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乔一怔,随后明白过来:“是刺客吗?皇兄查出是谁想杀你了?” 颜乔没有流露害怕,立刻很关心地追问。 殷钰脸色稍霁,盯着她,仿佛在看她是不是真不害怕,语气缓慢,道:“快了,到时候朕会将他的反骨一根根敲碎,然后让他亲自咽下去。” 这不就是打碎骨头往肚子里咽的具象化。 颜乔好奇道:“皇兄,我也想看。” 颜乔表现出一副和他同仇敌忾的样子,想杀皇兄的人自然也是她的仇人。 殷钰漆黑的眸子看了她片刻,忽而笑了,笑意愉悦又透出古怪的温柔,摸了摸她的头:“乔乔,朕一定带你去。” 颜乔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有些奇怪,表情都有些茫然,但又有些开心。 毕竟,这是皇兄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显得很亲近,而不是冷冰冰的封号。 * 在返程的时候,颜乔就和殷钰分开了。 皇帝的车辇自然在最前面,浩浩荡荡的护卫、宫人簇拥着,华贵漂亮的车辇华盖一眼就能瞧得见。 相比之下,颜乔这个公主的马车就要普通俭朴很多了,甚至都比不上后面那辆殷乐郡主的车驾。 这倒也不是公主的待遇被苛待了,只是原主怕楚墨觉得自己铺张浪费奢靡无度,所以衣食住行都尽量简朴而已。 但楚墨可不是喜欢简朴的姑娘,只是他喜欢的姑娘恰巧只是清廉小官家的女儿而已。 所以,见自己心上人衣着素净,楚墨一心疼自然会看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公主不顺眼。 原主这也真是无端被嫌弃了。 颜乔也并不委屈自己,在马车上坐着不舒服,铺着的垫子也不够柔软,马车也不够大。 她直接就叫车夫停了车,追上了前面皇帝的御辇。 素月倒是想劝公主,但知道劝不住,也只能随公主去了。 在后面马车里的楚墨一眼就看见了从车驾下来的永宁公主,下意识以为对方是要来找自己。 如果是以往,楚墨会心生不耐,但从公主坠马以来,他都只远远地见过公主一面,心底莫名有些事情脱离掌控似的不安。 更何况,他得将苏临夏从公主身边救出来。 所以,楚墨也从车驾上下来了,主动朝公主那边走去。 但没走几步,就被一柄还没出鞘的绣春刀挡住了。 握着刀柄的人是御前的锦衣卫之一齐洛,尚书府的公子,同他一批被选拔进御前护卫的同僚。 两人平日关系平平,却因都被关统领看重而成为有些别苗头的竞争者。 见齐洛拦住自己,楚墨皱眉:“你做什么?” 齐洛见他还一副仿佛自己耽误了他事儿的神色,也是真想掉头就走。 要不是关统领让他来提醒楚墨一句,齐洛管他去死。 齐洛冷冷道:“统领让我转告你,别去招惹公主。” 齐洛说着,看楚墨的眼神还有些微妙古怪。 楚墨一定还不知道公主摔坏脑子拿陛下当未婚夫的事儿,不然怎么会有脸去找公主? 楚墨的确不知道,但也有听说这些天公主和陛下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在听见齐洛这话时,还以为公主是为了以势压人所以才和陛下拉近关系,以此来逼迫他对公主一心一意。 楚墨心底又生出厌恶,道:“让开!” 齐洛让开了路,有人要找死,那……就只好祝福了。 楚墨也没想到齐洛竟然真的说了句就走了,心底有些怪异,但没多想,因为他抬头看去时,正好看见公主已经上了陛下的马车。 楚墨不由一愣。 他知道公主是为了借用陛下的权势逼迫他,才会主动讨好陛下,但……陛下怎么会容许公主这么接近他的? 陛下……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第131� 攻略深情暴君男二(十二) 雷霆雨露皆…… 虽然楚墨觉得陛下脾气很大。 但实际上, 在看见颜乔上了御辇的时候,殷钰表现得相当没有脾气,连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早料到颜乔会这样。 连沈溪都早已经在车内备上了永宁公主喜欢吃的点心和蜜水。 在颜乔吃着香软可口的糕点时, 殷钰眼皮都没抬一下, 靠在扶手上看着信纸, 手边还堆着一叠封了蜡的信封。 颜乔好奇地蹭到他身边跟着一起看,殷钰也没理会。 这些信封里记录的都是锦衣卫收集来的百官的情报。 殷钰虽然这些天不在朝堂之上,但仍然没有任何事可以瞒过他,整个朝堂严密地被他操控在掌心。 大到贪官污吏犯下的罪行,小到哪位官员在背后骂了他暴君,锦衣卫都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 只看殷钰心情好不好, 要不要发落对方而已。 颜乔凑过去看的这封就正好是一个偏远小城的县令如何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的。 或许对方以为天高皇帝远,皇帝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但殷钰偏偏是个疑心很重的皇帝,遥远算什么,只要是他的地盘,那就是一条狗干了些什么都得在他的掌控之下。 殷钰的控制欲强烈得过分。 在看这封信的时候,殷钰的表情无波无澜,显然这件事在他看过的信件里已经不值一提了。 但颜乔感觉这个县令可能很快就要倒霉了。 殷钰虽然被人骂暴君, 但也是真正干了实事的, 让百姓们的日子都过得越来越好,国库也愈发充实,四周的蛮夷部落也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遭罪的只是在他手底下干活儿的人。 否则, 以殷钰霸道凶残的作风,早该有人起来造反了。 颜乔看着信件,回忆着原著剧情时,一抬头就发现殷钰正在盯着她,眸光深邃漆黑, 神色不辨。 “看懂什么了?”殷钰含着笑意问,语气却有种微妙的危险。 没有人喜欢生活在无形的掌控之下,随口一句话都可能送了命。 颜乔看见这些会觉得窒息可怕也很正常。 但殷钰的眼神压迫感却也愈发浓了,盯着颜乔。 颜乔的表情也的确不太高兴似的,看了看那些信封上写着的人名,随后看着他,冷不丁问道:“为什么没有我的?” 饶是殷钰自小就多疑多虑满腹算计,此时都很难理解颜乔的意思:“你的,什么?” 颜乔指了指他手里的信,望着他,眼眸明显流露不满:“皇兄连千里之外的老头都那么关注,连人家吃什么大鱼大肉都知道,那我呢,皇兄为什么没有这样关心我?” “……” 殷钰不由沉默看着颜乔,好像她说了什么不能被读懂的发疯小猫语言似的。 颜乔还在继续控诉似的道:“皇兄,你是我的未婚夫,你对我的关注必须是最多的,我的一切你都要记在心上。” 殷钰表情晦暗不明看她,片刻后,忽而倾身凑近了她,声音低缓:“你确定吗?朕会知道你每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甚至连你说什么梦话穿什么寝衣都一清二楚,你……” 殷钰话没说完,颜乔已经脸红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羞涩又亲昵地轻轻亲了一下,被他哄好似的乖巧小声道: “可以的,皇兄喜欢就……怎样都可以。” “……” 殷钰脸上顿时流露了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 锦衣卫培养出来的探子恐怕都没料到自己还有这样一种连他都觉得变态的用途。 * 山中多雨水,在行至半路时,清早的雨水就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虽然通往山上这条路已经搭建了青花石板,但在雨中行走还是不太安全。 所以,在雨势渐大时,车队便停了下来暂作休息。 主子们自然待在吹不着风淋不着雨的马车内品茶谈天,官员们的随从和宫中的宫女太监则在附近的亭子避雨,看着大雨落下,等待着雨势转小。 气氛一时还算很静寂平和。 除了皇家的护卫因为之前刺客的事情仍立在雨里守卫皇帝车辇,其他人的心情都是松懈的。 但谁也没料到,刺客没有出现,反倒是一侧的山坡上或许因雨水而滚落了几块飞石。 飞石小的如鸡蛋大小,可大的却有如几十斤的番瓜一般。 人群里传来惊呼声。 众人纷纷闪避,车上的主子们也着急忙慌地冒雨下了马车避开一旁。 皇帝的御驾在最前面的空地上,没受什么影响。 倒霉的只有淮阴侯世子楚墨,不知道是不是睡太沉了,等他被人叫醒下了马车时,他的马车正好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中。 楚墨的马车遭了殃,但他武功好,又会轻功,要避开飞石也不在话下。 但不知怎么,在他运起轻功时,膝盖就被一颗小石子砸中了,膝盖一软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恰巧山顶落下的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就这么咔嚓一声砸在了楚墨的腿上。 楚墨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雨,在这剧烈的疼痛袭来间,楚墨抬头,看见了隐没在人群里的锦衣卫齐洛。 楚墨跟被闪电击中似的愣住了,这时候才猛然明白过来。 齐洛来找他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不是逼迫,而是下手前的提醒、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