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君径直略过他,手指灵活地在门上摸上一个开门机关往外扯了扯。 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条宽阔的甬道笔直地通向虚无的黑暗,两侧整整齐齐跪满了森森白骨。 这些骸骨保持着诡异的统一姿态,脊椎弯曲成虔诚的弧度,指骨僵硬地贴在地面,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甬道中央,仿佛在叩拜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尹眠的后颈突然窜上一阵刺骨的寒意,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些不过是枯骨,但那整齐划一的跪拜姿势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而且,每一具骸骨的头颅都以同样的角度低垂,腐烂的衣料碎片挂在骨架上,在死寂中微微晃动。 整个空间弥漫着某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仿佛这些亡灵仍在进行某种永恒的朝拜。 渗人的很。 沿着中间的大道一直向前走,走不多时,是一个向上的台阶,台阶上还有一些暗黑色的血迹,看上去已有些年头了。 台阶由青石筑成,一直向上,然后是平地。 那些暗红色也越来越多,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厚。 哭狼早在少时就练就了闻血识人的本领,而且这个本领只有他和应蛇会。 只不过现在活下来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洛君本来是走在最前面,但尹眠又是一个快步上前,坐在她前面,不让她越过。 “玉腰奴说,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墓室,门是开了一道缝的,里面有一尊蓝色的棺材?” 阿言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蓝色的棺材呢。 语气有些惊疑不定。 “管他的,一律都砍了。”尹眠倒是沉着冷静多了。 哭狼蹲在一片暗红色旁边,伸出手指在那片颜色上点了点,然后放在鼻翼下面嗅。 那片血迹中还有一些白色的东西,他还以为是小石头。 毕竟当年他就一直不学无术。 这气味…… 王幽州!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还有这种气味…… 想到这,他就有些咬牙切齿,他可没失忆。 “有蝴蝶的卵。” 洛君注意到,那些白色的石子虽然很硬,但从气息上来辨别是某种生物的卵,而且更像是蝴蝶。 而在墓室里面能存活的蝴蝶…… 也只有噬魂蝶了吧? 果然正如阿言所说,在前方出现了一道门,门是有普通的青石做的,毕竟苗疆的墓,也不会太讲究奢华。 先前的大门气派…… 可能为了面子吧,反正苗疆一般都不怎么有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虽然感觉没什么看,但还是会努力写完的,至少得完结 第31� 蝴蝶育尸 此刻,那扇门虚掩着,露出一道幽暗的缝隙。 门内弥漫着浑浊的灰色,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洛君习惯性地迈步上前,指尖刚要触及斑驳的门板,突然,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 那掌心紧紧贴住她微凉的手背,热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动作一顿。 “等等。”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 那只手没有用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将她正要推门的手轻轻按回原处。 洛君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纹路,以及指尖微微的颤抖,却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灰灰暗暗的,看不真切。 只有洛君所感受到的温度是真实的。 她能触碰到的真实。 “都说了我要保护你的,”尹眠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有时候啊,洛君你可以让我来的。” 洛君怔住,顺下眸子,很是听话地把手抽出来,让尹眠推门。 “嘿嘿,洛君你看人家多关心你啊!” 这调侃的声音一听便是哭狼的,此时他把手攀在洛君肩上,不着调的样子像极了他哥贪狼。 洛君给了他一个眼刀,把人呛得后退,阿言就低头无声的笑了。 尹眠单手抵在石门上,略一用力,厚重的门扉便无声地向内滑开。 就在门缝开启的刹那,幽蓝的光芒突然从墓室深处晕染开来,将整个入口映照得如同幻境。 洛君率先闪身而入,不过一个瞬间便已没入那片蓝光之中,尹眠来不及阻拦,只得紧随其后跨入门内。 阿言与哭狼对视一眼,同时握紧刀柄,一前一后矫健地窜了进去。 待视线适应光线后,眼前的景象令人屏息。 数以万计的蓝色蝴蝶。 原本,周围的墙壁都被灰色的噬魂蝶覆着,却在开门的那一瞬立马成了蓝色。 正中央的地方有一方石台,约到最矮的阿言的膝盖处,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眼睛,诡异又邪气。 墓室正中央,一尊半透明的淡蓝色冰棺静静坐着,散发着幽幽寒光。 棺椁周围散落着各式锈蚀的兵器,刀剑斧钺皆已爬满暗红的锈迹,却仍保持着当年厮杀时最后的姿态。 洛君反握匕首,利落地将一只停在墙上的噬魂蝶挑落。 那幽蓝的生灵在刀尖挣扎片刻,光芒渐渐暗淡,最终化作点点荧光飘散在地。 随着它的陨落,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灰色蝶纹显露无遗。 蝶纹,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了色彩,只余下死寂的灰白轮廓,在蓝光映照下形成诡异的明暗交错。 蓝棺散发的寒气与飞舞的蝴蝶形成奇异的对比,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凝固的死亡美感。 “这是蝶棺!”阿言惊叹出声,“传闻,将足够多的噬魂蝶一并杀死,留下来的残尸被一次又一次的提取压缩,又在极度潮湿的环境下,能够形成蓝色的蝶棺。” “棺材又变色了!”尹眠与洛君并肩站着,认真地观察着蝶棺。 棺材已经变成了灰色,像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要开棺吗,这死棺材整的还挺别致。”哭狼咧开嘴笑了,他扬了扬手中的黑刀并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为什么不开?”尹眠反问,随后就上前观看这尊蝶棺。 洛君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步,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凌厉的弧度,眼看就要触及蝶棺边缘—— 尹眠的手突然横挡过来,不由分说地覆上她握刀的手。 她的掌心温热干燥,将洛君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决。 “我保护你啊。”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像初雪后第一缕穿云而下的阳光,猝不及防地撞进洛君耳中。 洛君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簌簌碎裂,可能是常年绷紧的某根弦,也可能是结冰太久的某处角落。 她仓皇后退半步,故作随意地将匕首抛给尹眠。 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被人稳稳接住时,刀柄甚至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小心。” 洛君别过脸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墙上的灰蝶纹路在她余光里扭曲成模糊的影子,而尹眠接过匕首时指尖相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却烫得像是被蓝色蝴蝶的荧火灼伤。 哭狼看着两个人互动,忍不住翻了一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儿,“啧。” “眼睛出问题了,咋一片白?”阿言见见这人翻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回去。 “我眼睛出问题了,管你屁事?”他不甘示弱地回击回去。 这两个人,跟小学生一样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尹眠头疼,“你们到底在吵什么啊?!!” 另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音调不是很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闭嘴。” 任谁也没想到洛君居然会说出这话,以前高冷不可接近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背景板。 现在就这般轻飘飘地碎了。 “好好好,我闭嘴。”哭狼首先开口,又瞪了一眼阿言。 阿言一脸沉静,“我建议,大家先把这家伙的嘴缝上。” 太他妈臭了。 见四下寂静无声,洛君这才缓缓转过头,视线恰好与尹眠相接。 她正抬眸望来,眼尾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浅笑。 手中的匕首却未停,刀刃沿着蝶棺边缘游走,谨慎而细致。 刀刃忽然一顿。 “在这里。” 尹眠压低声音,匕首尖端轻轻点住棺盖上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那道缝隙隐蔽得如同天然纹路,若非刀刃传来微妙的滞涩感,恐怕连最老道的盗墓者都会忽略。 蝶棺在蓝色幽光下泛着诡谲的色泽,那道缝隙此刻看来,竟像是棺椁自己悄悄睁开的一条眼缝。 这把匕首刀刃很薄,哪怕是这么细的缝,也能勉强插进去一个刃,她稍微把脸别过去一点,手上猛的一个用力把棺材盖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