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渝又翻了个身。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讨厌。 叫她想他,想得睡不着觉!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陆惊渊滚回来[抠脑壳]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唐·韦庄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唐·王维 第35� 情蛊 半月后, 京城来报。 “陆少将军收回荆州,往楚地追敌,大捷!” 二皇子这才知道, 裴珩这枚棋子,算是废了。 江渝和陆成舟说了二皇子的事情,陆成舟传讯给了太子。 太子起了疑心, 搜罗了些二皇子的证据。 陆成舟因举荐任羽林将军,统领北衙禁军。 最后的宫变,因北衙禁军在陆成舟手上, 而没能发生。 二皇子开始韬光养晦。 ——“报!陆少将军平定楚地叛军,在回京路上了!” 荆州一战,大胜。 少年将军亲率铁骑长驱直入,挥师鏖战,势如破竹,直捣敌巢。 叛军溃不成军, 丢盔弃甲,仓皇奔逃, 闻其威名便已魂飞魄散, 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裴珩战败,不知所踪。 自此楚地全境平定,捷报传向京城, 万里疆土重归安宁。 楚地之乱平定, 长安城百姓们高兴得很。陆家门庭若市, 来祝贺的人不少。 寒冬过去, 正是阳春三月。 “真是三喜临门,恭喜陆大将军、陆夫人啊!” “少将军收西郡北疆,查出扬州大案, 又平定了荆州……” “二公子与宋郡子成婚,婚后和美,天作良缘。” “少夫人将陆家产业打理得红红火火,现在谁人不知,西街的铺子都是他们家的?” 可江渝心里,只盼着陆惊渊早些归京。 三月里,春风一夜渡长安。 长街酒旗轻扬,巷陌莺啼婉转,暖阳融融洒下。 满城草木葳蕤,繁花似锦,唯有这无边春色里,少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少年。 她趴在书房桌上,掰着指头算:“楚地到长安……” 宋仪推门进来:“想什么呢?” 江渝抬起头:“宋仪,你说楚地到长安,若是快马加鞭,要多久?” 宋仪笑道:“那么远,也得十天半月吧。” 江渝泄了气:“可是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宋仪一副了然的模样,挑眉笑道:“你这是想他了吧?这么想让他回来?” 江渝红了脸:“哪里!只是身边少了个人,总感觉不踏实。” 宋仪调侃道:“你这是嘴硬,之前不还说,没了他一样过日子吗?” 江渝说实话:“一个人过,这日子也过得难熬。” 宋仪啧啧地感慨了两句,摇着折扇出去了。 一出门,便见了陆成舟。 宋仪说:“二公子,你在禁军当差,对这战场上的消息,难免灵通些。你可知道,陆惊渊什么时候回来?” 陆成舟:“战场传讯不及时,上回还来了信,应该快了。” 宋仪皱眉:“可都半个月了,他怎么回得那么慢?可把江渝急坏了。” 陆成舟:“他去楚地追敌,难免费些时间。” 宋仪沉思片刻。 陆成舟忍不住问:“你能不能,别叫我二公子?生分。” 宋仪笑得花枝乱颤,用折扇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二哥哥,二哥哥?成舟哥哥?” 陆成舟:“……” 他把宋仪抱了起来,往院里走。宋仪被他抱着还乱叫个不停,直到房门被紧紧关上。 ——“我再也不叫了!” 江渝托腮,慢吞吞地踱步到陆府门口。 她记起来,上一世他出征在外,她便是抱着汤婆子,在门口的台阶上,从天黑等到天亮。 只为了他的平安音讯。 此时,她的心莫名不安起来。 拿出袖中随手拿的话本,江渝开始打发时间。 一翻,居然又是一篇将军带妾室归京的故事。 江渝咬牙看了下去。 故事情节倒是吸引人,就是越看越生气,越生气,看得越来劲。 话本里昔日情深似海,如今凉薄如斯,女主角被磋磨得形销骨立,那将军却浑然不觉,直到失去一切才幡然醒悟—— 她越看心头火气越盛,恨不得把这荒唐话本扔到一边。 什么混账话本,什么薄情将军,看得人胸口发闷。 春风吹过话本,卷起一角书页。 倏然,柳扶风和孙满堂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喘气:“嫂嫂,老大他回来了,回来了——” 江渝站起来,惊喜道:“什么?他回来了?” 柳扶风:“是……还带回来……带回来……” 江渝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她问:“带回来一个什么?” 带回来一个女人?! 他若敢像话本里的混账东西带回来一个女人,她定不会像书里的女子那般忍气吞声。 管他什么大胜归京的将军,管他什么万民敬仰的英雄,她都要向他开战! 就算他后来追悔莫及、跪地求饶,她也绝不轻易饶过。 他敢! 柳扶风:“带回来几只楚地的大虫子!” 江渝:“?” 她无奈:“有你这么说话的么!话说一半!” 柳扶风无辜地摊手:“我也没说错什么呀……他确实是带了楚地的大虫子。” 江渝嘟囔,只能怪她把说到一半的话和故事联想在一起了。 她不禁奇怪,陆惊渊带什么虫子回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她听见了少年人的一声轻笑:“说什么呢?” 她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抬头望去。 少年就立在垂花门下,一身重甲未卸,腰间佩剑,身姿挺拔如松。 那是横扫荆州、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少年将军,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刹那,所有锋芒尽数敛去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整个人都僵住。 手里的书卷轻轻掉落在地,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 前一刻还在恼他、念他、怕他负心,这一刻抬眼望见他披甲而立、风尘仆仆归来的模样,所有委屈、不安、思念,全都堵在喉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哽咽。 他就那样看着她,不言不语,已胜过千言万语。 “陆、陆惊渊……” 陆惊渊挑眉:“哟,小半年不见,夫君都叫不出了?” 江渝一步步走去,从头到尾,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半晌才开口:“瘦了。” “没瘦,”陆惊渊伸出手,“不还有肉吗?” “你就是瘦了,”江渝看着他的脸,“手还变糙了。” 陆惊渊无奈道:“好吧,依你的,瘦了瘦了,瘦了好看些。” 江渝心疼,闷声不语。 陆惊渊笑:“我瞧夫人这回,倒是丰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