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些时间。 林栩言眼见陆姑娘和沉离渊交谈片刻,随后沉离渊开始面色凝重,两人先后去找了车长和驿长。 他并未尾随其后。 当下局势已经稳定许多,妖族貌似对这法阵无能为力。 还一直跟着。 显得自己有点像跟屁虫。 防御法阵撑起后,浓雾被挡在光幕之外,云驿营地内的视野清晰可见。 他只是,待在一个,能随时,监控他们动向的位置。 时不时瞅两眼。 而已… 但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沉离渊的种种行为,就像是在为了阵破后能随时逃脱做准备。 此法阵如此坚固,怎么可能被破坏呢? 除非…… 是从内部破坏的。 难道,有内奸? 他瞬间联想到余浅所说的魔修混入正道地盘内,各处搞破坏的种种事迹。 林栩言在人群中寻着余浅位置,想和他分享自己的见解。 但他看到热情开朗,且话很多很多的余浅,已经又找到几位修士同好,正愉快地聊天。 他没好意思加入,不然又要被余浅缠着说话,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别人。 而且,这些也只是他的个人推测,说不定是自己多疑了。 但他没停下思考。 若是真有人要从内部破坏…… 首先要保护的便是阵基,阵基是维系阵法运转的关键。 可他不知阵基所在。 其次重要的是这云舆,云舆结构坚固,而且速度很快。 法阵真若破坏了,这云舆就是他们逃生的关键。 思考之余,他已经来到了云舆停靠的车间,此处仅剩三辆云舆。 有两辆已经被车长分散在外停放好了。 林栩言十分意外,他刚一踏入车间,便发现两名形迹可疑的修士。 “你们在做什么?”林栩言厉声喝问。 那两名修士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脸上闪过惊讶。 但很快,他们便镇定下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慢慢朝林栩言靠近,同时和和气气地开口道:“哦,道友勿怪,我们兄弟俩都是散修,没见过世面,想仔细观察一番这云舆长什么样。对了,道友怎么称呼?” “那你们刚刚在从储物袋里掏什么东西?你们要做什么?” 林栩言没接话茬,这两人不像好人。 “我们啊,”林栩言右前方的修士突然开口,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 “要你的命!”他左前方的修士同时拔出长刀,横刀盖脸朝林栩言劈来。 两人一左一右,一快一狠,瞬间封死了林栩言的退路。 林栩言早有防备,这两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举剑一挡,便和两人交战起来。 他以一敌二,面对左右夹击丝毫不落下风。 剑光如墨色惊鸿,蹁跹起舞,身影灵动,打得对方叫苦不迭。 他们二人皆是炼气后期的好手,联手偷袭,竟被这年轻剑修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隐隐占了上风。已经萌生退意。 “后面!”战斗中林栩言突然朝右方敌人大喊。 那修士闻言轻蔑笑道:“凭这种拙劣伎俩也想让我分心?你未免……唔啊?!” 话未说完,他只觉背后剧痛!瞬间吐血倒地,林栩言毫不留情,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小雀早在林栩言进入车间前已悄悄潜入。 方才一声大喊,正是林栩言给小雀的指令。 它一扇翅膀,灵力凝成利剑,瞬间重伤敌人。 此后局面更是顺利。 同伴殒命,剩下那名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攻势散乱。 林栩言与小雀配合无间,一个正面强攻,剑势如潮,一个侧面游走,不时袭扰。 不过几个回合,那修士便已左支右绌,被林栩言一剑刺穿手腕,兵刃脱手,紧接着又被小雀一道气劲击中膝盖,惨叫倒地。 “说!你是否还有同伙。” 林栩言执剑指着倒地那人的喉咙。 就在此时,车间里已经聚集了一些被方才打斗声响吸引过来的修士。 众人看着车间内倒毙一人,一人被擒的场景,皆是面露惊疑。 “发生何事?” “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 “那拿剑的是谁?他杀了人?” 倒地修士见状,用尽力气嘶喊道:“救命!诸位道友救命啊!此人是妖族内应!他想要毁坏云舆,断我等生路!被我二人发现,便暴起杀人!诸位道友,快拿下他!” 林栩言没料到他竟倒打一耙,正要想着反驳。 这反咬一口的诬告,让赶来的众修士顿时哗然,看向林栩言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毕竟,他们只看到林栩言执剑杀人,而且倒地之人气息已绝。 “大家不要听此人妖言惑众!”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余浅拨开人群,快步走来。 他观察一番便大声道:“诸位请看!倒地那人的刀刃,血纹暗藏,煞气外露,分明是魔修的血炼之器,以生灵精血祭炼,阴毒无比!” “没错,他才是魔修。” “竟然欺骗我等。” 众人幡然醒悟。 林栩言本来还不知如何辩驳,没想到余道友还挺见多识广的,顿时松了口气。 倒地魔修见身份被揭穿,脸上露出惨笑,偷偷从怀中储物袋取出原本准备用来炸毁云舆的道具,口中开始急速念诵一段古怪词句: “血海无涯,圣教为舟 寂灭为薪,焚我残躯! 魔焰铸魂,往生极乐! 圣教不朽,唯我……” “林兄小心!他要引爆那东西!与你我同归于尽!” 余浅脸色大变,朝林栩急声吼道。 林栩言本想留活口拷问,见状心知已不可能。 不能再犹豫! 他狠下心,手腕一动,一剑刺穿了那人心脏。 那名魔修的狂念戛然而止,眼中疯狂的光芒凝固,随即涣散。 袖中的暗红物体,噹啷一声滑落地上,并未引爆。 车间内,一片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也正是在此时,北方便传来了那声轰然巨响。 紧接着是云驿瞭望台修士“北方阵基被破!有内奸!”的惊呼。 然后是许驿长安排任务。 结果才不过数息。 西方再传巨响。 天空中的光幕摇摇欲坠。