗笑着拉过沈延青“作恶”的手,问他想吃什么。 沈延青说想吃辣菜,云穗见他是真想吃,无奈一笑,只好允了。 晚上沈延青吃着宝宝辣的炖鸡,暗忖以后还是少喝酒为妙,不然老婆得把他当兔子养。 次日,沈延青得去贡院领牌坊银。 每个新科举人都会得到省财政专项拨款二十两,专门拿来修建举人牌坊,牌坊上第一名写解元,第二名写亚元,三四五名写经魁,其他则写文魁。 不用担心有举人乱花这二十两银子,能有一面举人牌坊立在家门口不仅是个人的荣耀,还是家人的荣光,举人本人想乱花家里人第一个不答应。 “沈老爷,您的银子。” 沈延青看着满脸皱纹的小吏叫他“老爷”,心里毛毛的,总觉得不对劲。 领银子时他还遇见了本科第六名安成河,头花灰白的老人笑盈盈地唤他贤弟。 沈延青看着比自己祖父还年长的安成河,心道自己与他称兄道弟,还真是喊不出口。 领完牌坊银出来,有一锦衣华服的男人殷勤地追了上来,说有要事找解元郎。 沈延青见这人态度十分恭谦,又听这人说就在旁边茶楼商议,横竖一刻钟的功夫,他也就答应了。 呷完一杯茶,男人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原来男人想请沈延青去他家参加点主仪式。 点主仪式是丧礼中最隆重的一项,这个仪式一定要请有功名的人来完成,这样既有面子,还可以保佑子孙学业有成。 家境殷实的人家自然希望点主之人功名越高越好,最差得是贡生才会有人请,寻常秀才还揽不到这个差事。三甲进士最好,只是想寻一个进士点主很难。进士大多都会在家乡之外任官,除开亲友几乎不会帮人点主,而那些致仕的老进士因为年事已高,忌讳丧葬之事,更不会帮人点主了。 因此点主这项目仪式大多由举人包圆了。 “你找我去点主啊?”沈延青指了指自己。 男人殷勤地帮沈延青把空茶杯斟满,“自然是请解元郎您啦,烦您纡尊降贵,家兄也能安息了。” 沈延青垂眸沉思,帮他一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白事...多少有点不吉利了。 男人见他面露踌躇之色,忙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某自然不会亏待解元郎,这是五十两订金,待行完仪式,另有五十两奉上。” 沈延青忙道:“好,那一言为定!” 这年头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一点都不科学。 第125� 有钱 沈延青花一天走穴, 净赚一百两。 云穗看着手里的银票,难以置信,“岸筠, 这银票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 喏,瞧这印, 全国的票号都能兑。” 云穗还是觉得钱来得太容易了, 一天赚一百两简直是天方夜谭。 “宝宝, 世人都说‘穷秀才, 富举人’,你夫君我好歹是今科解元, 一天赚一百两也不稀奇吧。” 沈延青捏了下云穗的鼻子,“把钱收好,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回来。” “够了够了!”云穗连忙说道,“你以后是做大事的人,家里钱够用就行, 你别出去乱跑,怪累的。” 他虽然没正经念过书,但这几年看下来, 读书人最要面子, 出去做活挣钱会落人话柄, 他不想岸筠被人暗地说嘴。 沈延青见老婆心疼他, 心里满足得快要溢出来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不出去乱跑,就在家陪你。” “哪里是要你陪我了......” 云穗见这人又打趣自己,耳根开始泛粉。 明明都成婚数年了, 怎么还这般娇羞?沈延青舔了舔口内尖牙,猛地将人按倒在床上,那两张轻飘飘的银票无力地落到了地上。 “银票——” 沈延青堵住说话的小嘴,吮吸那根甜津津的舌。 银票掉了就掉了,明日再捡就好,但此刻春宵逝去便不可再得。 秋风凉,秋月明,鸳鸯帐里双叠影,只恨长夜有期。 转眼过了两日,沈延青与秦霄去了裴沅处看望。 说来也是蹊跷,裴沅自鹿鸣宴之后便感染风寒,发起了高热,和他小叔当年如出一辙。 裴家见状慌了神,寻了七八个医生在家坐镇,又扎又灸了三日那高热才退下去,裴沅又卧床休养了七八日才有所好转。 裴沅虚弱地靠在床头,看向两位挚友,“咳咳,这次我要食言了。”他们约好十月赴京,好好在京城备考过年,没成想他却一病不起。 “嗐,这算什么食言。”沈延青拍了拍他苍白的手,“你先养病,等养好了就赶紧来,我和逐星在京城等你。” “岸筠说得对。”秦霄点头附和,“你好生修养,我们先去还能摸清京城有什么好酒,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 沈延青笑道:“说起来裴老爷你还欠我们一顿酒呢,等你到了京城,我可要去最好的酒楼点最贵的酒菜。” 说起酒,裴沅脸色愈发苍白,他年轻中举,本该大摆宴席,豪请亲朋四邻,可惜他这身子不争气,偏偏这时病了。 “这是自然,到时候随你挑。”裴沅叹了一口气,“其实...以我的名次,那席办不办的也无所谓。” 沈延青见裴沅脸色淡淡的,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知道裴大公子又在生自己的闷气。 这股气应是从发榜就有了,他气自己次次科考的名次都居于中后。 裴沅仿佛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倒霉蛋,明明天资聪颖,勤奋刻苦,平日书院的考试和岁试也都名列前茅,但一到了关键的考试就患得患失,心态不好,从而影响发挥,成绩永远配不上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这是心结,只有靠自己消化。沈延青明知道裴沅症结所在,可还是忍不住说些笑话逗好友开心。 裴沅也有一颗玲珑心,如何看不出沈延青的温柔,看着好友的眼睛,俊美忧郁的面容挤出了三分浅笑。 定下了远行的日子,接下来便要打点行囊。沈延青与秦霄商量好了,若会试不过就留在京城,寻一处大书院等待三年再考,反正是不中进士不回头。 最开始,身为“九漏鱼”的沈延青只想考个秀才功名傍身,保护小家和家人。随着日夜投入精力,一步步往上攀爬,他的野心就不止于有个功名了。 没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也没有不想名垂史册的文人。 无论做哪一行都要做到顶尖,这是沈延青的信条。 做唱跳偶像,他就要当顶流;做演员,他就要当影帝;做封建王朝的官员,那他就要当廉洁奉公的好官。 定下十月初一启程,这段时日沈云夫夫两个便在收拾行李,苏冬儿见他们还要租车买马,忙说就用家里的,省得新买的马还要磨合,在路上耽搁了。 邹元凡也附和道:“就是啊表哥,横竖我和冬儿在省城,坐轿子就行了,等开了春我再置办新的。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们到京城要一个多月,车马若次了是真不行。”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马车......” 实在是太贵重了,这两匹马加豪华车厢,没个百八十两银子下不来。 邹元凡不等沈延青开口拒绝,先道:“哎哟哥哥,心领了那东西也顺道领了呗。你可是解元郎,坐我邹家的马车去赶考,说出去我多有面儿啊。你也别想着占了我多大便宜,你在我这宅子备考中的解元,别的不说,我这宅子的身价就翻了,待我不住这宅子了,倒手一卖赚的可就不止马车的钱了。” 沈延青如何听不出邹元凡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人家的好意就显得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