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间被莫名情绪占据,仿佛在两人的关系中,自己被向外推,与时风眠的距离越来越远。 但是,她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贺兰毓没有醉酒,只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未知、不安。 时风眠目露诧异,连忙想解释:“不是,我……” 忽然,余光里出现第三个人。 “不好意思,我没有打扰二位吧?” 夜色浓郁,从北边凉亭的方向,吹来一缕冰冷的风。 安江篱环抱着手臂,背靠着朱红石柱,不知道悄无声息看了过久。 她看着面前两人,表情故作出惊讶。 无人开口,空气瞬间凝固。 安江篱面上带着歉意,却毫不避讳地朝她们走来,仿佛一点也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你有事?”时风眠皱眉看她,语气微冷。 安江篱在她面前停下,先是看了看她,随后目光投在贺兰毓身上。 然后,安江篱叹息道:“我就是想见见老同学,这也不可以。” 听起来就像时风眠不让她见一样。 安江篱的眼神太直白,也许意识到这点,她轻声细语地说道: “贺兰,时总好像对我有误会,但是只要不连累你的名声,我都愿意承受。” 贺兰毓神色有些动容,估计还念着旧情。 时风眠见状心里门清,几乎能闻到空气中飘香的绿茶味了。 “她不会的。”贺兰毓看过来,眸色深深。 安江篱发现两人似乎不和,于是得寸进尺说道: “贺兰,我们好久没见了,这些年我都在想你,不如一起坐下聊聊?” “……” 贺兰毓没有回答。 时风眠站在边上,冷眼看着她们。 忽然,贺兰毓朝她看过来,眼神幽深晦涩。 时风眠心里却凉了半截。 现实证明,她可能让对方为难了,又不好当着自己的面答应。 这是宴会上注定发生的事情,即使细节不同,大致的走向也是如此,她本就不该留下来。 至于方才贺兰毓的问题,也无声无息地自心尖泯灭。 “你们想聊,我又不会阻拦。” 时风眠作出强要面子的模样,以免被当成小心眼,冷笑了一声。 闻言,安江篱心里得意,仿佛看到了她难堪。 安江篱竭力压下嘴角,转头对贺兰毓轻柔说道: “贺兰,这里太空旷,我们换个热闹的地方吧?” 贺兰毓垂着眼眸,根本没去听,过了一会儿,对她说: “不了,我们下次再说。” “……”安江篱目光浮现诧异,却细心听出她语气疏离,明白这是认真的拒绝。 她不想把人逼得太紧,于是善解人意地点头: “没关系,你在我这里一直有空。” 安江篱走之前,看了一眼时风眠,笑容讥讽。 时风眠沉默了会儿,问道: “你还要回去吗?” “嗯。”贺兰毓低着头,没再看她,声音有些沉闷。 “我们走吧。” 时风眠神情凝重,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当对方抬头的时候,她却没有向前走一步。 贺兰毓诧异地望着她。 “你这是怎么了?”时风眠皱着眉,轻声问。 她看到贺兰毓脖颈一侧,多了个小红点,鲜红的颜色格外惹眼。 时风眠下意识托着她的下颌,低头仔细查看,以为那是一个没有被发现的小伤口。 她用指腹轻拂过对方颈间,指尖传来细腻的温热,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疼不疼?” “可能是蚊子咬的。”贺兰毓微不可闻地说道。 “……” 贺兰毓全程没有动作,视线落在她眉眼间,极近的距离下,捕捉到不经意流露的心疼。 刚才时风眠一句话都不肯说,完全不在乎她接受谁的邀约。 现在却…… 心里不知名的火气,逐渐熄灭。 突然她愣住了,想不通这恼火从何而来。 曾经刻意忽略的问题,再次冒出头。 她对时风眠的感情,真的只是过去的“潜意识”吗? 回想过去的点点滴滴,明明还没有恢复记忆,却三番两次被这股“潜意识”操纵,连心情、行为都不由自主。 答案就在面前。 贺兰毓凝望着她的眼眸,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的视线下移,在对方殷红的唇瓣流连。 当反复确认当下的感受,勾出一道藏于内心深处的渴望。 愈来愈强烈,直到压制的情感大坝倏地决堤,将冷静和理智淹没,迫使她做出从未想过的举动。 “……” 时风眠本来捏着对方下颌,视野里的贺兰毓却抬起头,猝不及防吻上她的唇。 这时,走廊的方向突然传来脚步声,安江篱语气轻快: “贺兰,我们还没有约定时间……” 第23� 不排斥她的触碰(三合一) 不排斥她的触碰(三合一) 时风眠因这力道, 后背抵靠在墙边。 两手下意识覆在贺兰毓腰侧,防止她失去重心摔倒。 刹那间,夜风拂过墙壁的紫萝藤, 花瓣簌簌颤抖。 此时的世界是漫天紫色花影, 身旁的池塘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一轮明月,以及两人交缠的影子。 她大脑有点发蒙, 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做。 当看到安江篱去而复返,她本来想推开贺兰毓的动作, 反而揽住对方的纤瘦的腰身。 时风眠扣着贺兰毓的后脑勺,持续了这个吻。 对面,安江篱的脸色黑如锅底。 眼神像刀子一样, 死死盯着面前这一幕。 时风眠视线不闪不避, 还带着些许厌烦。 仿佛这次才是被“打扰”到。 即便安江篱看上去不高兴, 但是又能怎么样?她们是名义上的妻妻,抱抱亲亲再正常不过。 “……” 等时风眠再看去,对面的人影已经消失。 她脸颊泛着一层薄红, 松开贺兰毓的时候, 忍不住开始喘气。 对方也没强多少。 两人之间炙热的气息交织,不断地融合,直到逐渐被四周的空气驱散。 时风眠这才觉察,她们的吻有多么拙劣。 她感情经验几乎空白,怎么贺兰毓也没比自己好呢。 “你……看到她折返了?”时风眠扶着墙, 冷静下来说。 贺兰毓神情愣了愣。 “二小姐。” “嗯。” 时风眠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道:“你反应这么快, 我差点接不过来。” 贺兰毓也沉默半晌。 她听出时风眠的意思,以为自己的亲吻是在安江篱面前演戏。 一时间,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反驳。 两人在原地休息片刻。 时风眠观察她的表现,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贺兰毓这么好看,吻了也不吃亏。 但是,她又觉得事情有点不妙,安江篱居然不小心撞见她俩亲嘴。 而宴席间两位主角没有叙旧,间接暂停了关系发展,将来不知道会不会在其他剧情里补上。 她们稍作仪容整理,就回到了会客厅。 这时,纸醉金迷的气息中,其他宾客仍在推杯换盏。 “你俩才回来啊。”安方仪笑着看她们。 她瞥见时风眠裙角的褶皱,顿时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仿佛已经秒懂一切。 时风眠:“……” 贺兰毓脸上看不出异样,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 此时,安江篱已经坐回原位。 老夫人早已回房间休息,对于身边亲朋的搭话,安江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就连看到二人回来,也懒得过来迎合。 安方仪略有些尴尬,便自己招呼道: “臭丫头心情不好,跟旁人无关,还望你们不要介意。” 时风眠不在意地笑了笑,“不会。” 她们又跟安方仪聊了几句,因为天色已晚,便表示先行告辞。 安方仪待人周到,将二人送到门外。 在贺兰毓上车之后,她压低声音,对时风眠说道: “你是不是跟小篱打架了?” 时风眠疑惑地看她,“我的身份会允许做这种事?” 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 时风眠少女时期就很混不吝。 “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你妹跟我无冤无仇,我不可能针对她。” 说完,时风眠就转身走了,留给她一个利落的背影。 “是吗……”安方仪自语道,目送这辆车在视野里远去。 她回身还没进门,就碰见了安江篱。 安江篱神情恹恹,乍看给安方仪吓了一跳。 “小篱,你出来干什么?” 虽然安江篱一直寄养在外面,但是可能是血缘上的亲近,安方仪打一开始见面就对这位妹妹很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