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宣蹙眉，可他听完华敏学的话，实在是难以安心。 “回去吧，明天去学校附近电影院二层的图书馆。”华敏学说完，转身回去了。 赵宣眉头紧蹙的停留在原地，目送华敏学回去巷子。 巷子的灯很久没换过了，光线暗淡，巷子又是老旧多年的，有些发黑的巷子就像一个深渊... 而华敏学正在朝着深渊深处一步步走去，随时都要被深渊彻底吞噬，这场景看着实在有些心惊。 到底该怪谁呢？ 是一开始就没能明确和华母说不愿意她打麻将，是被妻子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借着酒精麻木发泄的华父？ 还是爱打麻将，偏偏手气差，又戒不掉，最后心态崩掉，丈夫离心，儿子不愿亲近的华母？ 这世界上很多的事情乍一看就是一团乱麻，可仔细梳理下来，你会发现一切似乎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华父性子软弱，一切情绪都压在心底，平时缺少发泄，只知道埋头苦干，随着累积的怨气越来越深，爆发时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华母典型的得寸进尺，记吃不记打，哪怕是丈夫都快被逼疯了，也还是一心只惦记着赌，打麻将。 在这段关系里，就像一个圈，被诅咒的圈，不停地循环。 华敏学就像是他们这段关系和婚姻里的陪葬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成为牺牲品。 * 回到家的华敏学，径直无视男人回了房间。 男人眼巴巴的瞅着华敏学，瞧着那模样看上去确实是有些可怜，可他没有忘记对方曾经做过的事情，因此他直接无视了。 男人耷拉着脑袋，走到华敏学的房门，鼓起勇气想敲门，可最后还是没敲下去。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在清醒的时候想要和妻子说让她不要打麻将，但却因为自己的懦弱，最后不仅没说出来，还让事情越来越糟。 华敏学待在房间里，拿出习题册，烦躁的迟迟看不进去题目，明明平时几乎不用想就能写出答案，现在脑子却又空又乱。 从未如此累的华敏学从桌子里翻出赵宣留下的两张素描，那素描画的都是他。 一张是他在写作业，一张是他捧着书坐在床上，单膝曲起，另一条腿伸长。 昏黄的灯光，照在纸上，华敏学眼睛有些酸痛，不知何时，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落了一行清泪。 好不容易把情绪调整好，能够勉强冷静下来看题了。 华敏学再也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影响，埋头苦干，写到外面都是一片漆黑了。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华敏学笔尖一顿，头也不抬的继续写，但门外的人却在锲而不舍的敲着。 中年男人快以为华敏学不会开门时，门开了。 一米八几的少年穿着发白的校服，面无表情的凝视男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做了饭，你出来吃点吧。”男人表情无措，语气小心翼翼。 华敏学闻言，仍旧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哦。” 他没有拒绝，只因为赵宣说过，再不高兴也不要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到了饭桌上。 男人好几次想和华敏学说话，在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后，都不了了之了。 他似乎想到什么，赶紧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百，“小学，你手上肯定没钱了吧，我这还有点，你先拿着去用，我明天就去找事情做，你不用担心明年的学费。” 华敏学瞥了一眼被男人推到自己碗边的两张一百，突然觉得可笑，曾经那个女人还在时，家里总是乱糟糟，两人似乎恨不得掐死对方。 现在对方走了，他却整整找了好几个月... “我不用。”他面无表情的拒绝。 华父赶紧道，“用的用的，我今天看到你的那个朋友，他还拿了个手机，你都上大学了，手机也该买一个。” 华敏学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不怕华父对他破口大骂，也不怕对方的冷脸，可就是不习惯这种奇怪的态度。 这些会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十岁前，性子温和不喜欢骂人，也吵不赢的父亲。 记忆虽然泛黄久远，可他没有忘记对方还是对他好过的。 在那个女人输了钱打他的时候，他会把自己护在身后，会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买新衣服新鞋子。 会因为他的着凉发烧，老实巴交不会吵架的男人和那个女人大吵。 “我找你妈了，她和我说了一些话。” 华父痛苦的抱着头，双手抓着头皮，“是我没用，以前喝醉酒就发酒疯，自己没本事，还害你被人笑话。” 其实他中间回来过两次，可两次都恰好看到...儿子被人欺负，被人嘲笑。 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出头，还因为怕嘲笑而逃走了... 如今想起来，他真的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巴掌。 “爸这辈子都被人看不起，被人笑话，都是活该，可我...居然躲起来了，让你一个人被别人嘲笑，对不起。” 他哭了，真的哭了，声音哽咽，眼泪递到了桌子上。 华敏学身子僵硬，他曾经以为自己很恨很恨面前的男人，恨不得他就这样走了，再也别回来。 可真到了对方说对不起时，他却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你妈骂得对，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被人看不起，和我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小学啊，爸没用，没办法把你妈带回来...” 男人眼睛布满了血色，脸上全是皱纹，现在还满是泪痕，他诚恳的望着面前消瘦的少年，“但爸以后会好好赚钱供你上大学...” 他似乎压抑到了极点，“以后咱爷俩一起过日子，好不好？” 华敏学嗓子眼有些堵，“她...都跟人跑了，你还想把她追回来？追回来做什么？” 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这些年，华父一直都被华母狠狠地踩在地上。 他们两人之间的对错早已分不清，似乎谁都有错，可在这个问题上，华敏学从不觉得跟人跑了的华母会对华父好好说话！ “她是你妈...” 第72� ：反派的中二少年黑月光 35 华敏学抿唇，没说话。 “对不起，是我们做爸妈的不称职。”男人头已经埋到胸口了，声音断断续续，充满愧疚自责。 华敏学沉默了良久，没有正面回答男人的话，吐出压在胸口的那口气，“我先回房间做作业。”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无法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立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脑子有些混乱的少年选择了回房，耳边不停地回响着男人哽咽的道歉。 搅得他心烦意躁，没办法继续做题，华敏学烦躁的拿着衣服去洗了个澡，路过大厅时，直接将男人忽略，视若无睹。 冲完澡就回房，犹疑片刻，最后还是把门反锁了。 关灯，倒头就睡。 直至一个多小时后，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还是没法睡着，打开灯，看了下手表，时间显示九点... 实在睡不着的华敏学，冷着一张漂亮的脸坐起来，穿上穿了好几年的黑色羽绒服，拉开椅子，坐下，台灯打开。 昏黄色的灯光洒下来，很快就点亮了面前的桌子，那些模糊的字也变得更清晰了。 从抽屉拿出两张赵宣画的素描，再拿出一张没用过的素描纸。 没有学过素描的少年，此时拿出铅笔，慢条斯理的开始学着赵宣平时的姿势，画板靠着台面，身子往后仰。 修长好看的手指灵活的在白纸上画着... 与此同时，同在一个县城的赵宣，回到自家，却失眠了。 他拿出手机无聊的翻来翻去，叶航很快就发来了视频，日常的叫他上线打游戏。 实在无聊又没法联系华敏学上线了，可转了一圈，进了叶航拉的五排房间，看到对方拉了两个妹子。 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和叶航撒娇，应该是新人，还不怎么会玩游戏。 赵宣懒得说话就关了麦，静静地听着他们聊。 直到过去了三分钟，叶航还说在等人，彻底失去耐心的赵宣，果断的下了。 并且发了条微信给叶航：你们自己打吧，我还有事。 叶航，“......”重色轻友的男人，呵。 平时都需要华敏学监督才慢慢悠悠才写完一张试卷的赵宣，无聊之下居然用一个小时就把英语试卷写完了。 写完后，还顺便在上面画了个猫咪的头像。 * 一晚上没睡好的赵宣第二天大早就醒了。 赵宣迷迷糊糊都洗漱，然后单肩背包就下楼走人。 他一边捂嘴打着哈欠，一边懒散的扒拉头发，朦胧的打着招呼，“我走了。” “去哪？你们学校不是已经放假了吗？”赵奶奶也是被赵宣背包一副要去上学的架势给弄得懵了。 赵宣立即被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